《[快穿]你们都在干什么啊》 死了,但是没有完全死 关骄死了。 死的死有全尸,灵魂出窍。 拿着点微薄的工资苦笑两声老天以为她活美了,直接送她上西天了。 关骄的灵魂就这样飘在半空看着自己的尸体趴在桌上,电脑还显示着没有赶完的ddl。 同事拖着半废不废的身子,颤颤巍巍端着咖啡放了一杯在她旁边:“关骄,别睡了,你那份报告马上就要交了。” 别催了,她都给催死了。 同事喊了几声她名字,她的尸体都没答应,这才发觉不对,急忙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已经晚了啊,关骄疲惫地看着这一切,居然有点庆幸还好死得早,不然凭借着现代高超的医疗技术,等等被救回来不仅垫上一大笔医药费,还得继续赶ddl。 就是死了不应该有人来接应她吗?为什么她一直浮在这里。 关骄看着自己透明的身子,猛然察觉不对。 我怎么在发光?诶诶诶。 光芒越放越大,直到白光占领了关骄整个眼眶,她不由得被刺得闭上了眼睛。 别这样啊,当人类的时候就已经近视了,当鬼直接瞎了,要不要这么惨啊。 白光把眼皮都透出一片粉色,不知道过了多久,发觉外面的光逐渐弱下,直到变成了一片黑色。 关骄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入目的是一片空无的环境,面前却摆放着几个箱子。 上前仔仔细细打量着箱子——什么道具箱? 这是什么玩意?地府还有道具赛打吗?电视剧里没演过这些啊。 翻开里面,是空落落的。 关骄疑惑着地府的寒酸,连道具箱里都啥也没有。 忽然,身旁响起了一道空灵的男音,带点机械式的无机质:“你好,关骄。” 庞大的空间让这句话回荡了好几遍才停息,关骄傻眼地听着这不知名的东西喊着自己名字。 “你是黑白无常吗?”等回音停歇,关骄才开口问道。 “不是,我是系统。”不知名的声音回应着她,“你看过小说吗?就是能指引你做任务,完成之后得到奖励的那种剧情,恭喜你,你被选中了。” “不要。”关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答应了的话,我们现在...等等,你为什么拒绝?”所谓系统本来平静的语气带上了着急,急促地开始介绍: “难道你没有想复仇的人吗?” “没有。” “难道你不想体验人生的美好吗?” “不想。” “难道你不想见见家人吗?” “我是孤儿。” 关骄老早就不想活了,孤儿院长大,靠资助和奖学金过日子,成年之后又找了个累得要死的工作。 但是刀抵上手腕的那一刻,她又突然想到她挺怕疼的,吃药死的话又会很难看,总不能想到一个目前自己爱吃的食物之后去跳江吧,寻思了半天,索性放弃自杀,混吃等死的过着日子。 没想到这一次猝死了,那她还继续活个鸡毛啊。 “你现在送我投胎去吧,我看看能不能争取投个国际服。”比起复活继续干ddl,关骄觉得还是重新找个分水岭来的实在。 如果一出生就是父亲带着檀香味道的大手在抚摸着她,母亲老钱般的笑声,局长的爷爷,院长的奶奶,校长的外公,会长的外婆,她直接乐疯了。 系统抓住了关骄提出的要求的核心:“你想有钱吗?” “想,非常想。”关骄诚实地回答,钱谁不想要啊。 有了钱起码能解决她生活100%的问题,没错,100%。 “做完任务之后可以实现财富自由你看怎么样?”系统试探性的问着。 关骄歪着头冥思了会儿,“不骗我?你指的财富自由不会是指钱全跑了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关骄感觉有诈。 “不会。”说着系统就在她面前打开了她的微信钱包,硬生生把数字从27.00变到了270000.00。 “我同意。” 关骄回答得铿锵有力,和刚才拒绝的模样判若两人。 有诈也认了,不是什么诈都可以增加她的存款余额的。 她太想变有钱了,上辈子想死的念头有一半是因为没钱导致的,要是有了钱她玩还来不及,哪来的时间要死要活的。 而且现在本来就死了,能有变富复活过一辈子的机会,问谁不想试一试。 “OK,那我们开始吧。” “等等。”关骄打断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系统的语气带上了些烦躁。 “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比如会被抹杀之类。”她看好多小说都有这种情节。 “没有,但是会被无限轮回在那个世界,直至任务完成,每个任务完成会根据任务完成程度,和世界困难程度给予一定奖励,但是每一次轮回都会消耗一定身体机能,最后机能消耗殆尽,肉身完全死亡,你灵魂会被打入畜生道。” 社畜也是畜生道。 关骄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也同意了这个系统去做任务,并且还失败了。 “你叫什么名字?不会就叫你系统吧?”为了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和什么样的东西合作,关骄还是打算问清楚。 “名字?你是指代号吧,叫我左别就行了。” “行的,左别,我们开始吧。” 关骄摩拳擦掌准备开始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 [你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在让城市都为之颠倒的暴雨里,你捡到一只“水母”,接下来就是你和“水母”的故事,请好好用心对待“水母”,保证“水母”的情绪稳定,不然会出现一些小意外。] 水母饲养日记(1) “为什么我在这个世界里也是打工的?”刚接收完世界信息的关骄两眼一黑,普通的上班族,以为她吉良吉影啊。 社畜能普通到哪去,每天上完班身上跟缠了千年冤魂似的。 “为了防止宿主贪图享乐,不做任务,所以每个世界默认设定为普通人。”左别毫无温度的机械音响在脑海里。 贪图享乐...普通人...她都苦成啥样了,但凡贪过一次她就已经吃国家饭了,还至于苦哈哈地踏踏实实上那几年班嘛。 什么机制,这是不是说以后做任务都得当社畜了。 怎么死了还没逃离社畜的身份啊。 关骄咬了咬牙,收拾了下原主的东西,按照地址提示又上班去了。 —— 这座城市十几年都没迎来这么大的雨,暴雨敲打着树木、建筑,乌云铺天盖地,狂风作响,吹刮着脆弱的一切。 关骄听见了自己伞骨折断的声音。 这原主也是个穷比,关骄期待地解锁完手机密码,打算查看银行卡上有没有几个小零。 有的孩子,有的。 但是为什么是负数? 原主还是个超前消费的,手机里还有几个先用后付没有还上。 关骄一下子就把界面退了出去,深吸一口气,感慨还好刚才没有把上班请假的信息发出去。 于是拎着把伞就顶着风雨跑出去上班了。 公司离家不远,所以省了打车的钱,但是天气太坏,关骄发现自己又得补上一笔买新伞的钱。 看着松垮垮的伞骨挂在上面半死不活的样子,关骄想扔又舍不得,看样子等等下班还能让它垂死挣扎一下。 “关骄,你不去找水母吗?”左别的声音在一旁提醒着,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 按照任务提醒,任务目标是一只水母,左别看她第一次做任务,好心地给了她一些线索:水母在下水道出口处会出现。 “先别管任务了,不上班要被扣工资的。” 还管那水母呢,作为人类都快活不下去了,关骄又熟练地开始在键盘上敲字。 “关骄,这个报告写快点,马上要交了。”同事在一旁催促。 这话有点熟悉,感觉在刚死的那会儿听见过,攥了攥拳,关骄老老实实回答道“收到”。 想一想目前银行卡上的存款,想一想做完任务之后的财富自由,想一想当着她的面秒增加在27块钱之后的零。 身体已经被社畜人格顶号了,关骄完成一摞报告之后居然感到一丝由衷的成就感。 她不会天生就是打工的料吧? “走吧,左别,现在告诉我那水母在哪吧。”关骄伸了伸懒腰,舒展了下关节,听着它们咔嚓咔嚓响动的声音。 “出门,左转。” 外面的风雨还没停歇,像是海洋倾倒。 “再右转。” 关骄被风雨刮得不由得蜷缩了下身子。 “又右转一下。” 关骄将伞侧了侧,挡住斜吹来的雨。 “前面八米看到那个小巷子没?别走进去。” 关骄收回了才踏进去的脚,“不走进去那你别说啊。” “这不提醒嘛,再左转一点就到...诶诶,你左右不分啊。” 这么多左拐右拐,关骄脑子都被绕大了。 最后还是艰难地根据左别的指示来到一条水沟前。 暴雨天的水沟简直就是决堤的洪水,关骄看着就感觉要是个人都能被冲走。 “这水母搁这儿里面呆着早死了吧?”而且水母不是咸水生物吗,淡水里呆着也不合理吧。 内心腹诽着,关骄还是拎起了裤角,行走在水沟旁边。 再次被一股水流冲得差点没站稳摔下去,关骄叹了口气:“左别,我会死吗?” “死的时候会关闭你的痛感,会死得没那么痛。” “因为任务目标死了有奖励吗?” “没有。” 左别冷漠的声音打破了关骄内心隐晦的幻想。 水母...水母...水母是不是有毒来着?关骄想着自己小时候在电视里看的动物传奇。 雨越来越大了,打在身上有了隐约的痛觉,但是水母还没找到,要不明天再来吧?说不定明天天气好一点,它自己就出现了呢? 关骄产生了想放弃的念头,这个天气不在家里睡觉,她在水沟里瞎跑什么啊,就为了在淡水里找一只咸水水母。 心里的想法才升起一秒,关骄就瞥到了不远处飘着的,白色的,柔软的,塑料袋? 刚才关骄就已经被白色垃圾骗过几次了,每次满心欢喜地捡起来,发现只是没素质的人丢的垃圾,又兴致恹恹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但是这一坨白色垃圾明显和上几次不一样,更柔软,而且还有类似于触须的东西。 触须。 这不就是水母长的东西嘛,什么薛定谔的水母啊,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就出现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关骄把自己刚才从另一边捡的桶提了过来,直接把水母舀了起来,拎着就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好几个小区里的叔叔目光惊奇地看着她: “妹子,桶里啥玩意?” “水母。” 听到是水母之后,叔叔们的眼神发着光:“哪钓的啊?” “不是钓的,是捡的。” 叔叔们开始看着自己手里一整套高配的钓鱼设备陷入沉思。 关骄没注意这些,她心里只有桶里的水母。 迅速回家,打开浴室,把浴缸灌满水,戴上防护措施,把水母捞起来放入水中。 水母挺大一只,有篮球那么大,长得也不错,透明的伞部带着果冻的质感,总让关骄想起来自己经常吃的凉皮,触手细而长,被拖出一些距离,在水里胡乱地飘动。 最让人瞩目的是,它头部中间一块呈现红色的部位,听说那好像是水母的消化系统。 血红的凝块,随着身体的一张一合有节奏的“呼吸”着,如同心脏。 但是水母是没有心脏的,它们只是一滩凝固的水而已。 面前的水母似乎死了一般,水面散落着许多断掉的触须,它只是静静沉在水下,贴着浴缸底,没有动静。 关骄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水母,就瞧见几根触须无意识地缠上了她的指尖,温柔地环抱着猎物,轻柔地释放着毒素。 看来是饿了,关骄又开始查攻略:怎么养一只水母。 水母饲养日记(2) 适宜的温度,合适的咸度,宽敞的环境,没有敌对动物,需要浮游生物。 恰恰不好的是,养水母遇上了她最贫穷的时候,关骄没钱给它购置超大鱼缸,浴缸好像也够用。 温度的话...都没钱交电费了,凑合着过吧。 还有食物,水母吃不吃大米? 关骄沉默了几秒,“左别,任务目标死了对任务有影响吗?” “有,会直接导致任务失败。” 果然她在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但是任务目标是只水母,也限制太多了吧。 乳白的触须还在水上漂浮,晃晃悠悠地,轻飘飘地,拼凑着水的脉络。 关骄找了下家里的工具,有一副橡胶手套,似乎可以隔挡住水母的毒素。 伸手将断掉的触须捞起来,触感滑腻又富有弹性,一捋一捋地握在手里,关骄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个想法:水母触手能不能食用? “你在想什么啊,这是任务目标!得好好保护起来啊。”念头才出了一秒,左别气急败坏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怕什么,就是一只畜生而已,它又不会疼。”淡漠地看了眼手上触须,关骄随意地找了个垃圾袋把它们丢了进去,顺便贴上了标签:水母触须。 下楼时随手将袋子丢进垃圾桶,再前往菜市场。 这座城市落在海边,因此狂风暴雨来的猛烈,隔着遥远的街道距离,关骄都能看清海面上掀起白色的巨浪。 菜市场的人寥寥无几,但是关骄还是看到了一位面前摆着一些小游鱼和小虾米的老人。 “这个怎么卖啊?” “便宜,直接送。”老人苍白的眉梢动了动,皮肤因为出海晒得黝黑,枯朽宛如树皮的手钳着袋子递给了关骄。 “谢谢。”关骄礼貌地感谢。 将手中袋子里的小鱼小虾扔了几条到浴缸中,因为脱水太久导致的干涸,鱼只剩下翕动的鳃费力地象征它还是个活物,眼球直盯着天花板,已经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浑浊。 虾沉在浴缸底部,偶尔伸动一下尾部,卷起一层并不大的波浪。 空气中散着鱼腥的恶臭味,血水和一些鱼鳞掉在了地上,黏腻又恶心。 关骄看着触须在水中漫无目的漂浮着,直至蜷上鱼虾的时候,才泛起涟漪。 触手逐渐将它们轻柔地包裹住,将它们本还有呼吸的腮部堵住,毒素麻痹了鱼虾整个身体,最后它们变成了僵硬的尸体。 鱼虾被上千只触手围住,像是塞进了棉花里,被柔软地包裹着,虽然这是让它们死无葬身之地的陷阱。 水母还活着,还能吃饭。 疲惫地将剩下的鱼虾放在厨房的水槽里,下雨闷热的天气腌出了关骄一身汗。 看了看抱着鱼在浴缸里进食的水母,浴缸大概是用不了了,关骄想。 搓开沐浴露,白色细腻的泡泡布满了手,再将它们涂抹在身上,认真清洗每一个部位。 从锁骨到胸部,从肋骨到小腹。 再用清水将它们都冲刷掉,用毛巾将自己擦干。 关骄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从狭窄的缝隙里,透出的一道视线。 带着冰冷而粘稠的温度,像是苔藓爬上了身体,带着雨天实质化的潮湿。 不舒服的感觉让关骄下意识朝那道视线看去,是浴缸的方向,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水面被水母的动作卷起一小圈水波,点点圈开,还未停歇,轻微的水声在浴室里响起,但是很快就归于平静。 是自己精神衰弱了吗?关骄想了想看神经科需要多少钱。 穷人不会有心理疾病,因为没有钱确诊。 关骄选择忽略这道奇怪的感觉,只当自己才活一遭,还没从当鬼的感觉适应过来当人。 原主的钱已经快吃不起饭了,现在生个小病对她的钱包来说都是生死劫。 躺在手机上刷着饲养水母的攻略,关骄滑过一个个用着超大鱼缸养水母的帖子。 