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夏》 夏其树 赵芙然换了个新同桌,叫夏其树,她一开始看到人入座,还对了对名字。 虽说是班长,但她对班上的很多男生其实还是不太熟悉的。 在此之前,她对夏其树的印象仅仅只有几面,要么是偶尔作为班长的催交班费,要么就是时有的擦肩而过。 “夏其树?” 赵芙然试探性地叫了叫,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嗯。” 他冷漠应了声。 赵芙然也没再继续说什么,二中是C市最好的高中,而高二一整个学年就要提前把高三的进度干完,坐在这间教室的众人都不敢懈怠一分。 她也不想在交友上投入过多的时间。 她们班的班主任叫张芬,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教龄十余年,教风严辣,座位是按照月考个人名次每月换的也不嫌麻烦,目的就是防止同桌混熟之后玩心大发影响学习。 一开始张芬给她核对座位表的时候,就带着有些抱歉的笑容说:“芙然,最近张主任抓早恋的那股劲儿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啊,凡事被发现早恋,一万字检讨,取消任何评优评先资格。 “嗯,看到了张老师。” 赵芙然点头。 “我也在想这件事儿,所以这次换座儿我是计划着男女分开坐的,结果才发现我们班是男生女生刚好多了一个……” “你是班长,平时没少帮班里无私奉献,老师也都夸你性子沉稳,思来想去,我也就把这个摊子甩给你了……” “嗯……夏其树虽然有时候挺调皮的,但老师相信你个个负责任的好孩子,你们俩坐一起你作为班长也可以帮忙看着。” 张芬推了推眼镜。 “啊……好。” “嗯,最近三好的评优结果就要出来了,你为班级做了这么多贡献绝对是榜上有名的,到时候学校给的贫困补助也会高点的。” 张芬说。 听到关于补助的事儿,芙然点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 赵芙然对班上的男生印象不算好。 但夏其树是例外,倒不是因为她对他有什么好感之类的。 就是夏其树就是那种沉默寡言那挂的,不在她面前惹事。 不像班上的好几个男生,一天天的总喜欢在她面前转,打扰赵芙然学习就算了,平时那也是没少开黄腔,她真的很讨厌这种行为,可又没办法。 从离开办公室后,她的脑海里万般希望这位新的男同桌能是个好人。 现在看来嘛,还行。 一转眼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过去了,他们中间的距离一直都是极为泾渭分明几乎不说话。 只是夏其树总会抄抄她的作业,一开始的时候会问,赵芙然眨了眨眼睛,叮嘱了他一句记得改改,就同意了。 于是后来慢慢的,只要是快要交作业的时候,夏其树都是习惯了抽她的作业来抄。 “周维,你的英语作业是不是没交?” 英语课代表请假,于是赵芙然作为班长就顺理成章的接替了课代表的职务。 正在跟旁边男生笑着玩闹的男生转过头看看向她,明显不怀好意的眼神讲她从上至下扫射了个遍。 他勾了勾一侧的嘴角说:“班长,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清。” “我说你作业是不是没交?” 赵芙然一字一句。 正值课间,教室里哄哄闹闹的,男生闻言吊儿郎当的拿起一个本子朝她走来。 赵芙然刚捏到作业本的一角,男生就凑近她说,“我刚才听成了你要给我口交呢。” “你……” 芙然涨红了脸,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周维看到她这幅样子,眼神中的笑意更深了,“班长,你的嘴巴很适合用来舔……”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都能听明白这里面的意思,赵芙然咬了咬嘴角,只想快点把作业收过来,但男生仍是不放手。 赵芙然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把手撒开。” 周维舔了舔嘴角,“一百一次,来一发呗。” 话音刚落,连旁边的赵芙然都还没反应过来。 “啪——” 周维被男人突然站起来的一阵蛮力狠狠推到旁边的桌上,整个身子到在桌面上好不狼狈。 