再看了看浴缸里泡成巨鱼观的水母,确实看上去委屈它了。 按照百科上的图表来说,这东西好像是灯塔水母,体型也才几毫米,为什么她捡到的这只这么大? “因为是任务目标,所以不一样咯。”左别的声音幽幽响起,在格外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诡异,吓了关骄一跳。 “你不要莫名其妙出声好不好?” “这不是为了给你解答疑惑嘛。”声音居然带上了点委屈。 顾不上其他,关骄问:“任务就是养它对吧,没有其他的吧?” “看样子是。” “发的任务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只负责选世界,任务得你进来之后随机生成的,有些任务会给的棱模两可,具体得看你自己怎么做。” 自由度还挺高的,关骄琢磨着自己目前是不是应该先努力工作,再给水母换个大水缸,再整个温度计。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得有钱才行嘛。 关骄并不太会饲养生物,她讨厌麻烦,养一只生物就代表得承担起另外一条生命,但是她连自己都活不好,她连自己都还没养明白。 她现在被迫在穷苦的时候担上了另外一条命,水母有生命吗?没有脑子也没有心脏的东西。 想丢弃也没办法,养着也是苦了它。 她以前很痛恨生而不育的人,如果没有能力就不要养孩子或者宠物,让他们活着痛苦也是一种罪孽。 而现在自己成为了加害者,哪怕她情非所愿。 脑子里思绪万千,像是打乱的毛线团缠绕着关骄的大脑,让她痛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关骄想着想着,因为白天劳累的工作,眼皮已经开始上下打架了,调整好闹钟时间,关骄侧身合上了眼。 水母饲养日记(3) 这里不是大海。 没有散发着恶臭的鱼糜,锋利崎岖的黑礁,爬满藤壶扇贝的珊瑚,始终幽暗如夜的深海,带着无尽的寒冷裹着他。 这些词汇是从出海的人那边学来的。 从深夜暴雨中倾倒的船只上的人里,喊着不知名的称呼,带着不知名的情绪中学来的。 逼仄的环境伸展不开自己,他想了想许久之前吃掉的那个人类的模样。 从他的脸上慢慢开始啃食,脸上的皮肤开始破烂,露出皮下血红的组织,因为海水的浸泡边角开始泛白,没有闭上的人类眼睛如同死鱼眼一样瞪着暗流。 凭借着对人类的观察,触手静静裹成一束,乳白的组织开始连接又泛起了肉色,这是一条类似于人的“手”,但是有七根手指。 红色的眼球向前夸张地凸出,双眸向中间并拢,鼻子塌落,额头和下巴都朝后缩,显得面部尤为潦草,干裂开来的黝黑皮肤,颧骨如同山峰般鼓起,嘴唇及其薄,包裹不住露出的牙根,稀疏的寥寥几根白发贴着头皮,因为沾上了水,黏在了一起。 佝偻又矮小的身子趴在浴缸边上,从水里翻下了下来,发出一声不符合体重的“咚”声,在地面留下了水渍。 他还不会用人类所谓的“四肢”,没有支撑的双腿在地面摩挲,两只双手在地面攀爬,一拐一扭地挤开狭窄的缝隙。 残留的触手从后尾拖着,留下道道泛着带着咸腥味的水痕。 触须在夜里沾满水汽的空气中舞动着,感受来自另一道门里不寻常的气息。 是另一个生物的气息,有着不同寻常的温度,皮肤上带有柔软的绒毛,他甚至能察觉到那只生物呼吸的频率,氧气顺到了对方充满粘液的肺部。 那只生物在沉睡中。 他总是趁海面结冰的时候去水下捕捉那些昏昏欲睡的鱼。 这只生物也和鱼一样,露出脆弱的腹部,像他的触手一样苍白的脖颈,只需要轻轻触碰她的皮肤,再将毒囊弹射到她的体内,她就如同那些鱼一样,眼球泛上一层死亡的白色。 这是,人类。 黑色的藻类铺在她的头顶,长而多。 触手摸了摸光秃而又光滑的头顶上面几根稀疏的头发,他也把它们变长了些,长到和面前的人类一样。 触手从身后缓慢地伸向面前的人类,上面粘滑的液体挂在上面,因为向下垂的弧度,在顶部汇集,滴落在了沉睡的人的喉处。 感受到了凉意,人类另一只手向那处抬了抬,他迅速将身体化作水流入了门缝当中,发现对方并未苏醒,水圈又开始汇聚,化作了一个弯着腰的身影。 触手在空中无章法的抖动,传达着不知名的情绪。 再次将触手小心的贴近,因为感受到了从肺部呼出的温热气息而颤栗,这是不同于炎热季风雨中的潮热,而是带有生命的味道。 从人类精巧而又细致的身体里不知道绕了几千个圈,从满是实感的血肉挤出具有热度的气。 气息打在触手上,快让那一块融化掉了。 侧了侧头,他终于如愿地抚摸上了面前沉睡中的人类。 和他不同的感觉,带有实感的肉块,厚重的感觉像是深海里的压力,比呼吸还要热一点的温度,是常年生活在低温环境的他没有接触过的,却让他莫名产生一种靠近的想法。 狭小的双眼混乱地扫着面前的人类,这和其他人类不一样,她好像更诱人,更温暖,更像活着的鱼。 他想弄明白为什么人类身体内部会这样子温暖,到底和鱼的内脏有什么不一样。 像打量食物般,他的目光和触手从下到上黏腻地滑过这具人类。 直到——对上了一双冒着冷光的漆黑眼眸。 —— 关骄做了个梦,梦里自己被蛇一样的东西缠上了。 凉而滑腻,经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冒起恶寒,从脚腕附上了她的脖颈,慢慢收拢,内脏受到了强硬的挤压,从原本的地方移位,心脏、肝、肾...一个个排着队争先恐后地从嗓子里涌出来。 关骄看着自己把它们吐了一地,混杂鲜血和没有消化的食物,臭恶地滩在地上,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味道。 然后她闻到了从那堆恶心的肉块里面,传来的带着咸湿气息的,鱼腥味。 她就惊醒了,惊醒之后看到了一个长相丑陋的怪物冒着血红色的眼睛,背后伸着几根透明的触手,正在抚摸着她的全身。 透明的触手在黑暗里散发着荧光,顺着一路望去,关骄看到了它们可耻地触到了她的隐私部位。 触手才掰开阴唇,正在蠢蠢欲动地想要钻入那个隐晦的小孔。 再醒晚一点,她就要被眼前的怪物侵犯了。 关骄没有半分犹豫,迅速地拿上一旁的台灯向面前的怪物砸去。 台灯砸在怪物身上并没有激起任何反应,倒像砸向了一个充满气的球体一样被弹射了回来,在地上滚碌了几圈才停歇。 而怪物察觉到不对,想转身跑去,关骄看样子顾不上其他,徒手抓上了他的几根触须,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东西?” 本来刚才看样子坚韧的触手,却在她抓住的那一刻变成了纸制般,没用多大力气就发出一声断裂声,强大的力量将她推倒在身后的床上,她还在床上回弹了几下才缓过神。 等再次起身,关骄面前只剩下了一滩液体。 什么东西? 手里握着的东西让她想起来类似手感的物品,迟缓的大脑却一时间死活记不起来是什么。 那是一条直径约有两厘米粗,带着透明果冻质地的触手,上面还挂有粘液,抓在手里也让指间带上了胶黏的感觉。 在床上呆愣了一会儿,关骄收拾着头脑中被打乱的思绪。 那确实是个怪物,身后是数不清的狰狞着的触手,但是长相也是个人类,就是长得丑了点,有点污染她的眼睛了。 就算去报警,警察也会觉得她有病。 谁会相信一个人大半夜说自己被触手怪侵犯的事啊?这太玄幻了。 那滩水还没干,关骄下意识感觉是怪物留下的。 走近之后,一股子梦里的鱼腥味冲上了关骄的鼻腔,刺得她打了个喷嚏,也应证了她的猜想。 用手刮起了一点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它们呈现一种诡异的粘稠质地,不像是水,像是某种分泌物。 而正因为灯光的照耀,她又看清了自己抓怪物触手的那只手的掌心,恐怖的一道红痕跨越在上面,细看下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在皮肤下面蠕动着。 水母饲养日记(4) 没半刻耽误,关骄收起台灯,手脚放轻地在屋内巡视,怪物从卧室里消失了,但是就这么大个房子,它又能逃向哪儿呢? 屏住呼吸,关骄听着屋内的一举一动,门被打开时发出细微咔吱声,还有窗外偶尔风吹过带起树叶婆娑声,静到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厨房,客厅,门关,都被巡视了一圈,除了...浴室。 握上门把手,轻轻一推就打开,露出里面昏黑的一角。 黯淡的环境像是被一层黑纱笼盖着,除了白瓷砖反射着月光透着寒意,挡在浴缸前的浴帘不知为何飘动,耳边有水声在沉重地滴落,不像水,倒像某种浓稠的液体,比如血。 她走出浴室的时候没有关门吗?关骄回忆了下自己几小时之前做的事,但是却浑浑噩噩。 越靠近水母所在的浴缸,滴答声越大,像是凝结成实质在大脑里作响。 手搭上浴帘,刷地一下拉开,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只有如同白天一样半死不活的水母浮在缸底,一旁搁在边上的花洒正在滴着水,圈开道道波纹。 因为突然的动作,水母受了一惊开始在水里艰难地游动。 没有,怪物留下一摊水迹之后就没了行踪。 而刚才丢在一旁的怪物触手,也是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了一地水,映照着月光。 除了手掌上留下的伤口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关骄皱着眉凭借原主的记忆,找到了急救医药箱和绷带。 将棉签沾上了酒精在上面涂抹开来,红肿的条痕伤口泛着轻微疼痛,却还在关骄能忍受的范围之内,现在这个点医院和诊所都还没开,大致清理之后关骄准备明天再去看看。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潜入她的家里,对她进行猥亵,似人又不是人,正常又丑陋的面容却毫无生色,像是穿着一层人皮,还有那一双血红的诡异眼睛。 是什么鬼东西... 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骄顿了顿,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银行卡余额。 还是负数,但是工资明天干完才发。 关骄瞬间觉得手也不疼了,伤口也不肿了,其实看一看还能当个有个性的纹身。 就算是小偷顺着摸来在家里准备偷点值钱的,她都得跟着一起找有没有掉落的几个钢镚儿。 果然还是穷病更恐怖,一想到要活不起了,连房间里不知所踪的怪物都在意不起来,关骄头一沾上枕头就昏睡了过去,心里只想着明天可不能迟到。 怪物固然可怕,但是明天还得上班。 这就是悲催的成年人的世界。 —— “关骄,你手怎么了啊?” 顶着狰狞的红痕上班,难免会让人多看两眼,终于隔壁的同事忍不住带着好奇开口:“手是被烫了吗?” 举起手来方便对方看得更完整一些,对着光下,能够更加清晰看见已经泛起青紫的肌肉组织。 “不知道诶。”关骄确实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怪物是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伤。 “看上去好严重。” “关骄你去海边了吗?有点像是被水母蛰了,我去年海边玩的时候被水母蛰了也是这样。”另外一位同事看到她严重的伤口,插入了她们的对话。 “水母?”关骄想到了自己家浴缸的那一只。 “对,看上去很像。” 再次接过老人递过来的小鱼小虾,关骄本着不能白拿别人东西的原则,硬塞了二十块钱给到老人手中。 老人拿着钱不好意思地低头喃喃:“哎呀,多不好意思,你这闺女心真善啊,真希望你给我当儿媳...” 腼腆地勾了勾嘴角,关骄心里想的却是刚才医生和她的对话。 [你手掌上的伤确实是被水母蛰的,但是并不严重,按照一般外表损伤程度来说,你这种情况已经需要送到急救室了。] 她的伤口是水母导致,但是她明明看到那个矮小的丑陋人影是如何伸出巨大的触手在她身上移动,现在想起来那触觉都让她不由得胆寒。 触手...关骄回想当时握着的感受,滑腻却又坚韧,湿润还带着弹性,像凉皮。 “左别。”关骄在脑海里呼喊着左别的名字,自从被左边说话吓过之后,她就让左边只有她喊他才能出现,比如现在:“任务目标是正常的吗?”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关骄觉得自己被坑害了,这个系统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透露了就是作弊了。”冷淡的机械音关骄居然听出来了一些心虚。 “...行。”反正就家里的水母嫌疑最大。 这个诡异的世界居然还涉及到了奇幻部分,不管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至少怪物是真的有。 拎着鱼虾,熟悉地走入原主的家。 狭小但是一应俱全的屋内,正值黄昏,太阳斜着射进来,穿过护窗栏杆,栏杆影子把那一小块夕阳分成不规则的方块。 屋里静悄悄的。 走入浴室,也一如既往,浴缸里的水母似乎已经陷入濒死的状态,但依旧在蠕动着触手进食,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动作,折断的触手好像已经开始长长了一些。 等等,关骄猛地盯住了一处——那处的触手比其他地方的稍短一些,如果是她救回来当天的那些触手,都已经在同一天被摘除。 而稍短的触手,只代表,它是隔了一段时间才断的,但是浴缸里没有它掉落的触手。 关骄的手悬在半空中愣了几秒,大脑飞快处理刚才的信息,像是被瞬间上了油的齿轮般运转:眼前的水母就是昨天半夜威胁她的怪物。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急促,从脚底生出的凉意爬上了身体,连手心也变得湿漉漉。 关骄不露声色地挪着步伐,面上没有暴露丝毫慌乱,像昨天一样喂完食,然后收拾好脏污的地方和恶臭的袋子。 水母还是平静地悬在水上,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模样衬得她像一个神经质。 但是关骄敢笃定的是,她确确实实看到了那个怪物,留下的伤痕现在还在疼痛。 背过身,握上门把手那一刻,关骄悬着的心像石头落地般,她长吁一口气,正打算拧开门后再报警,猝不及防脚腕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瞳孔瞬间骤缩,连惊呼都还没喊出口,另外一条触手就塞入了她的嘴里。 触手味道没有想象当中的恶心,只带着一股海水的咸腥味和刚才她丢给它的鱼虾味,有些没有处理干净的沙粒也被混着进入她嘴里,沙子在牙齿间摩擦。 触手好奇似的搅动着她的嘴,拉出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挂在上面映着水光。 她不受控地向后倒去,没有想象当中的撞向冰冷坚硬的地面,反而是一堵柔软带有弹性的“肉墙”。 关骄听到了自己饲养的那个怪物,发出嘶哑的声音,用不属于任何人种的语调拼凑出的零零碎碎的句子,在身后咕叽咕叽作响: “人...人...类...” 水母饲养日记(5) 其他的触手也黏了上来,环绕着关骄的脖子,裹得恰到好处的力道并没有让她呼吸不上来,青色的血管在触手们的映衬下越发明显。 关骄发觉到了一些不老实的触手在向她的衣服里面钻,在家穿的休闲宽松衣服反而在此时方便它们的侵入。 触手强硬地掰过她的头,让她不得不面对那张邪恶的脸。 像鱼一样的眼,青蛙一样的脸。 裸露的牙床靠近关骄,她甚至能看清上面的牙垢。 而触手还在不知廉耻的探索着她的身躯。 手在身后试图挣扎了一下,就迅速被眼前的怪物察觉,一道刺痛从背后传来。 然后关骄就发现自己的四肢开始发软,整个身躯好像就只剩下头部还活着,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 邪门了。 怪物还在好奇地打量着她,用他猥亵的倒三角双眼。 越贴越近,关骄看着那双有着厚重舌苔的舌头靠到了她跟前,按照这个距离来说她应该能闻到对方的口臭的,但是面前的怪物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海水淡淡的咸。 舌头舔了一口她。 粗糙的舌面带着温热滑过她的脸,有着说不上的痒意,关骄不由得侧头,将刚才那块皮肤往衣领上蹭了蹭。 似乎被她这个举动搞得困惑,怪物也跟着侧头。 本应该是邪恶丑陋的面容,因为这个无知的动作,居然让关骄觉得怪物有一丝懵懂可爱。 关骄盯着怪物,怪物也用那双凸起的眼球看着她。 一人一怪就这样子对峙着。 最终,关骄张了张嘴:“你好丑。” 似乎对关骄的语言难以理解,怪物从不知名的地方发出一道声响,类似于黏液从手中受到压力后从指缝中挤出的声音,他对着关骄又进了一步。 近到关骄能看到他脸上粗大的毛孔,里面汇集着液体,却没有流下。 怪物面对着关骄,隔着一厘米的距离,用眼从关骄的额头开始一寸寸滑着她脸上的每个部位。 最后滞留在嘴唇处,怪物停止了,像是不理解般,他又发出刚才那动静,下一秒,一只触手碰上了关骄的嘴唇。 无法动弹的关骄看着触手是如何撬开她的唇,如何勾勒着她的牙齿,最后霸道地往她嘴里塞进一大截,和她的舌一同搅动,将脸颊顶起一个小包。 [左边,我会死吗?]关骄张着闭合不了的嘴巴,心里问着左别。 [不会,没检测到危险。] 收到肯定的回复之后,关骄任由嘴边的涎水打湿衣角,但是很快就被怪物卷走。 最后好像玩腻了,怪物收回了触手,看着上面泛着的水光,那是她的口水。 怪物又嗅了嗅那条刚才捅过她嗓子眼的触手,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了舔那处,随后将上面她残留的口水一扫而空。 触手在空中舞动,尝完她口水的怪物又把视线放在了她身上。 于是关骄就看到了她作为唯物主义者以来足以摧毁她信仰的东西——怪物开始变异了,也不算变异,而是进化了。 他的面容开始像冬季凝结很久之后融化的冰,眼球、嘴唇、眉毛等等都像杂质一样混乱地漂浮在他的脸上,血肉开始模糊,露出鲜红污秽的组织,泛起的血丝游离在其中,脸的形状也扭曲变形,开始变小,变窄。 五官在游荡中有了新的归宿,一张让关骄深感熟悉的脸出现在了怪物的脸上,那是她自己的脸。 除了白色的毛发,还有毫无聚焦的眼睛,和她无出二般。 还不会转动眼球,只能将那双涣散的眼对着她,瞳孔逐渐放大,上面呈现着一层灰白色的浑浊。 关骄不知道哪里看来的了,据说这样的眼睛只有人死亡之后才会出现。 猝死的时候自己整张脸都埋在桌上,她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死亡的样子,苍白的皮肤离得近了,她隐约的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凉意。 “丑...”怪物迷迷糊糊地学着她刚才的话,别扭的挤出类似的音节。 触手还在宽大的衣服里游走,冰冷湿滑的感觉让关骄皱了皱眉。 介于怪物刚才能发出拟人的声音,关骄还是决定尝试一下:“你听得懂我说话?” 和非人生物交流确实很可笑,关骄说完自己都有点好笑了。 哪想到这句话才落下,身上的触手就停止了动作,只是静静蜷缩在关骄的衣服里,那双失焦的眼睛正对着她,让她也有点不确定是不是在看她。 “人...人类...” 词汇量真的少得可怜,翻来覆去只会说人类两个字。 关骄调整了下酸痛的脖颈,靠在触手一个更舒服的地方。 “是,关骄。” “是关...骄...”怪物不会断句,有样学样的模仿着关骄说话,嘶哑到难听的声音还是让关骄辨别出了怪物发出的字。 看出了这点之后,关骄这次没有加上多余的句子了:“关骄。” “关...骄...”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像是沙砾在耳边摩擦。 学到了新的词汇,让怪物似乎很雀跃,他的触手又开始蠕动,掂量着眼前这个叫做“关骄”的东西,口中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呼喊着关骄的名字。 “关...骄...” 触手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最终滞留在隐秘的私处。 “关骄...” 又有一只触手向上蔓延,惊奇地圈着她的乳房开始玩弄。 “关骄关骄...” 触手尖在努力凿开她的乳孔,让她有了丝丝疼痛,却并不致命,反而增点了一点爽感。 怪物似乎尤为偏爱那两只乳房,几条触手将它们用力卷起后乍然松开,乳肉松开的一瞬间跳动着,裹着乳房时又绕上了乳尖,然后伸出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朝着乳孔里面钻,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关骄清晰地看见触手是如何玩弄它们的。 关骄很少自慰,因为工作太累,导致性欲缺乏,让关骄一直认为自己是不是性冷淡。 但是现在身下的反应很明显的告诉她自己,她并不是。 因为受到乳孔里的刺激,一股子淫水溅射了出来,打湿了大腿一片。 眼前已经被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身体的升温让她不自觉地伸出舌尖,像小狗一样开始散热。 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滴在了触手上面。 水母饲养日记(6) “哈...你别动了...”羞耻地从口齿间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开口娇媚的呻吟听得关骄自己先耳红了起来。 抬头就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注视着自己情动的模样。 这和被自己操有什么区别啊。 怪物似乎很好奇为什么关骄会变成这样子,听见了关骄的阻止也没有停下,反而学起来关骄刚才的喘息。 “哈...啊...你别...啊...动了...”怪物开始面无表情地娇喘,甚至声音都没带上起伏,从磨砂质的嗓音里传出,在狭小的浴室里响起,透露出几分诡异。 怪物喘完之后就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关骄,触手却还在揉捏着关骄的乳房。 似乎在期待关骄对他的回应。 她居然从一个怪物身上看出了期待的情绪。 “关骄...”怪物絮絮叨叨念了她好多遍歪曲的名字,她这一次终于听到了标准发音,学得还挺快的嘛。 好像在催促她,问她怎么样。 关骄回望过去,有着细长白发的“她”正懵懂无知的茫然地看着某处,“她”身体的上半部分已经逐渐化形了,可能是刚才触手的功劳,连她的胸型大小和左胸部上的那颗痣都复刻下来了。 两具一模一样的身体正缠绵在一起。 “下去。” 被怪物恶心的娇喘声已经瞬间搞阳痿了,哪怕触手再努力挑逗她,她现在也没精力了。 怪物没放开,反而又开始发出咕噜咕噜声音,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骄...”他又舔了口关骄。 然后回到原处睁着眼睛看着关骄,水润的眼让关骄想起来某种小动物,比如狗,狗期待主人投食的时候就会这样子渴望。 浴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噗。”关骄看着怪物露出这幅人畜无害的样子居然感觉有点呆萌,从喉间挤出几分哼笑。 似乎察觉到了她放松的情绪,怪物也跟着她的样子,僵硬地把自己的嘴角挂了起来,但是面无笑意的脸怎么看都显得那笑很假,很恐怖。 “把我放下来,我们再说好吗?”从大脑里搜罗了一圈应该怎么和小动物说话,她第一次放柔语气和一只水母精展开了谈判,“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句话有点多余了,关骄心里想,她还能怎么伤害水母精,往它身上撒一大把盐吗? 果然,水母精听完先是呆住了一会儿,好像要被抢走心爱的玩具似的,关骄则感受到了身上触手比刚才越发的裹紧,血液好像流通的隧道都变得狭窄,从肺部挤出的气都开始艰难。 突然,触手一下子都收缩了回去,新鲜空气一下子如同上了高速一样飞快地穿梭在每一寸血液里,关骄如获难般大口大口的呼吸。 嗓子,肺部,都因为刚才的禁锢火辣辣地疼了一遭。 怪物又将她轻柔抱起,用触手一步一步爬到了她卧室,依依不舍地把她放置在了床上。 “咳咳...你叫什么?”都难受得剧烈咳嗽了,关骄还是没忘记调查清楚自己任务目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叫什么...”怪物顶着她的脸开始发呆,然后关骄听到了他的回答:“关骄...” 你叫什么关骄啊?你叫个鸡毛关骄啊,你叫关骄了那我叫什么? 和狗交流都没这么费劲。 关骄看着怪物还念叨着不属于他的名字,意识到他可能没有名字。 叫什么都好,反正别叫关骄就行。 关骄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触手:“随木。” “随...木。”水母精跟着念了一遍。 她的手指又调转了个方向指向自己:“关骄。” “关骄。”喊她的名字到反应快多了。 “随木。”“随木。” “关骄。”“关骄。” ... 像是教幼儿班小孩子第一次认字一样,关骄终于让面前的水母精知道了关骄是他们中间的谁,顺便给水母精取了个新名字。 看着随木举起自己的触手指向自己,歪着头喊出那两个字:“随木。” 关骄由衷地升起一股孺子可教也的欣慰。 还不算太坏,还能学得懂人话。 学完人类语言的随木又乖乖地趴在关骄的对面,明明刚才差点把她勒死的触手现在柔软的不可思议盘在床的一角。 四肢逐渐开始恢复知觉,关骄尝试动了动手指。 抬起的手落在了“自己”那张茫然无措的脸上,让关骄感到了一丝不真切。 为了方便做任务,左别说每个世界的原主长相和她原本长相是一样的。 所以随木也完完全全复刻了她的真实长相。 乌青的眼圈,下垂的眼尾,略无血色的嘴唇,无论是优点还是缺点都精准的重现在了随木身上,甚至连她自己都少有注意的雀斑。 良心说,关骄长相算得上好看,但是颓废的气质和总驮着的身躯让人很少去注意那张脸的存在感。 而现在这张脸在随木身上,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眼前。 似乎注意到了关骄对自己脸长久的注视,随木又把脸向关骄靠近了一点,方便看得更清晰。 “骄...喜欢...”黏糊的声音从随木身上传来。 “你喜欢我啊?”关骄也觉得自己挺诡异的,现在居然能勉勉强强开始理解水母精说的话。 至少证明了随木对她并没有恶意。 “喜欢...”随木的触手们又开始活络,小心地靠近着关骄。 一条冰凉光滑的触手率先碰到关骄时先抖动了一下,似乎有点畏惧关骄。 随木观察着关骄的神情,发现她只是好奇的注视那些触手。 关骄并没有太多别扭,反而上手抓住了那些触手,手感也挺有韧性的,随口问道:“为什么当时蛰我?”又抓起另外一条,把两条打成了一个结。 “害怕。” 触手太滑腻,才松开手就自己解开了。 随木垂着头,肆意让关骄玩着他的触手,周边阴沉的氛围彰显出他的不知所措。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上了关骄泛起红斑的伤口,明明是空洞的眼睛,关骄硬生生从里面看出来了内疚。 “骄...会疼...” “确实疼。” 交医药费的时候心也在疼。 水母饲养日记(7)微h 随木把关骄的手郑重地捧起,将自己的脸轻靠了上去。 凉意在关骄手心蔓延,如同凝固的水,带着柔软和弹性,触感好到不可思议,关骄情不自禁捏了捏随木的脸。 灯光捏碎在随木那双漂亮无光的眼里,他睫毛轻颤,又用力在关骄手掌中蹭着。 简直就是一只渴望抚摸的狗啊。 关骄还挺喜欢狗的,听话,还对主人热情,就是工作太忙所以一直没有养过狗,毕竟狗的需求也挺高的,关骄没太多时间顾得上别的东西。 但是现在...关骄看着乖顺的躺在她面前,身后趴着许多狰狞触手,却留恋的贴着她的随木,见她打量他,还讨好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掌心。 或许,可以养随木? 这个念头一出来关骄就感觉从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冲动,养一只怪物,一只依赖她的怪物。 听上去好像很刺激,和养猫猫狗狗又有什么区别呢?除了... 关骄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她靠近随木的脸,也算得上是她的脸,她听见自己教唆随木:“把嘴张开。” 随木什么都不知道,他听话地张开了嘴,这也是关骄的嘴。 关骄轻轻向里面吹了口气,热流经过随木的口腔,滞留在舌尖,随木就迫不及待地品尝气流中残存的关骄的味道,舌头开始震颤。 随木太不经挑拨,被这样子吹一下子就激得眼尾泛起微红,可怜兮兮地看着关骄。 被“自己”注视着,总让关骄有种说不上的别扭,她对随木命令道:“换张脸,我就亲你,就我把我的舌头伸到你的嘴里。” 说着,她也张开了嘴,伸出冒着红的舌尖,像一颗糖果一样蛊惑着随木一步一步向前倾,在最后快吻上时关骄就闭上了唇,只剩下手足无措的随木张着嘴渴望着关骄。 “换幅模样。”关骄继续对随木说。 但是随木好像很纠结,沉默了半天迟钝地开口:“喜欢...骄...也喜欢...脸...” 因为喜欢她,所以变成了她的样子,但是她可没打算和自己做爱。 关骄将手和随木的脸隔开了一段距离,不到一秒随木就把头又靠了上去,关骄继续离远了一些,随木又继续贴上去,直到最后关骄高举着手,看着眼前的随木已经直起上半身,下半身跪在跟前。 脸还是紧紧赖在她掌心不撒开。 没用什么力气,关骄箍住随木的头往下拉,看着和她一样的脸,闭着眼睛吻了上去。 她的吻技很烂,所以接吻基本都是前男友们主导,她只负责享受,这还是第一次教一个非人生物接吻。 先是双唇相互接触在一起,然后再伸出舌尖勾勒着对方的唇形,又试探性地在唇缝间舔舐着牙门,再用点力撬开...关骄的舌头被猛然地含住。 随木像是饥饿了很久的野兽遇见肉了一样,叼着她的舌头又吸又咬,扫荡着她嘴里的唾液,不给她留下一点呼吸的余地,还把舌头一直朝前伸,恨不得探到她的胃里面去。 