赵芙然带着几分诧异的眼光看着站着的夏其树,他刚刚不是在睡觉吗? “夏其树——” 周维大喊,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了,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往这边看。 “死小子,你吵着我睡觉了。” “你TMD,整个教室都在吵,我在跟班长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说了,你吵着我睡觉了。” 夏其树冷着脸,用极具压迫性的身高逼近周维,周维咽了咽口水,“我不跟你胡搅蛮缠!” 上课铃敲响,教室重新恢复安静,赵芙然带着几分感激的眼神看了看夏其树。 她想道谢,但万一人家真的就只是被吵的不耐烦了呢。 张老师也跟她说过。 夏其树呢,脾气不好,家境也是大家都知道的很好,所以没人敢惹他。 不困如何,赵芙然还是在心里给男人磕了几个头。 真是恶人还需恶霸治啊。 赵芙然带着这份扬眉吐气心情好了两天,直到这天一周一次的体育课到了。 蔡晓贝出去集训去了,体育课她连聊天的人都没有,她跟着集体跑了两圈,想着先在树下乘凉歇会儿,等下就偷摸着上去写作业吧。 “班长——” 看到这张脸,赵芙然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赵芙然往后推了推,小白鞋顺着轨迹沾了点黑泥。 “班长,你最近牛奶喝得多吗?” 赵芙然抽了抽嘴角,“管你什么事?” 周维带着色意的笑,眼神定格在她身上的某处,“牛奶喝得多奶子才长得快嘛。” 赵芙然瞪大眼睛看着,原来刚才她跑步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盯着她,她还以为是错觉。 她拿起树枝往周维身上砸,“你信不信我跟张老师说你骚扰我。” “哦,我好怕怕啊。” “班长,反正你缺钱我缺个炮友,咱俩试试呗,你又不吃亏,二百?” “你给我滚!” 赵芙然狠狠用力把他推开,然后跑回教学楼。 正是上课时间,赵芙然靠在教学楼外面楼梯的转角处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大滴大滴的眼泪潄潄往外流,她一直在擦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一直咬紧嘴唇,生怕发出什么声响。 十六岁,她自己学了生物当然也知道现在正是发育的时候,最近这段时间她才发现自己的胸围又大了一点,她苦恼的是又要买新内衣了,二是面对那些男生的眼神,她跑步都不敢大幅度动了。 她重重呼吸几口气,努力想要调整过来,却发现泪越来越多,于是准备哭个痛快。 不知过了多久,艳阳刺到她的眼睛。 赵芙热抬手,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看着她。 对视的一瞬间,女孩的裙摆随轻微轻轻摆起,眼睛里还蓄着未干的泪,小脸红扑扑的。 遭了,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被同桌发现了。 赵芙然不知道最后她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她只知道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这莫名的羞耻感包围住。 而夏其树呢…他又会怎么想自己。 那天他们俩默契地一句话没讲。 直到第二天,张芬跟她说夏其树跟周维打架了。 准确的说,是夏其树暴揍了周维一顿,因其性质恶劣,夏其树被停课一周。 听到这一消息的赵芙然如遭雷劈。 “怎么了?芙然,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赵芙然 怎么会那么巧… 回到班上,她前排的同学还在嘀咕。 “果然惹不起,昨天不就声音大了点,就因为这至于吗?” 联想到昨天在楼梯处两人碰面,不会是… 可她跟夏其树又不熟啊。 说不定人家真是个少爷脾气呢,芙然在心里嘲弄自己的自恋。 直到课间,姜寒跟同桌说话的声音溜到她耳间,“对啊,听说伤得挺重的,昨天回去的时候还被叔叔打了一顿。” 姜寒跟夏其树的关系她多少听说过一些,两人家庭背景相似,算是青梅竹马,关系不错,就跟他做同桌这段时间,姜寒来的次数也不少,班里总拿这两人起哄。 