水声在他们滋滋作响,但都被随木吞咽了下去。 关骄感觉自己喘息不上来了,抬手抵着随木的肩膀推了推,随木这才发觉关骄面色不好,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关骄的唇,中间拉起一道泛着水光的银丝,身后的触手又将它们卷起。 “骄...饿...”毛茸茸地脑袋在她胸口处磨蹭着,还想吃关骄的嘴巴。 “换幅模样,就给你吃,怎么样。”关骄上手顺着方向理随木的长发,将它们绕在指尖。 “好。” 随木的话才落下尾音,关骄就感受到胸前里一阵颤动,东西错移又归位,像一大坨橡皮泥在揉捏。 捧着随木的新脸,关骄仔细打量。 没有第一张脸丑陋到难以入目,相反,这一张漂亮到让关骄有点不可置信了。 褐色的眉毛像山峦横在脸上,眼睛瞳色淡到近乎纯白,皮肤也透着瓷白,让人疑心轻轻触碰会不会让上面出现一道裂痕,下垂的眼尾更显得像狗了。 脆弱,精致,漂亮。 关骄很满意随木这张脸,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水母会脸红吗?关骄不要了解水母这种动物,但是她看到了随木脸上出现的诡异红圈,上手戳了戳。 “骄...不要...”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又贴心地俯下方便她玩弄。 “还想亲亲吗?” “想...”听到亲亲两个字,随木空洞的眼底出现一丝亮光。 随即的朝着关骄唇的上方寻去,其他触手也没有闲着,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关骄的身体。 嘴巴被随木的舌头塞得满满的,舌头也像触手一样灵活,放肆地搜刮着口中的津液,甚至过分的时候舔到了关骄的喉管,反呕的感觉一涌上来就被随木吞了下去,让她全身心只能投入到这场和非人生物的接吻当中。 随木的口中念叨着关骄的名字,双眸也怔怔地看着她,她这才发现随木好像重来没有眨过眼睛。 连接吻都不闭上。 想到走神,身体下方传来的凉意激得她一哆嗦,一只触手探到了私处。 关骄轻拍了下随木的脸,示意他松口,随木也乖巧地在轻啄了下关骄唇珠后,拉远了一些距离,鼻尖却还对着关骄的鼻尖。 似乎也对关骄下方那个湿漉漉的小洞好奇,触手扒开了两边的肉瓣,从上方硬起的小肉粒滑过,感受到洞口迸溅出的一股子热液,随木懵懵懂懂地问:“骄...这是什么。” 是她的生殖器官。 但是给随木解释,对方也听不懂,索性闭上了嘴,只允许娇媚的喘息声通过。 随木发现了好像只要自己触碰那个小洞,就会引起关骄很大的反应,比如身体上浮起一层粉色,双腿颤栗的抖动,还有被蒙上水雾的眼眸。 随木从触手的神经上感受到了,关骄现在很快乐。 他想让关骄更快乐一点。 触手们默契地围上了关骄的小孔,先是将两片湿淋淋的肉分开,看见黏稠的液体从孔里像小溪一样滔滔不绝流出,触手仓皇地将它们都卷起,吸收在了自己体内。 随木尝到了那些液体的味道,不同于海水的咸味,或者淡水混杂的泥土味,又或者是甲板上的鱼虾的腐烂味。 它是甜的,是让随木感到渴求的味道。 水母饲养日记(8)触手/骑乘h 在触手探入到狭窄的甬道那一刻,关骄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触手的表面很光滑,进入身体很顺利,还带着微凉的感觉,不像人类的性器那样滚烫,反而让关骄有着诡异的舒适。 随木的鼻尖还在她的脸上滑动,而更多的注意力都在触手上。 细长的触手在体内游走,一下一下刮着穴壁,阴道死死咬着来之不易的慰藉,直到另外一条触手也进来了。 瞬间的充实感让关骄嘴里溢出细微的吟叫。 “呜...好涨...” 真的很涨,本来穴道就小小的一个,现在被两条触手塞满了,阴道里每一条褶皱都好像被撑得展开了。 关键是随木还欲求不满地继续向里面伸,长长的触手没有限制,但是她的穴道有限制,再这样子就要伸到子宫口了。 关骄被刺得身子向后挪动,还没挪几厘米双腿的脚踝就被其他触手压住,强制性地将她的两腿张开。 整个花穴就这样堂而皇之展开在随木面前。 随木无师自通般,让两条触手错开时间抽插着关骄的穴,黏腻的淫水沾满了触手,发出了在寂静的房间内响亮而嬴荡的水声。 交配是生物的本能,随木任由自己的触手向更深处探索。 直到到达一个紧致的孔口,触手尖只是轻轻一探,就看着关骄在一声痛苦又愉悦的呻吟中,下体喷出了大量的液体,让随木想起来了自己偶尔看到的大型鱼也会在浮出海面时喷出海水。 骄,像鱼一样。 关骄颤栗地双腿达到了高潮,刚才子宫口被顶开让她头脑出现了一片空白,全身只剩下花穴被侵犯的快感。 身体现在软软地塌下,关骄掀起眼看了看面前红着脸的随木,正愣神看着她的私处。 随意抬起一条腿踩到了随木双腿之间的地方,脚下的触感却让关骄因为情欲混沌的大脑出现一刻清醒,急忙打算把脚收回来,却被一双铁钳般的手禁锢在那处,死活都挪不开。 脚底下四个圆钝的东西在兴奋的抖动着,摩挲着关骄的脚心。 什么东西会有四个鸡巴啊?! 关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随木,而随木只是低垂着头,耳尖的红色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娇羞。 “放开我。”关骄加重的音调让她听上去带上了些严厉。 好在随木听话,在说完之后松开了关骄的脚踝。 “骄...别怕...”似乎担心关骄惧怕他猎奇狰狞的性器,随木弯下了身子,安静地等待着关骄的举动。 随木的双腿被分开,关骄的视线刚好和那四个昂扬之物对视上。 和正常人类性器不一样,没有龟头,只是一个类似于棒槌的粗长物体,上面有着一个小孔,看样子是射精用的,外表也更加光滑,呈现一种乳白色质地。 正精神饱满地对着她点头。 比起害怕关骄更多的是好奇,用手握了上了其中一根性器,使了点劲按压了下,看见随木皱着眉的欢愉的表情。 “很舒服是吗?”关骄娴熟地上下撸动,毫不粗糙的外表让关骄撸起来也更加顺利。 随木捣蒜似的地点着头,嘴里含糊的回应着关骄的话:“舒服...骄...” 说着说着嘴又贴了上来,想亲她。 “不行噢。”空闲的手盖住了随木的唇,阻止他的靠近,整张脸只剩下了看着她的那双带着受伤神情的眼睛。 起码现在还不行噢,手中的性器在撸动下逐渐变大,看样子差不多了关骄站起了身子。 调整好了随木性器的位置,又用手指分开了自己两片肉瓣,对准了那个刚刚被操开了,现在阴唇都还带着红肿的穴口,坐了下去。 骑乘的姿势让性器更好的占领了狭窄的穴道,一下子就能够到达关骄阴道的最深处,一人一怪都同时发出了难抑的喟叹。 湿热的穴肉一下子就搅上了性器,将它死死裹住,相比按摩棒更冰冷一些的温度,却恰好合适她的尺寸,让关骄爽的毫无章法地从嘴里断断续续喊出一些不清晰的话语。 “啊...哈啊...随木的鸡巴好舒服,随木再动一动。”关骄坐在随木的性器起伏着,将双手环上了随木的肩膀,恰好将自己的两只白嫩在空中弹跳的乳房送到了随木的嘴边。 触手们此时都安静的扶着关骄,防止她不小心扭伤自己。 面上柔软的感觉在不停的引诱着随木,听见关骄指示他的话,他下身狠狠朝上面一顶,关骄的惊呼在扭曲中变成了娇媚的调调。 嘴上也舔上了那两只奶团,甜香味在鼻尖蔓延开,每一处都软得不可思议,粗糙的舌面刮过,甚至娇气地泛起了微红,斥责对方的粗鲁。 上面立起的红果像是待人采撷般,透着烂熟的颜色,糜烂的气息覆盖着关骄的全身,像是地狱里邀人堕落的魅魔。 但是还好他不是人类,被引诱也不会受到惩罚。 于是他含上了稚嫩的乳尖,舌头快速地吞吐着,带给关骄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下身还在猛烈地顶冲,关骄身上稍有肉感的部位展开一圈圈肉浪,在跳着柔软的弧度。 骄...奶子...香的...软的... 他痴迷地在上面啃咬着,留下一个一个刺眼夺目的红印,让他想起来自己之前不小心蛰到关骄时留下的伤痕。 这个也是他亲手造成的,却让他感到无比的雀跃。 捕杀是天性,爱欲是本能,占有伴侣的印记是宣誓主权的方式。 水母饲养日记(9)足交h 骄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只要骄高兴。 关骄感受到小腹中有一道冰凉的液体被射出,量多到它们顺着随木性器的拔出,往下流动。 传来的一阵阵痉挛,关骄在猛烈的快感中达到了高潮。 淫水霎那间泄出,打湿了随木一身。 本来乖乖呆着的触手迅速将它们清理干净,有些不老实地缠上关骄内侧的大腿,从触手缝间溢出一些白腻的肉。 “骄...”随木的脸埋在关骄奶子里,说出话时翕动的唇摩擦着关骄的皮肤,痒痒的。 爽完之后关骄感到身心的满足。 眼前有个活的还听话的按摩棒,可比自己动手舒服多了。 懒懒地扒拉着随木的头发,将挡在眼前的碎发拨到了随木耳后,露出了本应该是淡色的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木的瞳色变成了红色,像昨天晚上那样。 红得耀眼,红得诡异,像厚重的、凝结的一层血垢。 放在他这样淡色的模样上也算有了些许温度。 手滑落到随木其他还精神饱满的性器上,关骄用指甲刮过马眼,看见随木面上罕见地出现一丝扭曲。 “这是什么?”询问的热气扑洒在随木脸上,烫得他一小块皮肤也泛起了红。 随木努力想起刚才关骄对他说过的话,努力理解人类的语言,冗长的沉寂之后他结结巴巴开口:“鸡...鸡巴...” “好孩子。”关骄用指腹碾着那双注视着她的眼,夸赞道。 随木不知道“好孩子”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关骄洋溢着笑意的脸,他大概能明白这是一个能让关骄开心的东西。 “我是...好孩子。”僵硬地勾起嘴角,随木重复着关骄的话。 手的温度要比他的生殖器高一点,又因为握着久了,关骄的手心出了一点细汗,潮热的感觉像是泡在夏季的表层海水。 被关骄的手包裹着的感觉远不及刚刚在进入关骄身体里时的温暖,随木还想钻入关骄的身体,但是关骄没说话,他就不动,因为他是好孩子。 看着眼前的随木,哪怕性器已经勃起得快胀裂,透着淡淡的红色,也竭力压着身子,向她俯首。 但是怎么办啊,她才做完一次,现在好累啊,虽然刚才后面一会儿都是随木一直掐着她的腰顶她,但是前面一小会儿是她主动地骑在随木鸡巴上的,怎么也出了力了。 随木还有三根鸡巴没得到满足呢,作为主人要对宠物负责到底呢。 关骄朝身后的枕头倒去,慷慨地把脚又放了上去,踩着三根略带冷感的硬物,并不是特别舒服。 “自己想办法撸出来吧。” 好像读懂了她的意思,三根性器中刚好可以塞入两只脚。 关骄感受到了脚心不停地被摩擦,动作却很轻柔,似乎不敢施加太大的力度,等着无聊,她开始拨弄着温顺躺着的触手。 面前的随木愣了一下,随即关骄看到了本来好好躺着的触手居然活络了起来,也回戳着她的指尖。 脚被夹在三根性器之间,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关骄脚心瞬间一片冰冷,像是陷入了凉水里,却又有黏腻的稠感。 “带我去洗澡。”关骄吩咐道。 随木见过关骄洗澡,凭借着印象打开花洒,用触手一只涂抹洗发水,一只涂抹沐浴露,将关骄全身上下都清洁了个遍。 连同被他射入子宫的精液,白浊汩汩流出。 —— 养一只水母精和宠物有什么区别呢?至少养随木这三星期以来关骄没找到。 随木会自己上厕所,也不会生病,还能够帮她洗衣服,洗澡,刷牙,打扫卫生。 大多时候关骄不怎么管他,他也能看着关骄就露出痴傻的笑。 而且他是一只干净、听话的按摩棒。 就算她累得没有什么性趣的时候,也能指使着随木撩拨并发泄她的情欲。 再加上能变人类形态,总让关骄有种骗傻子做爱的错觉。 但是哪又怎么样呢,起码随木自己也很乐意不是嘛,关骄看着认真舔着她小腿的某只水母精,顺便抬了下腿,把脚踩上了那张漂亮的脸上。 如同得到了什么恩赐,随木在上面轻咬了一下,留下一圈泛红却不明显的咬痕。 “骄...喜欢...” 看啊,这傻子多喜欢。 关骄白天上班,晚上回去陪随木,因此大部分时候随木的活动就是在狭窄的环境里,开着电视,学习人类。 看着电表急速上升的数字,还有随木泛着水光无辜的眼睛,关骄大吸一口气:“你每天只能看5小时电视,你听得到吗?5小时。” 随木乖巧地点了点头,白色的碎发垂在脸侧,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飘动,有几束扎进了平淡的眼里,他却毫无感知一般,只看向关骄的方向。 头发已经长了,但是他这副样子总不能带去理发店吧。 会把其他人吓死的。 关骄又从家里某个角落找到一柄剪刀,按住了随木的肩膀。 她是第一次给别人剪头发,也不算别人,起码随木不是人。 因为孤儿院长大,院长没有那么多钱让她理发所以从小学到大学,期间她的头发都是自己剪的,起码不会给随木理得太难看。 平着剪过去,再竖着剪下来,再稍微修饰一下前面过长的刘海... 用两指夹起随木额头的长发,伴随着剪刀咔嚓响起的声音,碎发纷纷扬扬撒下,关骄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手里的剪刀,无意一瞥,发现随木正看着他。 淡白色的眼里全是她认真的模样。 “好看吗?”像是理发师会偶尔与自己的客人搭话一样,她也开始和随木唠起嗑了。 “好看...骄,好看。”随木回答得格外坚定。 没有脑子、没有心脏的生物,她说什么,他就答什么。 关骄并没有把随木这份认真当回事,也没有听出来话语下暗含的执拗。 终于艰难地把随木的头发修短,关骄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开始细细打量眼前她一手操作出来的随木。 嗯...好像剪得有点过于短了,但是还不错。 修短的刘海能够露出那双无光的漂亮眼睛,还有流畅的脸型轮廓,为本来阴沉的气质增加了几丝光亮,闲得有了些精气神。 关骄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 正打算转身放好剪刀,身后的衣角却被拽住了,扭头是一只苍白的手。 “骄,妻。”随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看了三星期的电视,随木学习成果显着,学会了怎么正确使用眼睛,还有一些高级词汇。 比如现在已经开始喊她妻子了。 关骄歪着头看了他一会,随木也跟着她的动作,倾斜着头回看着她的眼睛。 “随木不能喊我这个词噢。”她缓缓开口。 “为什么?”随木不解,他总是看电视上牵着手,吻着唇,跟他和关骄做着一样行为的两个人类,会喊着另外一方为妻。 “因为妻子是爱人之间的称呼。” “我和骄,不是,爱人吗?” “不是噢,随木只是我的宠物和性玩具而已,不会是我的爱人噢。” 她并不是很想和一个什么都不明白,没有性格,没有脾气,没有特点的一个怪物过一辈子,那会很无聊。 但是作为她的玩具可以,玩具玩腻了就可以丢掉。 况且玩具也不会知道他自己是玩具。 随木第一次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眼睛愣愣地看着关骄很久,又忘记眨眼睛了。 “那作为骄的,宠物,性玩具,可以陪着骄吗?” “可以噢。” “那我就是骄的,宠物,性玩具。”随木又露出那副顺从,信任的表情。 好像关骄是他的全世界。 只要能够陪着骄,他是什么都无所谓。 “乖随木。”关骄揉了揉随木的脑袋,新剪的短发在手底下透着尖锐的感觉。 水母饲养日记(10) 男同事又一次提出来了要送关骄回家的请求,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神情,态度强硬到让关骄皱起了眉。 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拒绝话语才徘徊到嘴边,关骄突然止住。 她似乎想到了一个更好,更彻底拒绝对方的方法。 这次没再冷脸相待,关骄扬起了自己最完美的笑容,声音轻柔:“可以。” 男同事像是被彩票砸中了般,惊喜地帮关骄拎起包,刚想拉过关骄的小臂,就被关骄灵巧地躲开。 空落落的手停在半空,男人表现出一丝尴尬,但是很快藏匿起来这点不满,殷勤地和关骄攀谈。 关骄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男人枯燥而自大的话语。 有关他能力高强却因为失误才沦落他们公司,只能当一个小小人事部的员工。 亲戚的人脉已经遍布各个领域总是给他介绍好工作,但是他不想欠人情都婉拒了。 还有他工作之余在政治历史上的见解,又将微眯着透露着猥琐气质的眼落在关骄的身上,若有所思说道:我很少看到能和我聊历史的女人,我以为女人都觉得历史无聊呢。 最后又讲诉了周边人对他的夸赞,争抢着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但是他都拒绝了,说完这段话之后那股不舒服的视线又爬上了关骄的身体,他又开始看她。 话语间意有所指:“可惜我已心有所属了。”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到了关骄家楼下,这个时间点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楼层只留下几扇还亮着的窗,周围也寂静无声。 打火机按动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关骄指尖跃动的火焰闪过之后,只留下青白的烟徐徐升起。 火星在燃烧,关骄深吸一口烟,感到了从倾听男人说话直到现在,久违没有出现过的放松情绪。 比起和男人闲聊,似乎抽烟给她的愉悦更大。 男人看着关骄娴熟地吐出烟圈,面色微微凝固:“抽烟不太好。” 关骄没有转头,她只用余光瞥了瞥男人食指被烟熏黄的皮肤,慢悠悠说道:“确实,烟鬼都该死。” “是女人抽烟不好,女人抽烟怀不了孕。”男人反驳着关骄的话,泛黄的那块皮肤在两指间摩擦。 关骄一吸一吐,火光一明一暗,嘴里充斥着烟的苦味,声音冷淡:“抽烟还用屌抽啊,买根烟比买个套都有用。” 似乎是对关骄露骨的语言感到不满,男人皱着眉,连语气都带上了傲慢:“女人怎么能说这种话。” “女人怎么不能说这种话?”烟雾模糊了关骄的眼,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听清她清晰的话语: “大哥你别逗我了,你要是真的能力强现在还只是一个部员? 你亲戚要是真的能给你接受好的工作你还只留在这里了? 你刚才说关于靖康之难连时间都是错的,那么多东西短视频刷来的吧。 少看点营销号吧,什么时代了还觉得怀孕能威胁得了女人,怀孕只能威胁得了你这种蠢货。” 一根烟燃尽,只余下黑漆一点,面前的男人脸色已经开始铁青,嘴里辱骂着她。 污秽的词层出不穷,已经算得上男人今晚少有的智力巅峰。 楼层陆陆续续因为男人大声的喊叫而打开灯,聚集了一些人影在阳台上向下观望。 见灯光越来越多,和关骄无动于衷的样子,男人气急败坏地骂了关骄一句“婊子”走开了。 与此同时,关骄按停了手机上的录音键。 在外面站得有了些冷意,关骄往手心呼出了一口气,搓了搓身上起的鸡皮疙瘩,眼眶无意扫到自己家的窗户。 窗上的玻璃反射着远处的灯光,关骄看到了什么东西从上面滑过,是一条长影。 捏了捏包里放着的烟盒,关骄淡然地走上了楼。 门打开,屋内一片漆黑。 她记得以前这个点回来,随木都开着电视,坐在地板上。 今天什么都没有。 关骄顿了顿,抬起步子走进了黑暗当中。 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的回响,踏在地砖上的每一步都有种快要掉落深渊的错觉。 再往前走了几步,高悬在空中的脚还没放下,就被缠上了一道冰冷的触觉,要是以往关骄肯定会觉得自己家里进了蛇。 叹了口气,关骄开口:“随木,把灯打开吧。” 随木少见地没嚷嚷着“骄”“骄”,也没有听到她的话之后立马行动,而是让触手越卷越紧,又怕疼到关骄,把握着一个恰好的力度。 最终在关骄对他的沉默中败下阵来,一条触手打开了开关。 灯亮起来的瞬间,关骄看清了刚才被随木拽住的脚下是什么情况——是放乱的鞋子。 怕她踩到受伤,但是又在生她气。 随木太好猜了,只要开始不说话,基本都在生她的气。 比如上次不让他吃她的逼,因为她才洗完澡,不想再洗一遍。 居然沉默了一整天,明明夜晚都爬到床上所有触手都抱着她睡觉,那一天居然一只水母在浴缸里泡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她亲了随木一口才停歇。 这没脑子的东西连生气都不知道是什么就学会了冷暴力她。 非要她做出点动作来哄他才能安生,索性他也好哄。 想到刚才在窗户上看到的黑影,关骄转过身,果然看到在门关处一直阴沉看着她的随木。 本来带着脆弱的脸,因为生气,现在看来居然有些冷漠的距离感。 水一样柔软的人也能变成凝结的冰。 关骄感到心脏一阵剧烈的狂跳。 她看到现在明明对她毫无温度的脸居然可耻的产生了性欲。 该死,怎么感觉有点可爱。 脸上开始升温,有了些许滚热,关骄不自在的咳嗽了几声:“生气了?” 随木只看着她,不说话,用触手将她放到了沙发的一角,又将地上乱放的鞋子都摆正,顺便把关骄的包挂好,最后拿了双拖鞋轻置在了关骄脚边。 做完一切之后,随木一声不吭地走进了浴室。 挑了挑眉,关骄看着随木决绝的背影,看来今天晚上又要和她分房睡啊。 浴室许久没有传来动静,关骄伸了伸懒腰,将鞋换下,穿上了拖鞋。 想到任务里要保证随木的情绪稳定,防止出小意外,关骄转身还是走向了浴室。 敲了敲浴室的门,“随木?” 第一声没有应答。 “你不高兴吗?” 第二声还没有应答。 “我进来了。” 第三声关骄打开了浴室的门。 浴缸里泛起一道水波,在开门一瞬间又消失殆尽,静水无澜。 这傻子,怎么生气生这么久。 关骄无奈地走向前,刚准备和随木说自己和那个人没有什么关系,就被眼前的一幕怔住—— 水母会缩水吗?为什么她浴缸里出现一个小随木。 还是一样的精致五官,淡白色眼睛,但是比例小了很多,连四肢都短了一些,清瘦的身体躺在浴缸里,透出一片平坦的腹部。 连腹肌都没了,只有小男生的纤细腰身。 关骄看着小随木红着耳尖别过看她的眼,莫名想到了一句话:男人超过十四岁就老了。 水母饲养日记(11) “转过来,不然明天也不让你上床。”关骄心理默默数着数字,在数到第九时,看着随木果然别别扭扭地面向了她。 她没耐心天天哄一只水母,就算是宠物也应该有自觉。 装模作样傲娇一下就得了,骄一下算情趣,傲太久她就没耐心了。 宠物听不懂人话也看得明白脸色,况且随木现在也开始学习人类的举止。 他不可能再让她完全迁就。 他学会有关人类的第一件事情就得是,学会完全服从她,以她的感受为先。 宠物就应该有宠物的悟性。 不过随木现在这样子还挺可爱的,关骄上手揉了一下脸蛋,手感软软的。 查着手机上有关灯塔水母的科普——压力大会变成幼体。 所以是因为她和那个男人一起回家,被他看见生气了,自己给自己施压变回了幼体? 关骄放下手机又瞥了瞥一旁的随木,他正沉默地坐在床边,背影看来如此削瘦。 “过来睡觉。”关骄轻声喊道。 看到了随木顿了顿,从片刻的犹豫中关骄知道他听见了,但是还是没有立刻转身。 “我刚才说什么?”语气开始带上了不耐烦。 像是在教一个小孩子一样。 才明白人事不久,连话都说不清楚,可不就是小孩子嘛。 小孩子有哪些特征呢?爱撒娇,喜欢黏人,想引起对方注意,想独占对方爱意。 所以关骄总觉得结婚麻烦,小孩麻烦,只要是属于她之外的生命都很麻烦。 处理这些麻烦的东西会消耗她的精力,比如现在要照顾一只倔犟的水母。 明天还得上班。 什么方法能够很快的解决这个问题呢?迟钝的大脑终于缓慢地开始运转。 关骄想到了。 她上前将随木转过身对着她,将随木的头按入自己的怀里,轻轻拍打着随木的背,嘴里轻哄:“睡吧睡吧,我的宝贝。” 关骄唱得并不好听,甚至算得上敷衍。 但是头被靠上柔软的胸部时,随木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 这是...骄的乳房。 软的,热的,带着香味的,听得见血肉之下血管里流通的水声。 哺乳动物的乳房是养育生命的地方,这是作为母亲的象征,这是充沛生命之泉的地方。 水母的繁衍是扩散到海里,适者生存,或许还掺杂一些得天独厚的运气,在随波逐流中残喘,因此随木并没有见过他的母亲。 母亲这种概念对于他这种生物来说是虚无缥缈的。 第一次了解母亲,是从溺水的人们口中。 生命垂亡之际,总是呼唤着最亲昵、最思念的人,随木想到前几天在电视上看的晴雯唤母。 或许母亲在人类的概念里包含着形形色色的情绪,痛苦和温存都从这两个字上流过,在疼痛的时候也呼唤着母亲的昵称熬过。 随木发现,“妈妈”这两个字确实是最好学会的人类语言。 冰冷的海水陪伴了他冗长的岁月,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温度。 从一个人类的怀里,从一个尚未成为母亲的人怀里。 在接触到骄的怀里那一刻,他如同信徒一样将自己信仰交付到了关骄张开的手掌当中。 关骄,是他的母亲。 关骄不喜欢成为他的妻子。 随木总能看到海边的人们牵着手,在夕阳下许诺着永远不会更变的誓言。 直至海枯石烂。 大海,天空,礁石,都是他们感情的象征,他们靠一切连接着这段不知终点的爱恋,缥缈的一切,虚无的一切。 或许真的有一天,海会干涸,石会腐烂。 如果让他选择他和骄之间的羁绊。 他更愿意希望是血缘,骄是他的母亲,是她养育着他,成为了他。 让他从水母变成了随木。 骄当不了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母亲,洗衣做羹,教导子女。 她抽烟,喝酒,打游戏,有时候甚至连饭都是随木去做。 他试图讨好她,切掉了自己的触手,将它们端到了关骄的面前,想让关骄吃掉他,这样子他就能成为关骄的一部分。 成为她的血肉,或者是血管里流着的一滴水。 吃掉我吧,把我当做你的猎物,你的食物。 随木渴求着关骄能吞咽下他。 而关骄只是淡漠地看着他,说了一句:“我海鲜过敏。” 什么才算好的母亲,什么才算坏的母亲呢? 关骄是他有点坏的好母亲。 她孕育着他,但是她不养育他。 她只负责将他圈养在这个小小的浴缸里,并不关心他太多的价值。 像是为了完成一件任务一样。 随木偶尔会动一下空白的脑子想自己对于关骄有什么意义,答案似乎是没有的。 他是随时可以失去的孩子。 关骄却被迫留下了他。 关骄是他不可以离开的母亲。 他沉默的跟在关骄身边。 只要关骄不放弃他,他就什么都不知道的匍匐在关骄跟前。 骄...随木深吸了一口气,刚洗完澡的关骄身上沐浴露味道直冲随木鼻腔。 他留恋地在她怀里蹭了蹭,他想跟着关骄一辈子。 一辈子拥抱在一起,就这样子无言的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填补着空缺的心房。 只是拥抱就好,随木想着。 关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自然到好像理所应当: “做吗?” 水母饲养日记(12)小男孩法大姐姐/双龙h 关骄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和随木做爱,亲亲他,抱抱他,他就会很快又黏着她。 随木没有呼吸,所以靠在她的胸口也冰冷一片,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随木毛茸茸的短发。 随木在她怀里动了动,一双手臂环上了她的腰,合拢收紧。 随木闷闷的声音响起:“好。” 他说完之后将头抬起,映入关骄眼帘的是随木那张稚嫩的脸,触手可及的距离,关骄看着他虔诚地吻上了自己的唇。 为什么是虔诚?关骄也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他看上去那么像教堂里参拜的人,那么庄严、神圣。 凉意碰上了她,少年青涩地撬开了她的唇。 随木总是学不好接吻,只会如同野兽一样啃食着她,直到被她凶过之后,才开始慢慢舔舐她。 从她唇的轮廓到牙的骨骼,然后同她的舌纠缠在一起,相互交换着对方的唾液。 随木爱吃她的口水,但是随木自己的口水却是海水的味道,这或许是因为他是一只水母。 少年相比较她较为矮小的身材,只能够到她的肩膀,跪坐在她面前只能仰头望她。 身后的触手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缓缓向前移动,撩开了她轻薄的睡衣,露出下面的乳房。 关骄的乳房不算小,平常随木一只手也才能勉勉强强握住,现在变小了之后,一只手抚上去,从指尖溢出了大部分雪白娇软的乳肉。 随木红着脸含上了左边因为情动立起的乳尖。 舌头灵活地吞吐着,在乳孔周围打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揉捏着右边空闲的乳房,将它们如同面团子一样搓成任意形状。 触手正在熟练地给关骄做着扩张,先是一进一出地抽插着,从刚开始缓慢地前行到现在已经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私处了,触手裹起流出的汁水猛地朝里面一塞,突然来的充实感让关骄娇媚的低喘也变得蜿蜒。 情欲的浪潮一股一股袭来,关骄身体逐渐开始变软,化成了一地水。 成年女性的身体只能依靠着面前矮小的少年,两个加起来差不多有少年脑袋大的胸脯全挡在了少年面前。 随木的鼻尖的萦绕着关骄的味道,还有一股奶香。 骄的乳房也是软的,像是海绵一样,总让随木疑心自己一口下去会不会抿化。 身下的衣物已经褪去,关骄摩擦着腿间那个空虚的穴孔,身下的被单已经湿了一大块,渴望着有什么东西能够进入她的身体,而对面随木却迟迟不肯动。 关骄疑惑地朝下望去,才明白了原因。 随木连性器也变得小巧了起来。 更加粉嫩白净,只能俏生生地挺着,显得小巧可爱。 良久,关骄轻笑了一声,手把握上了那四只,嘴里夸赞道:“好可爱噢随木。” 随木本来已经害羞的脸变得更加潮红,哆哆嗦嗦地说着:“骄,我用触手好吗?我...我...