赵芙然偷摸着把耳朵竖出去些。 “他脸上的药还是我给他换的…” 姜寒刚说完,旁边围着的同学传出一阵暧昧的惊呼。 芙然思索了下,她想这件事不管是不是因为她,只要周维受伤的目的达成了,可不就是她获益了吗? 于是芙然清了清嗓,“姜寒,要不等下下自习我跟你一起去看下夏其树吧。” 姜寒闻言有些意外,她记得班长好像跟夏其树好像一直都没什么联系呀,“你找他有事儿吗?我可以转告,免得你白跑。” “也不是,就是他有些卷子落在我这里了,我给他送过去吧,还有就是我要去看看他的情况给张老师汇报一下。” 这套说辞无懈可击,姜寒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她温柔地笑了笑,“好呀,那下自习我们一起走呀班长。” 下课铃打响,两个女孩肩并肩朝校门走去。 “这段时间夏其树没打扰到你吧。” 芙然摇头,“没有,其实他也没有老师说的那样顽劣。” “哎呀,你是不知道他,四年级的时候就可以打过初中的男生了。” “没人管他吗?” 打架又不是什么好事。 “他家里情况比较特殊…” 芙然懂了,于是识趣不再问下去。 姜寒家里有专门的司机把她们送到了夏其树家。 那是一栋别墅,姜寒熟练的开门,喊着夏其树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这里好像没有其他的家人,也看不出什么生活的气息,到处都冷冷清清的。 “你先到处转转吧,我上去叫他。” “好。” 芙然点头。 她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房子,里面的家具陈设看起来都很新,主要以黑白灰色调为主。 走到楼梯拐角的墙上,挂着一幅画,芙然的眼神不自觉被抓住。 那幅画中的女人手持利剑,身上沾着些许鲜血,眼神里却满是坚毅,而跟在她的裙摆后面的,是一众穿着铠甲臣服于她的战士们。 她看的入了神,直到姜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喂,你站在那里看什么呢?” 她这才发现右前方站在楼梯上的男人正在看着她。 那人不是夏其树还是谁呢? “干嘛。” “我问你我的iPad在哪里?” “不记得了,你自己找找。” “好好好!” 姜寒说完又回楼上找东西去了,空气又恢复安静,却又在两人之间弥漫开一丝丝尴尬。 夏其树下楼率先开口:“找我什么事儿?” 女孩放下背包拉开拉链,递给他一沓卷子。 “你特地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卷子?” 芙然看了看他的脸,鼻梁上贴着创口贴,颧骨下巴处有些淤紫。 “你为什么打周维呀?” 赵芙然问这话的时候心跳有些加速,她自己都没发觉。 于是她又说,“我…我明天也要给张老师交差。” 夏其树的表情多了一丝懂了的意味:“卷子你放下吧。” “我说了,他嘴贱吵到我睡觉了,就这样。” 不是因为她就好,他没有听到那些话。 “其实作为班长的角度,我觉得你打人是不对的…” 昏黄的灯光打在女孩的脸上,她高挺的鼻子在脸上留下阴影,带着些稚气的唇肉红润,而那双圆圆的杏眼乖乖的盯着夏其树。 “但我觉得,你打得对。” 夏其树的嘴角无意识微弯,又很快平复,“嗯,他挺欠的,我很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对对对,他就是嘴太欠了,你这叫惩恶扬善。” 其实是以暴制暴,但怎么说呢,这个词儿有点贬义,不好。 “你这段时间休学,我还是每天把笔记发给你吧,免得你落下。” “嗯。” “对了,你挺有品味的啊。” 赵芙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这是我妈之前挂的。” 赵芙然应了声,然后又专注着看那幅画去了。 “赵芙然?” “嗯?” “不管周维说什么话,你都不要听进去。” 赵芙然感觉自己的心被撞了撞,眼眶有些发酸。 “我知道…” “嗯。” 幸好他没有问那天她为什么哭。 “你们俩在干嘛呀?” 姜寒跑下楼。 女孩猛眨了几下眼睛,“没什么,我要走了,不然该错过门禁了。” “哎呀对了,刚才我爸跟我打电话说家里有点事儿,等下可能来不及送你回学校了。” 赵芙然摇头,“没事儿,我等下自己坐公交吧。” “坐什么公交啊!他家里有车——” “坐过摩托没有呀?” “坐过。” 姜寒用手肘顶了顶夏其树,“喂,人我给你带到了,负个责把人送回去呗。” 