变小了。” “没事啊,”关骄想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们可以试试。” “什么?”随木不懂,但是关骄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都会去配合。 然后关骄对着他缓缓岔开了腿,整个私处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面前。 大开的光洁无暇的私处方便了随木的观察,那条他总是分开的隐秘细缝现在流着花液,沾得整个穴口亮晶晶的一片,他尝过知道那有多甜,阴唇在关骄的呼吸下翕动着,上面硬起来的红色小核正滴着淫水,骄的身体很敏感,他只要一摸那里就会带着哭腔喘着喊着“不要”。 两条纤细白皙的腿放在两边,让随木视线直指中央的花穴。 上面被卷起的衣服露出那两只柔软的乳房,刚才被他狠狠吮吸啃咬过,齿印和红印随处可见,光是看着就知道被蹂躏得可惨了。 目光再往上移,是关骄带着柔笑和色情意味的表情,人类总说塞壬在海里引诱年轻的水手。 但是明明最会蛊惑人心的是他面前的关骄,她一声令下他就迫不及待为她跪下,帮她舔干净花穴的淫水。 小美人鱼为王子失去双腿和歌喉,他能为关骄失去自我。 见着关骄的手指温和地放在他脸上,在他面上画了一个圈,红艳艳的嘴唇轻开:“进来吧,四个。” 四个...嘛...随木怕关骄吃不下,犹豫了半天也只先塞入一根。 经过刚才的前戏,一根很通畅的就进去了。 习惯了大随木粗长的性器,关骄感觉这一根在体内只能勉勉强强止渴,但是说让她感到爽,真谈不上,于是她让随木再进来一根试试。 随木的手却比几把先放上她的身体。 随木摸着关骄的小腹,磕磕绊绊的说:“骄...疼怎么办。” “我要是觉得疼的话就让你出去哇,你是傻子吗?”关骄只是想试试几根性器一起吞下的感觉,但是绝对不会勉强自己。 要是被性器给撑死,她自己就把自己灵魂献祭了。 “好...好的,骄。”随木迅速低下头,将自己另外一只性器对准了那处粉红狭小的孔穴,试探性地怼了怼。 哪怕人长小了,性器变小了,但是相比较同龄人还是更为可观,因此第二根进去的时候随木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感。 连身下的关骄的柔叫的音调也变形了。 “嗯...啊啊...随木...呜...再进去一点...啊!”一道尖声中,关骄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呜呜,随木...你进去太多了,出来一点...好撑啊...” 随木被关骄支离破碎的呻吟喊得头顶渗出细汗,他被卡在了穴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心一狠,硬生生把剩下没进去的半截强行塞了进去,两根性器一起在关骄体内摩擦,他自己也爽得长舒一口气。 “啊...呜呜...随木...”一下子整个阴道都被随木的性器塞满了,差一点点都要捅到她的子宫了,感受两根性器错位在阴道里摇晃,轻微的疼痛让她眼圈泛起一片红,带着媚色嗔怪地看了一眼随木。 随木哪受得了这种刺激,比关骄小得多的身体完完全全扑上了关骄,触手们有的掰着关骄的大腿,有的为她当背垫,有的玩弄乳房,而随木痴迷地做着活塞运动。 关骄在前不久还害怕现在就随木的身形,自己会不会把他的几把坐断,而现在小随木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能给她的腰给操断。 水母饲养日记(13)生产h 随木想亲关骄,但是奈何矮小的身体够不到,于是触手就缠上了那具白软的肉体,将关骄捧到了他的面前。 关骄已经被身体里两根性器操得有点神志不清了,少年充沛的体力让他有的是力气蛮横地冲撞她,奶子被顶出一圈一圈的乳浪。 微张着的唇被随木含住,迫不及待地卷着里面的津液。 两根性器原本艰难地贯穿着关骄,穴道里的软肉死死咬住他,身下的动作不停,但是随木明显感受到顺畅多了,房间里只剩下越来越大的交合的水声,还有关骄一次赛过一次的娇吟。 “随木...太快了...啊...”关骄才泄出嘴边的抱怨就被随木吞了下去,只能发出难受的呜咽声。 一旁的触手接收到主人的想法,灵活地裹上了关骄的眼睛,突然到来的黑暗增加了关骄的不安感。 而面前的随木成为了她唯一可以抓握的东西,她的双手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没多长的距离,就被触手推送到了随木怀中。 随着随木入捣的动作越来越快,关骄脚趾蜷缩,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了一下,穴肉也跟着主人猛烈收缩,绞着两根性器。 淫水和精液一同喷出,两具温度不同的身躯在这一刻实现了同频,随木埋在关骄的锁骨处,侧眼看关骄失神的状态,眼底又开始弥散开了红色。 这是他的,骄。 无聚焦的眼睛和泛热的脸庞,被操得魂不失守的样子,好漂亮。 像贝壳里的珍珠,或许骄才是真的公主。 关骄四根的想法还是没有实现,光是两根她都有些够呛了。 疲惫的躺在床上,正打算指使随木帮她洗漱,她就发现随木一直看着她不动 身体里的性器也没有拔出,堵住精水在她的子宫里,随着动作,关骄似乎听见了里面摇晃的水声。 “骄...”随木痴迷又缠绵的开始呼唤她的名字,冰冷到无机质的声线像碎冰一样在耳边响着。 “骄...”在随木的一声声呼唤中,关骄明显感受到了下体的不对劲。 “等等等等,你要干什么。”关骄瞪大了眼睛,开始向随木寻求答案。 两根性器明显开始缩小,阴道逐渐开始宽敞,然后在关骄的震惊之下,另外一根性器抵了进来。 因为性器的缩小,导致它进入也只是让关骄有轻微的感觉,并不会疼。 于是第四根也被塞了进来。 关骄这次真的诧异了,连面部表情都失控了。 她说四根只是闹着玩的,怎么真的可以进来。 见四根性器都被自己变小进入了关骄的身体,随木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骄,我都,进去了。” 她现在是不是该夸他?毕竟是她先说想四根一起进去试试的,随木果真听她的话,把自己性器变小了塞进去了。 四根只有她拇指大小的性器在她身体里游荡,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干巴巴地开口:“随木好厉害。” 原来性器也可以自由变幻大小的吗? 随木又垂着眼看着她们结合的那处,为了防止骄疼,所以他还把自己性器的硬度放软了,让它们和他触手一样滑腻柔软。 “骄,我想完全进去。”他突然出声,让关骄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完全进去?现在不是都进来了吗?关骄还在思索,眼前的一幕就把她怔住了。 她看着随木整个人,不对,整个身躯都在缩小,像刚才在她阴道里的性器一样,慢慢变小。 不再是从青年变成少年的那种单纯的变小,而是像冰块一样慢慢融化。 五官开始变形,触手开始蜷缩,皮肤开始透明,血肉开始溶解,随木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成为了一只无害的,正常的水母。 如果忽略他正包裹着一个人类的私处。 令人震悚的场景,关骄却一动不动,她头一次知道自己接受能力原来这么强。 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随木就回归了最原始的状态。 为什么说是最原始呢?因为随木之前的大小在他的品种里也算异类,而他现在只有大小直径五厘米的样子。 并且还在往关骄阴道深处钻。 关骄似乎预感到了等等要发生一件超乎她想象的疯狂事情,但是莫名她内心并无害怕,而是升起一种诡异的兴奋。 不是吧...开什么玩笑。 心跳的猛烈地跳动,呼吸也开始急促,整个身体所有活着的地方,只剩下了阴道里随木的蠕动。 完全被占有和填满的感觉在不断的深入身体,直到接触到了某个关键的地方,关骄瞳孔骤缩,呼出的声音也变了调。 随木已经爬到了她的宫口了,现在在把她的宫口一点点顶开。 怎么会这样...关骄失焦地看着摇晃的天花板。 随木又往前抵了抵,宫口被打开的疼痛让关骄不由得蜷缩起了身子。 而随木还卡在宫口没有完全进去。 要死不活的感觉迫使关骄开口催促随木快点,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死掉了。 于是下一秒随木整只水母都滑进了关骄的子宫里。 疼痛好像也变成了一瞬间的事情,关骄还没来得及呼出声,宫口又开始变得酥酥麻麻。 上面明显有一只触手抚过,是随木释放了些许毒素帮她麻痹痛觉。 随木要是真想在人类社会混下去,说不定可以干个麻醉师,混沌的脑子里硬是让关骄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现在的随木,已经完全蜷缩在她的子宫里了。 她感受到一种说不上的饱腹感,不像食物的饱腹,而是一种身体上的充斥。 温饱当中又有种莫名的伤心,她现在算得上是怀着随木了,随木变成了她身体上的一块“肉”,成为了她的孩子。 她没打算结婚,也不打算要孩子。 她现在确确实实“怀孕”了,怀的是一只水母,是她身体以外的产物。 成为妈妈会是这种感觉吗? 关骄没见过她的妈妈,她记忆力的始发点就是孤儿院,记住的第一张面孔就是孤儿院的院长奶奶。 她现在成为妈妈了。 心脏开始莫名疼痛,她的眼圈泛起了热,不是情欲的催动,而是为了自己从未体会到的感情。 她的妈妈怀着她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感受吗? 关骄茫然地想。 “妈妈...” 关骄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喊着妈妈。 “妈妈...骄...” 这次没有幻听了,随木真的在自己身体里喊着自己妈妈。 随木在子宫里动弹了几下,关骄看到了隔着肚皮下凸起的一小块鼓囊。 一个活着的东西在自己身体里。 子宫口又被打开了,随木在滑出来。 关骄又坐在床上分开双腿,随着他的滑动,明明本应该没有感觉的关骄感到了一种本能的反应,像是生产一样用力将随木从自己的阴道里挤出。 嘴角被死死咬住,额头也出了密密的细汗,现在的爱欲狂潮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人类生产异类的艰难。 随木的头先出来了,关骄眉头皱在了一起。 然后是一条触手探出来了,带着关骄里面身体里的生理粘液。 疼痛现在也变得无力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关骄能做的只有用力。 明明已经麻木的阴道和穴口隐隐作痛,是身体本能的痛,是经历数千万年作为妈妈烙在生产上的习惯疼痛。 最后整只水母都顺着那团粘液流了出来,汇成床上一滩水。 随木在里面翻腾着身体和触手。 关骄则是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床上,双手无力地抬起遮挡了下眼前刺眼的光线。 她居然真的把随木生了出来。 水母饲养日记(14) “本市市民×先生在家里离奇死亡,据调查是因为水母毒素中毒身亡,本台记者奉劝电视机前的大家注意不要在家饲养危险生物,接下来是...” 电视里的新闻频道带着播音腔的女声传出,随木面色平淡的看着被打上马赛克的尸体,从对方的穿搭衣服还是能看出,这是前几天送关骄回家的那个男人。 宽松的衣服挂在他精瘦的身材上,这几天以来他已经恢复成正常青年体型。 指节分明的手点下频道键,将节目调到了少儿频道。 专业清晰的女腔也变成了轻巧欢快的童谣,身后,脚步声逐渐靠近。 “我上班去了,在家好好看家,记住一天只能看五个小时电视。”关骄顺手摸了摸随木的头,匆忙地提上了自己的包往门口跑去。 “好的。”随木略带沙哑的声音朝关骄喊去,回应他的只剩下门被带上的巨大声响。 ... 今天的任务量少了一些,说不定今天能够提前下班,关骄敲着键盘心里盘算着。 隔壁的同事转过身,神神秘秘的喊住她:“关骄,你看新闻了吗?” “怎么了?”家里的电视被随木占领了,她很少看电视。 同事上身向前倾,微微俯下,声音被压低:“前几天送你回去的那个男的,昨天晚上死了。” “死了?”关骄挑了挑眉,果然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个先来。 并没有过多的唏嘘,关骄微微颔首,“那还突然的。” “据说是因为被水母蛰了,心血管系统被破坏,在家里暴毙了,哪来的水母啊,谁正常人会养有毒的水母,但是我们也住在海边,说不定是前些日子暴雨,让海里的水母意外流入了水管里...” 同事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对于死亡的猜想,分析着水母到底从什么地方进去一个居民的家里,关骄却听着那两个字发呆:水母。 “诶,关骄,你在听吗?”同事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 “啊...我在想听上去好危险,你在家里也要注意。” “嗯嗯,你也是。” 果真比往常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关骄照旧来到海鲜市场的那个熟悉的摊位,问皮肤枯槁的老人:“照旧要一些小鱼小虾。” “姑娘,你天天都只要这些啊。”老人将一大早就打包好的鱼虾塞到了关骄手里。 “是的,谢谢了。”关骄提过袋子,将钱搁置在一旁的桌上。 桌上放着老人敞开的钱包,皮夹里面夹着一张照片,三个人,看样子是家庭合照。 作为别人的隐私,还有出于礼貌来说,关骄放在那上面的视线过于长了。 因为她看清了里面稍显年轻的男人的长相,颧骨高耸,眼距过大,嘴唇凸起。 是随木第一次化形的长相。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关骄急忙抛出了一个话题:“叔叔,照片上是你孩子嘛。” “是的。” “看上去叔叔家庭很幸福嘛。” “那是那是。”老人连连点头,因为常年被海风吹拂,脸蛋起了一层褪不去的红,眼皮耷拉着,挤得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线,勉强地挂起嘴角的微笑显得格外古怪。 关骄拿好自己购买的东西,朝老人温和地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 心跳的激荡在耳边狂烈地作响,关骄不清楚为什么随木能够变成老人的孩子的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她散完步的男同事偏偏在这几天死在家里,还是因为水母中毒。 随木似乎并没有外表上的那么呆滞,关骄想起来在他们相见第一天的时候,随木触手蛰到身体上的痛觉。 还有欢好的时候总是带着占有欲用触手将她环环包围,似乎她是他的所有物。 关骄总以为随木什么都不懂,只是凭借着本能做事,是一只没有独立思想可以随意吩咐的宠物。 