夏其树不置可否,看向芙然。 “我都行的。” “好,你要小心,他骑的挺快的。” 快吗? 直到坐在车上的赵芙然看着旁边缓缓超过他们的电动车,小心翼翼开口问:“要不你开快点,我没事儿的。” “嗡—” 突然一个加速,赵芙然抓紧男人的腰围。 “啊——” “你还是慢点吧。” 赵芙然闷声道。 到了校门口,女孩摘下头盔。 看到她遮遮掩掩的模样,夏其树忍不住开口:“我也不至于是什么地痞流氓。” 赵芙然沉默的看着他的耳朵上那反光的银色耳钉,还有那嚣张的“坐骑”。 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我走了。” 回到家,夏其树摘下头盔,点开手机上的新消息提示——来自高二九班班长赵芙然。 酥芙:这个qq号还在用吗?QAQ 、:嗯。 酥芙:好滴好滴~O_o 夏其树往上翻,两人的聊天记录就是一两条打招呼的公式消息。 又过了一会儿,他点击设置,把备注的一长条删掉,最后打了三个字——赵芙然。 朋友 赵芙然过了三天单人桌的生活,这三天她每天下晚自习后都在坚持给夏其树发今天学了些什么,还有新的笔记。 酥芙:【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酥芙:这是今天数学老师新讲的压轴题解题思路,你看一下,说不定明天考试能用的上。 酥芙:对了,你明天应该来考试吧?【表情】 .:来。 酥芙:哦,你在干什么呀,脸上的伤怎么样了没留疤吧。 .:【图片】好的差不多了。 酥芙:那就好,明天考试见哦,我在你桌子上放了一些小零食˙?˙? 夏其树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他腾出手敲击键盘。 .:嗯,我刚洗完澡。 酥芙:好的好的晚安。 .:晚安。 刚考完英语,芙然交了答题卡看着试卷就忍不住偷笑,英语一直是她的强项,这次卷子更是简单得很,一个半小时她就做完了。 刚走出考场,姜寒就喊住她:“笑得这么开心,这次肯定又是第一,让我在你身上蹭蹭你的文昌星的运呀。” 赵芙然被姜寒这番话逗笑,回抱她:“那我也沾沾美女的运。” “哈哈,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二楼开了个新档口。” 姜寒说。 “嗯嗯好呀。” “诶,夏其树——” 被喊到的男人很快往这边看了过来,夏其树看到两人手牵手眼神滞了几分:“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看向姜寒问道。 “哎呀,我们女生之间的事儿你都要打听?你喜欢我呀?” 夏其树很轻微的皱眉:“别乱说。” “走,一起吃饭去吧。” 一路上都是两个女生在前面手挽着手说笑,夏其树就跟在两人后面。 果然是新品呢,队有点长。 “我去排饮料吧,这一时半会应该到不了我吧。” 赵芙然看着前面快到门口的队形说。 “好嘞,你们去吧,我在这里跟她们说说话。” 赵芙然在心里感叹姜寒的人缘之好,不止是来的路上跟好几个人打了招呼,在这里都能找到熟人聊起来。 夏其树默不作声,跟着赵芙然,手里百无聊赖拿出手机。 “喂,你也太明目张胆了。” 赵芙然盯着他的手机。 “我无聊。” 夏其树把手机重新插回校裤口袋。 “对了,你qq头像怎么是黑的啊?” “我随便上传的。” “哦。” 她每次跟他聊天都感觉是在跟一堵墙聊天。 赵芙然刷完三张卡,夏其树则接过两杯饮料。 “诶,同学!” 眼看着饮料要撞上来,赵芙然下意识把夏其树往旁边推,于是那杯饮料就这样全部哗啦啦撒在她的群摆上。 “不会端饮料就把手捐了。” 夏其树捏住那位始作俑者男同学的小臂。 “我……我我不是叫你让开了吗?” 夏其树甩开他的手。 “你没事吧?” 猩红的番茄汁撒在洁白的校裙上,看着像血一样渗人。 “我没事。” “你傻吗?要撞就洒我身上不就行了,推我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愠怒,表情严肃,赵芙然也是第一次见他发脾气,有点吓到,迟钝说道:“我没办法眼睁睁看我朋友被撞到啊。” “还有你朝我凶什么!” 听到朋友两个字,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就是就是,脾气真冲,切。” 那位男同学说,夏其树狠狠转身瞪了她一眼。 男同学被夏其树的眼神吓到,拿着空杯子仓皇而逃。 眼看着愈来愈透明的裙摆,夏其树把自己的外套给赵芙然围着,“你一个人去洗行吗?我把这里拖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 赵芙然说,然后就去洗手间了。 好好说话不行吗?干嘛要发脾气啊,赵芙然不明白。 幸好校服质量算好的,她搓了半天是整干净了,就是那一大块都是湿的很透明。 看着自己身上写着【夏其树】的校服外套,赵芙然扶了扶额。 一出去,就发现夏其树在外面杵着。 “对不起。” 她听见夏其树用闷闷的声音说,他高大的身子微微低着头,刘海快要把眼睛淹没。 她有些不知所措,就听见他又说道:“我为我对你的态度道歉,但是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不要为了我这样。” “你为了我把自己搞那么狼狈。” “那你呢?” 夏其树抬起头直视她。 “我是男生,不需要你保护。” 赵芙然小小的眼睛露出大大的疑惑,她确实不太知道怎么跟男生相处… “我知道了。” “夏其树,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跟男生交往过,所以我不知道是这样。” 男人的眼皮跳了跳,“所以我是你唯一的男生朋友。” “准确来说是吧,” 为了稳拿奖学金,从小学开始她基本上都是蝉联班长,为了巩固选票她交了很多朋友,但那都只是泛泛之交,她并不是个善于交友的人。 所以她交往的朋友很少,更不要说那些在她印象里只会开黄腔的男生了。 “嗯。” 夏其树的眼珠转了转,“我今天吓到你了吗?” 赵芙然点头。 “张老师跟你说过,我其实不是好学生,反正这次月考过后咱俩应该不会坐一起了。” “张老师是说过,可我不想从别人口里了解一个人,至少在我这里,你是个值得交往的人啊,我觉得你很好的,但是今天有点突然……” 赵芙然说。 “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发脾气。” 少年看着她的眼睛说,他没有任何解释。 赵芙然怔了怔,“嗯嗯。” “对了,谢谢你的衣服呀,等下回教室我再还你吧。” “嗯。” “赵芙然?” “啊?” “你把我当朋友?” 他咬紧朋友两个字。 “对呀。” 女孩笑道,两个酒窝一深一浅。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 赵芙然一五一十把刚刚发生的事儿都跟姜寒说了,女孩瞪大眼睛,忙关心她。 “你们也太倒霉了。” “对了,周末咱们出去玩吧要不。” 姜寒问。 芙然用小勺子扒了扒饭,“我周末要去接晓贝。” “哦哦那算了。” “不过我想着我们班要不要搞一次聚餐,就月考之后要不,到时候普通班又要来几个新同学。” 赵芙然嚼了嚼饭,“可以可以,我回去算算班费,保证大家玩的开心呀。” “你去吗?” 姜寒看向夏其树。 “去吧,我最近很闲。” 雪糕 酥芙:明天考完你就继续待在学校吧。 .:? 酥芙:你来了就知道了,我跟张老师说了好久她才同意你提早返校的哦?o?? .:…… .:其实我觉得停课挺好的。 酥芙:???? “这就是你说的求了好久?” 夏其树拖着桌子听在讲台上的赵芙然面前。 “那个……就是我们班男生本来没几个嘛,我就跟张老师说你主动要帮忙着班里搬桌凳,张老师一开心就赦免你啦~” 夏其树:…… “怎么样,早几天回学校免得掉课严重啊。” “嗯,谢谢你了。” 夏其树不冷不热说,赵芙然给他仔细把袖子撸好,“加油!” “还有一轮复习的资料哦。” 其实也没那么多,他们班人不多,几个人合力一下子都搬完了,就是资料很多。 他搬完甩了甩手臂,去洗了把脸准备回教室拿饭卡去吃饭,刚走到门口左脸颊就被一片冰凉贴紧。 女孩一偏头,夏其树一下子透过白色包装袋看到她的脸。 “噔噔!” “搬热了吧,顺便给你买了根雪糕。” 夏其树回过神来拿上雪糕,撇了眼包装然后说:“算你有良心。” “有啊,我的心大大滴~” 夏其树感觉自己的心刚刚捂热呢,结果一进教室发现班上的男生手里都拿着雪糕同款雪糕,瞬间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给每个人都买了?” “啊?对啊,你们搬东西都辛苦了,我用班费买的。” “你给别人吧。” “怎么了?” 赵芙然看着他放到自己桌上的雪糕,然后听到他用闷闷的声音说:“我对牛奶过敏。” “啊?不好意思啊,我去给你换一下吧。” 