现在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似乎并非如此。 而一切的答案只有她站立在随木面前的时候才能得到回应。 “随木。”打开家里的门,随木照常乖巧地蹲坐在电视机前,一言不发,房间里只剩下动画片里稚嫩的童声,关骄轻呼了一声他的名字。 触手比随木先到,先是将门合上,再拿出关骄更换的鞋,帮忙提起包包,随木本体又迅速的跪趴在关骄面前,仰着脸回答着她:“随木到。” “那个男人是你杀的吧。”关骄没有过多废话,开门见山说明了随木的罪责。 那个男人,是你杀的。 随木本来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眨了眨,眼尾开始弯了下去,泛起了一圈水光,嘴唇微微颤了颤,但是没说出话,眉头微蹙,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她会问出这样子的话。 一副遭受了委屈的模样,好像不是他干的。 “别给我装,是就是。”关骄点破了他的假装。 这几天随木偶尔也会看一些电视剧,从里面随木也算是丰富自己稀少的情绪,也不乏混进去了一些劣性,比如撒谎和装委屈。 随木恢复了自己原本面瘫的样子,沉默着拉上了关骄的衣角:“骄,别气,好不好。” 语气里没有杀人的反思,只有怕她生气的担忧。 “你不知道杀人是不对的吗?”关骄现在很头疼,早知道一开始就让他先从法制频道看了,起码能学点法律道德。 畜生就是畜生,一切都随心所欲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 一大个活人你想弄死就弄死了,后续很麻烦的好不好。 “对不起,骄。”随木还在朝她道歉,触手们温柔地贴上了她的脸颊,蹭了蹭。 随木跪在她的脚边,拉扯着她的裤脚,请求她看一眼自己。 还未出口的训斥被突然到来的门铃声打断,关骄目光一敛:“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随木化成一滩水流向了浴室,从门缝中穿了过去。 关骄检查着自己的着装和面容,再看了看之前被随木蛰到的那只手,因为随木总是舔舐那处,伤口已经无影无踪了。 地板上还有随木拖拽留下的水痕,关骄从浴室里拿出了拖把,放置在了那处。 门铃声越来越急促,彰显着对方的不耐烦。 此时,关骄才打开了门。 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没放下高举的手,迎面开门的就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 本来已经等得阴沉的脸在见到关骄的那一刻如烟作散,挂上了殷勤的笑。 “关女士是吧,”处于首位的警察抢先开口,“在×先生离世前几天,根据周围反应说他在夜晚和你发生冲突,我们并非怀疑是您,只是想问问你昨天晚上在干什么?” 关骄面露柔色,贝齿咬着唇,粉润地唇都被咬得泛起一圈红,让人想掐住她的脸颊,释放那可怜的嘴唇。 带着钩子的眼睛无辜地望向一群人,声音细而轻:“我昨天,在家里工作,如果不信可以给你们看看。” 这是个真的,随木去杀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确实在工作。 一群人被关骄勾的神魂颠倒,但是本着职责,还是说了句“打扰了,需要搜查一下家里。” 一大群高大挺拔的人蜂拥而出就进去了关骄小小的屋里,让本来宽敞的居所,居然变得拥挤了起来。 看着地上的水渍,还有靠在一旁的拖把,立马明白了刚才关骄没立即开门是因为在打扫卫生。 巡视了一圈,只剩下浴室,那里通常会有着很隐私的东西。 燥热地搓了搓指尖,又看了看在沙发上乖顺坐着的关骄,娇小的人正端着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关小姐是单身吗?” “是的。”关骄毫无停顿地回答上了问话,顺便还对着他展现了一个无害的笑。 内心有股莫名的渴望促使他想进去,他把上了浴室门把手,转头看沙发的关骄神色并无异常,反而因为无聊开始玩起了手机。 门被推开,浴室里冷寂一片,除了沐浴露的味道以外,他还闻到了一股很奇妙的味道,甜甜的,香香的,不属于任何化学用剂配出来的,更像是人身上的,温润和迷人。 是关骄小姐身上的香味。 他深吸了一口,将气息刻肺入腹,直到这股香气顺着身体流向了小腹,一股邪火开始燃烧。 他可耻地在搜查证据的时候立了。 再吸了一口,他的目光急促的闪过洗手台、洗漱柜、毛巾架...毛巾,关小姐洗完澡之后会不会用来擦身体? 将乳房和细腰处的水一点点擦净,伸长小腿,将上面星星点点的水珠吸走,连带着她身体的味道也吸走了一部分。 说不定毛巾上面关小姐的气息更浓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急忙打住,他是来搜查的,不是来发情的,为什么会有这种污秽下流的想法,他狠狠唾弃自己,目光放在毛巾上却止不住咽口水。 而其他搜查完的同事在门后催促着他赶快点。 “来了来了。”他哑着嗓子回应道,身体正打算转过,一道月白进入了他的视线,是浴帘。 窗户微敞,刮进来的风带动着浴帘,也露出了瓷白的浴缸。 他的步子顿了顿,搜查本应该是仔仔细细,一个地方不漏的,但是下体的性器在摩擦着裤子粗糙的布料。 他闭了闭眼,还是走出了浴室。 关骄礼貌的关上了门,朝他们挥了挥手,顺便拉上了防盗门。 几个人背对着关骄家的门,面面相觑,不约而同视线扫到了对方的下体,一群人的家伙都兴致昂昂的抬着头,将制服顶出来一个个鼓包。 “操,这女人怎么这么香,刚才离得近了我差点被香得走不动道。” “你别说,我搜查的浴室,全是她的气息,一闻我就硬得不行...” “你们弱爆了,我搜查的是卧室,简直就是温柔乡,我都不想走。” “她好像单身,你说我可以追求她吗?” “去去去,上一边去,毛都没长齐,还追上女人了。” 水母饲养日记(15) 听见门前的脚步声走远,关骄立马收回脸上的笑容,阴沉着脸走向浴室。 拉开浴帘,正处于水母状态的随木在浴缸底下漂着。 见来人是关骄,水母逐渐膨胀变大,长出血肉,变出了人的脸。 “我告诉你,别给我找麻烦。”关骄一字一顿,生怕随木听不懂,“作为畜生,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哪都别去,你是杀人出气了,麻烦的是我。” 停了停,关骄观察随木的表情,平静得毫无波动,但是熟悉了随木的性情,关骄知道他现在开始伤心了,然后就是求她的原谅。 每次被训斥都是这样。 果真,下一刻关骄就看着随木露出受伤的表情,可怜兮兮,泪眼婆娑地跪趴在她跟前。 “对不起,骄,对不起。”苍白细长的手牵上了她的小拇指,见她没反应,大胆的拉住了她的一整只手。 永远冰冷的体温,让关骄手被包住的那一刻像是伸入了海水里。 面前的人还在呢喃着对不起,瞳孔染上了鲜红。 关骄问过他为什么瞳孔会变色,因为情绪的波动。 她突然想问问随木,你杀人的时候眼睛也会变成红色的吗? 手抚上那双眼睛,随木见关骄终于有了些许动作,赶紧配合地用眼角蹭着关骄的手指,“骄,别生气,好不好。” “以后别给我找麻烦了。”不通人性也没关系,至少护主不是嘛。 关骄用力点着随木的眼角按了下去,看着一圈皮肉都变成了红,眼睛有血丝在蔓延开,随木依旧神色不变,露着对她的留恋与依赖。 很信任她,很爱戴她,很乖的样子。 “好的,骄。”随木的触手躺在身后,冷色的月光打在上面,透过透明的组织,在地上留下一圈冒着黑晕的玻璃印。 “你第一次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终于问出来了今日困惑已久的问题,要不是今天看到老人皮夹里的合照,这个问题说不准还想不起来了。 “海,死亡,我,吃了他。”随木断断续续的字词能让关骄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老人的儿子出海死亡之后被随木当作食物吃了下去,所以才能够变成那副模样。 “那怎么杀的那个男人?”关骄语气平静。 她想过惩罚那个男人,起码会让他身败名裂,之前捏住的那管录音正准备放出,就传来了男人死亡的消息。 要是她在男人死之前把录音放出,警察就不可能只是稍微搜查这么简单了。 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变小,顺着水管,”随木侧了侧头,又补充道,“就可以去往任何的地方。” “任何的地方?海洋也是吗?” “是的。” 他随时可以逃走,但是他却没有走。 关骄不知道一个没有脑子的水母会想些什么,但是那些都不太重要,至少比起她的任务来讲。 [左别。] 关骄脑海中呼唤许久没见的系统。 [在,什么事?] 左别也是说到就到。 [我还有多久能完成任务?] [最后十五天。] [好。] 面前的随木拉着她的手,红得澄亮的眼底映照着她的模样。 关骄知道她现在应该干什么,像以往一样,于是另一只空闲的手搭上了随木的头,揉了揉:“乖。” ... 关骄终于知道海鲜市场那个老头为什么总是说希望她当他的儿媳了。 拧了拧手腕处的麻绳,摩擦中非但没有松动的迹象,反倒让关骄疼痛了一番。 看着眼前癫狂的老头,关骄深深叹了口气。 [左别,如果我被npc杀死,也算任务失败吗?] [是的,宿主。] 关骄前几个小时,还如同往常一样去老肉的小摊购买鱼虾,但是今天摊位上的老人情绪明显不对。 “姑娘,你知道拉玛伽吗?”没有像往常一样将手上的袋子递给关骄后就沉默着收拾摊位,老人问了关骄一句奇怪的话。 拉玛伽? 关骄摇了摇头,“不知道。” “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就告诉我们,拉玛伽这片海的守护神,他代表海中的秩序,维持着海洋与大陆的交换,人类如果从海中捕捞太多的生命,拉玛伽就会让海上狂风暴雨,让捕鱼的人类丧命,以此来抵消海洋中消逝的灵魂。” 老人搓着手,皮肤像枯树般蜷起,“拉玛伽将丧命的人类灵魂困在海底,就像被捕捞上来的鱼儿灵魂永远留在陆地上。” 关骄听着这个故事入神,抬眼就看见老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据说只要将死去的人的配偶献祭给拉玛伽,拉玛伽就会把死去的人的灵魂放回来,让他在某个暴雨夜从海底里一步一步走回到家里。” “拉玛伽向往人类亲密的关系很神圣的奉献精神,所以只要将人类亲近的另外一半给拉玛伽,他就会把亡灵复活。” “只要给拉玛伽一个配偶,死人也可以再次拥有生命。” “只要...” 老人的语言越来越癫狂,越来越邪祟,让关骄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被洗脑了,天气突然之间开始变得坏起来,远处有雷鸣在奏响,莫名的不安让关骄下意识环顾四周。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已经围绕了些人,以关骄为中心缩小着包围范围。 第六感告诉她要逃,赶快逃。 关骄也动了,手上拎着袋子刹那间掉在地上,里面的鱼虾在地面上无力地摆动着身躯。 还没有跑多远,那群人就追了上来,将关骄堵住。 眼睁睁看着自己无路可退,关骄彻底搞懂怎么回事了。 老人那个故事原来是她的预告片。 还提前让她知道自己会是怎么个死法。 亏她还觉得老人失去孩子过得艰辛,自己海鲜过敏还比之前多买些海鲜支持老人生意。 原来只是想要她的命。 眼见着跑不过,打不过,关骄索性老实地举起双手,任由一群人没收了她的手机,将她捆绑住,起码能够少吃点苦头。 见关骄这么识相,老人也赞赏似的点了点头:“不亏是我挑的儿媳。” 谁是你的儿媳啊,关骄心里暗暗骂道,面上却沉默地被一群人推搡着上了一辆车。 透过窗外飞驰向后的景色,关骄脑海里努力回忆着整座城市的方位。 记起这条路是通向什么地方之后,关骄心里一咯噔。 怎么才绑上就要送她去死了。 没错,这是通向某个海边悬崖的必经之路,联想老人所说的献祭,关骄严重怀疑这群人是想把她从悬崖上推下去。 为了完成那高尚的复活。 这是唯物主义世界啊。 不对,那随木怎么来的。 想到随木,关骄眼底闪过一丝亮色,随木很守时,之前她回家晚到了十分钟,就会出门找她。 那次她是从排水口看到那双红色眼睛的,后面虽然还是被她呵斥了。 还有希望,这次任务还没有完全失败。 关骄看着天边开始泛红,夕阳如血,像随木的心脏,随木的眼睛。 她被捆上了悬崖,海风刮在脸上像是沙砾在摩擦,产生微微的疼痛,风里混杂海腥味和血腥味。 海底下被拉玛伽囚禁着多少人类的灵魂,埋葬着多少人类的尸体? 所有生物的最终流向都是海洋,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她马上也要葬身于这里了。 关骄莫名有一股悲戚,她第一次任务就要失败了吗。 海崖前方的老人映着夕阳念叨着神秘的咒语,关骄听不懂,唯一清楚的是周围人跟着一起魔怔地喊着:“伟大的拉玛伽,敬爱的拉玛伽。” 关骄不屑一顾,但是又不能直接表现出来,按照这群人对拉玛伽的崇拜程度,她有一点反感的情绪就马上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 供奉完拉玛伽,老人走到了她的面前,用红色颜料在她额上画了一个小小十字。 “这是海洋新娘的标记。”老人对她解释。 她被两个壮汉架到了崖边,望着下面礁石丛生,波涛汹涌,关骄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丢不好,她先是在礁石上摔断脊椎,七窍流血,然后尸体再是被一道一道海浪冲刷着剥离礁石,血会散开一圈。 要是丢得好,说不准她还能在水下挣扎一下,蛄蛹着上岸。 但是双手被反剪,失去了大半行动能力。 关骄心里呼唤着随木,这是她和他相处差不多一个月以来,最希望见到他的一次。 被架在崖边,看着脚边的落石不断滚下,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整个人和身子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被抛了下去,风在耳边急促的驰过,眼前的礁石越来越清晰。 鼻尖的海腥味也越来越明显,关骄听见了海浪拍打的声音。 完了,第一次任务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吗?关骄悲哀的想。 在工作上她总是不服输,哪怕再讨厌上班,她也力争第一。 这种情感也带到了这个游戏里,哪怕对随木提不上多深厚的感情,她也努力完成任务。 现在只能就这样结束了吗? 关骄闭上了眼,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而在完全进入海洋的前一刻,有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踝,在半空中将她拎起。 水母饲养日记(完) 是随木,关骄惊喜地睁眼,面朝下方,关骄隔着一层浅浅的海水,还是看见了下面那张熟悉但是神色不好的脸。 紧拧着的眉透露着主人的担忧。 “骄,没事吧。”随木的额头贴上了她的额头,唇对上了她的唇,彼此之间的呼吸交织着,海腥味变成了随木身上淡淡的潮湿气息。 触手温柔地将关骄解绑,扶着她起身。 “没事。”随木救得及时,她一块皮肤都没有受伤,从那么高的悬崖被丢下来,她居然只是略湿衣角。 就在关骄以为随木要开口亲她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将她搂入怀中,数十只的触手也紧紧包裹住她。 她才想开口说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双手放在随木肩膀的那一刻,关骄发现他在发抖。 “骄,别怕。” 他手一下一下的理着关骄杂乱的发丝,安慰着她。 动作明明生疏,却小心翼翼。 “我没事的。”关骄垂下眼,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子的随木。 随木哭也好,闹也罢,但是这样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会让她幻视随木是一个真的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会怜悯,会心疼。 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做出回应,她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回响的人。 所以她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抬手揉了揉随木的头,安慰道:“没事啦,我们上去吧。” 关骄知道这算逃避,逃避面对随木对她产生人类的情绪,这却是她唯一想得到的办法。 还好随木听话,他一直都听她的话。 随木带她上了悬崖,触手在崖边的碎石上攀爬。 登上崖顶,关骄望着昏倒一片的人,心里想着该怎么办。 灵光一现,关骄转身朝随木说:“你帮我把他们拖到下面的沙滩上一下。” 随木的触手一手抬着一具,随着关骄的带领就走到了沙滩边。 “晚上涨潮的时候会有些水母进入浅水区对吧?”关骄看着被搁置在潮间带的一群人,嘴里却问着随木。 “是的。” “那晚上夜泳不小心被水母蛰了也正常吧?” “对。”随木懂了关骄的想法,默默坐在关骄的身边,天色在变暗,海水已经涌上了岸。 夜晚海边的风吹着有了凉意,随木用触手将关骄裹了起来,防止她着凉。 见潮汐已出现,随木的触手摸上了一群人,开始释放毒素。 原本还有起伏的胸膛,在没多久后变成一片平坦,僵硬地搁置在水里,随着波浪飘动。 关骄玩着手里,眼见着一个个都没有了动静,轻轻掐了下一旁的随木,“走吧。” 他们想要她去死,所以她不可能给他们好的结局,牢狱之灾也轻巧,既然那么想一家人团聚,那就团聚去吧。 一起去陪拉玛伽吧。 随木颔首将关骄抱起,关骄懒懒地环上随木的肩,累了一天,她已经有些困了,可能因为随木的拥抱太舒服,她居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睁眼的时候,是被左别的提醒音吵醒的——[宿主已完成任务,还有五个小时脱离世界,请宿主注意。] 没有立马起床,关骄先是发呆看了会天花板。 感受到关骄呼吸紊乱,随木也下一刻睁开了眸子,盯着关骄的侧脸。 “骄,不继续睡吗?” 离骄上班还有两个小时,骄比以前要醒的早了些。 听到随木说话,关骄的头侧了侧。 夏天的天总是亮的早,窗外的稍显昏暗的白光从随木身后打了进来,为随木镀上一圈冷白的光晕。 随木现在的眸子如同窗外的白光一样,现在正看着她,他现在已经学会怎么使用瞳孔和眨眼了。 关骄随手将他脸上的碎发拨开,“没事,做了个梦突然醒了而已。” “什么梦呢?”随木问她。 “不记得了。”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过了很久,关骄听到了身旁的动静,随木过来将她抱入怀中。 她开玩笑说道:“你大早上又想和我做爱了吗?” 随木的下巴磕在她的头顶,随着他说话,关骄能听到随木牙齿间的碰撞声:“不,比起和骄做爱,我更想和骄拥抱。” 关骄沉默了。 她将头埋入随木的胸膛,随木也把头靠在她的侧颈。 房间里此时好像只剩下了关骄自己的心跳声,掺杂着平稳的呼吸声。 “你有心跳声吗?”关骄问。 “有。”随木拉过关骄的手,把她的手放在了她自己的心口处,离得近了,只淡淡隔着一层皮肉,关骄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频率。 “这就是我的心跳声。” 关骄听到随木说。 “骄的心跳声,就是我的心跳声。” 傻子。 关骄嗤笑了声,“但是这不是你的心脏啊。” “不是的,骄,这就是我的心脏,我很早之前就把我的心给你了。” 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情话,关骄只能摸着自己的心口,轻颤着双眸,睫毛在空中如同乱舞的蝴蝶般翕动。 随木说完话之后就静静地抱着关骄,关骄也没再开口说些有的没的,一人一水母就这样抱着,看着白光开始透亮,变得炽热,变得明亮,太阳已经出来了。 他们好像要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终于,随木拍了拍关骄肩膀,提醒道:“骄,上班去吧。” “嗯。”关骄轻轻应答。 照常收拾完一切之后,关骄出门前依旧习惯性摸了摸随木的头,嘱咐道:“自己在家好好的,注意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碰电插头,只能看五个小时...”说到这里,关骄顿住了。 看着随木清澈的瞳孔,关骄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绪拧到了一起:“算了,今天奖励随木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好不好?” 反正她也不会回来了。 “好。”随木也还是乖乖点头,双腿盘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目送关骄远去的背影。 走到了门关处,看着门上斑斑驳驳的痕迹,关骄纠结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从第一天捡到随木到处都是断掉的触手的模样,到后面第一次变成人形态丑陋的样子,然后又变成她的模样... 还有随木磕磕绊绊念着她的名字,痴迷地和她纠缠在床上时嘴里喊出缱绻的昵称,担心她的,安慰她的,爱恋她的。 出了这道门,就都消失了。 深深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气,试图将这股不明情愫排出,关骄最终还是握上了门把手,一只才踏出门槛,随木迟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骄,你今天,还回来吗?” 以前的随木不会问这种问题,关骄没有回头,嘴上着急的回答:“会的。” “好,那我会等着骄的。” 关骄乱不择路地关上了门,扶着围栏一路向楼下走去,她头脑中随木的那句话一直侵袭着她的大脑,他说会等她会来。 但是她不会回来的。 关骄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离脱离世界还有一个小时,她肯定不会这种时候还在公司,她索性就请假了。 不知不觉,关骄走到了昨天被绑的悬崖边。 海风没有昨天那么恶劣,反而温柔了许多。 关骄眯起了眼,看着远处沙滩上被包围起来的案发现场,和海面上远航的帆船。 海浪拍打着礁石,偶尔几只海鸟飞过鸣叫几声。 [关骄,该走了。] 左别提醒道。 [好。] 关骄张开双臂,任由海风穿过她的身体,在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幻听到了有人喊她的名字。 “骄...” “骄!” 越来越大声,声音似乎像在耳边炸开,化作为了实质,将她的手臂抓住,是黏滑的感觉。 最后在一阵白光之后,关骄的眼前一片虚无。 她垂着头,看着眼前的空白,神色不明。 “关骄,本次任务完美完成,将派送任务奖励。” 左边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 “我可以问问我到底要干几个世界吗?”忽略心理那股莫名的惆怅,关骄问起了更加重要的东西。 “不清楚诶,但是不会很多的。” “真的?” “真的!” 有种莫名被坑害的感觉,关骄眯了眯眼。 “那你发任务奖励吧。” “行的,本次任务奖励是:舔狗生成器,本道具为消耗品,使用到任何人身上都会成为你的舔狗。” 什么东西? 关骄猛地抬头,“这算什么道具?” “等你已经就知道了嘿嘿嘿。”左别还贱嗖嗖地笑了几声。 头开始疼了起来,关骄无力的喊着:“下一个世界,下一个任务,我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处。” “好的,不过这里善意提醒一下你,每个任务难度是随机的,除了第一个世界,因为新手保护期,所以请好好面对接下来的任务吧!” —— [家的温情总是让人着迷,本世界你将扮演一个合格的女儿,让家庭和睦,让家庭美满是你的任务,记住:一定要听家长的话,做一个好孩子。为了防止本世界人物做出不符合年龄的行为,所以此次任务你的记忆将被清除,祝愿你本次顺利。] 恋女癖(1) 远山皑皑,太阳照耀在上面透射着雪光,连带着人类灵魂深处的光晕。 山的棱角冷冽,割裂着天的蓝和雪的白,黑土像是雪山的脉络,沟壑纵横在其间。 辽阔无垠的荒原只有狂风在呼啸,人在这天地间也变得狭小,灵魂被涤尽,落成了山上薄薄的一片雪。 每一片雪都参拜着眼前的神山,人们在山下参拜着遥远的信仰。 “扎西德勒。” 这是刚才途径寺庙时,僧侣对他的祝福。 而在他站在这个位置望着雪山的前几分钟,他接到一通电话——“你有孩子了。” 关山越今年二十岁,他的梦想是独自一个人环游世界。 从满是悠扬空灵的木鱼声走到冗长沉重的钟鸣中,从经文诵读中走到教堂下虔诚的颔首低眉。 但是他有孩子了。 他明明前不久才从那个吃人的家族里逃出来,现在告诉他,他有孩子了。 [谁的孩子,哪来的孩子。] [你的孩子,我们提取了你的基因,从营养舱里培养出来的孩子。] 关山越气笑了,冷哼:“我可不认。” 面色铁青地挂掉电话,关山越提了提身上的包,口袋中的手机又传来一道道震动。 心烦地解开屏幕,是对方发来的一个视频——他的孩子的视频。 未张开的五官像是被揉乱的纸一样挤成一团,整个身体红嫩嫩的,连空中挥动着的小手也是赤红,嘴微微张开,发出一些难受的哼唧声。 丑死了。 这是关山越看到这小孩的第一个想法,撇了撇嘴,关山越又打算关掉手机。 像是血缘在作祟,关山越抬眼望了望群山起伏的脊椎,又低眼看了看手机上新出生柔嫩的婴儿,他一时间着了魔一样开始仔细观察了起来,这个未经他允许出生的,他自己的孩子。 [是个女孩。] 一句话出现在了照片下面,随后接二连三的话又占满了对话框。 [你想给她取名字吗?] [她很可爱。] [很听话,很乖。] ... 名字?关山越看着手机里小小一个的女婴,一股子不明不白的暖流汇入了他的某处,搓着长时间暴露在外面发冷的手,关山越想着这些年来为了逃离家族做出的努力。 关家是名门望族,人丁兴旺,老爷子年轻时风流,也自然欠下不知道多少情债。 家族斗争向来残酷,兄弟反目自古以来上演过不知道多少次。 他天生不爱搭理那些琐事,更加崇尚自由地在旷野上呼吸。 因此他似乎在每件事情上都比兄弟们要做的落后一些,不管是学习还是从商,头脑和本事都似乎只能算得上平平无奇,毫无成绩。 于是他侥幸地以为这样子就能逃过争夺继承家族的命运,直到关老爷子目光放在他身上,责令他除了家族哪也不准去。 才二十岁未经阅历的年龄使出的招数又怎么逃得过久经风霜的精明商人的眼睛呢? 关山越心一狠,从遍地是黄金的地方带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走了出来。 逃跑近一年的时间里,因为银行卡被家族冻结,他边工作边旅游,穷的时候在长椅上睡过,饿的时候几天只喝清水,但是望着眼前壮阔的景色时,他也觉得死而无憾。 现在却责令他回去,为了一个他浑然不知下诞生的孩子。 他想自己本应该是厌恶她的,需要无视她的。 看着视频里她张开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关山越却生了一股子想抱过她的冲动。 她还那么小,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被强制生下来,作为挽留他的产物,如果没有他的话,她一个人怎么能在那宅子里活下去? 她是因为关山越而出生的,如果他不要她,那她应该怎么办。 关山越想着,他还是觉得自己太过年轻,如果他能狠心就好了,狠心不管这个孩子,就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 但是他最终不会像他父亲那样,他还是有良知的。 想到他的父亲,他扯唇,露出讥讽的弧度。 明明二十岁连异性手都没有拉过的年纪,他却有了名为父爱的情绪是身体里作祟。 关山越起身,手背靠在双眼处,阖目想了很久,内心做着挣扎。 最终他认栽了,手指在屏幕敲打着。 [给我买一张回去的票吧,名字我回去想。] ... 抱着怀里幼小的女婴,轻到好像没有重量,关山越放在她身上的手都不敢用力,怕不小心弄疼她。 身旁的人谄媚道:“她长得和您真像啊。” 哪里像了,看着女婴柔软的双颊,幼小五官还没完全发育,只能大致看得清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轮廓都是柔软的起伏。 现在正在熟睡,双眼紧紧闭合着。 关山越心生歹念,用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柔软又温热。 小小的一只,还没自己抱过猫重。 关山越又突然承认了,似乎他们长得是有那么一点像。 将孩子抱给保姆,臂膀间轻巧了许多,空落落的感觉却让关山越开始回味刚才女婴还在他怀中时。 或许他是真的被抓住软肋了,本想着回来顺便取个名字,随便养活一下,但是感受到小人在怀里轻微的呼吸,偶尔的呢语都声若蚊蝇。 如此弱小的一个小家伙。 他有股想把她养好的念头,让她开开心心、健健康康长大,让她不受家族的阴霾,让她能够蹦蹦跳跳,天天脸上挂着的是喜悦的笑。 让她以后想去哪里旅游就可以去哪里旅游,不必担忧自己的一辈子陷入漩涡当中。 将她护在羽翼下,成为她的避风港,变成她的依靠,作为她的父亲。 关山越摩挲着刚才摸过女婴脸蛋的两指,上面还残留着余温。 “名字的话...”关山越顿了顿,“叫关骄吧。” “骄傲的骄,骄阳似火的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