本来挺开心的一个事儿被她搞砸了,赵芙然感觉夏其树好像生气了,但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把雪糕给了她前桌的一个女生。 赵芙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是有私心的吧,张老师要她安排搬东西的人,她第一时间想到找男生拉苦力,但是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把夏其树喊上早点搞完,晚自习也能正常开始不被打扰。 明明是她的朋友,却因为好说话首当其冲被她“利用”,别人本来不用做的事,那不高兴也是正常。 她也是个行动派,马上去小卖部给夏其树挑了个水果味的棒冰。 她回教室的时候夏其树还埋着头,不知道是睡觉还是什么,赵芙然用手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干嘛。” 夏其树抬头,刘海凌乱。 “诺,草莓味儿的。” 见他迟疑半分,她说:“这个我挑了好久的哦。” “用我自己的钱买的!” 赵芙然把棒冰塞他怀里。 夏其树弯唇,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挑了挑眉:“嗯,用班长钱买的棒冰就是好吃。” 赵芙然对他得意的样子翻了个半白眼。 “嗯,好吃,好吃。” 赵芙然写一题就听见旁边的人出声,写到第四题时,她说:“再吵拿棍子戳你。” 夏其树:…… 三大节晚自习全是数学,数学老师也是磨的快,第一节就把卷子讲完了,一下课赵芙然就哭丧个脸。 “完了我完了啊。” “怎么了?” 夏其树揉了揉干涩的眼问她。 “我这次数学估分只有一百二十多。” “我说我这次及格都困难你心里好受点了吗?” 夏其树说。 “完了,我们班的平均分啊——” 他尝试安慰她,“没事,这次是挺难的,你没听老吴说这次数学能上一百就是过重点单科线了。” “这次有好多没看过的题型。” 芙然瘪嘴。 “嗯,所以不要难过了。” “明天放假我一定要好好跟晓贝出去玩,等周一所有成绩出来我更不会开心了……” “对了,你周末有什么规划?” 赵芙然问。 “我舅开了个店,我要去帮忙。” “哦,姜寒不是说约了你?” “嗯……她有她自己的圈子,我玩不来。” “哦。” 芙然当时是全县第九上的市高,她那年也是运气好,不但超常发挥,还正好赶上市高扩招,于是她作为县第九刚好被招进来。 起初她是不愿意,一是她恋家,二是爸爸腿有些跛行动不便,她妈妈眼睛也不好,她总是想着在县一高每个星期能就近回去一下。 但老两口气着把她推了出去,哭着说只有不争气的人才会老往家跑。 回县坐三个小时的大巴30块,赵芙然基本一个月回一次,平时就住在市里的姑姑家。 “扣扣——” “来了,来了!” 女人熟悉的声音传来,一打开门,女人欣喜的声色立马变了:“哦,是芙芙啊,我还以为是小津呢。” “姑姑,哥哥是有钥匙的呀。” 女孩笑着说。 “进来洗手吃饭吧。” “记得换鞋啊,脏。” “好。” 赵芙然换好鞋第一时间就往她的“房间”跑,虽说是房间,但其实就是一间很窄的杂物间,窗子高高的,她的被子在里面放一个星期都很容易发霉。 而里面也是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拥挤又杂乱,她只能勉强把床面上维持干净,然后在一方角落放自己的书跟资料。 不过她现在是来找东西的。 赵芙然也知道这里面很乱,所以相对重要的东西都放的很隐匿。 找了半天没有,她心里才开始发慌。 “姑,你看到我房里专辑了吗?” “专辑是什么呀我没见过啊别什么东西不见就赖我。” “就是这样的。” 赵芙然打开手机给她看。 赵翠荣嚼了嚼嘴里的白菜,“这个啊,我还以为是津津的杂物呢,就扔了。” “扔哪里了啊…” “怎么,你还要去找翻垃圾桶啊?” 赵翠荣一说完,桌上另外正在吃饭的两个男人都忍不住笑了。 赵芙然低着头。 “我早说了让你把东西自己看好,当初本来不是说好只要有落脚的地方无所谓的吗?” “我放在床头的那个角落的……” 她声如蚊呐,桌上的三个人吃着饭,而她一个人站着。 “下次你自己收好吧,我等下跟你叔叔还要去忙哩。” 言外之意是你别缠着我了。 赵芙然抠着指甲回到房间扣上门,背靠房门,仰视着窗上透出的微光。 蔡晓贝之前问她,等她以后有钱了要做什么。 她说她要买个很大的房子,能走一步就能摸到光,走一步就晒到光。 眼眸 赵芙然临时订了个小蛋糕,两个人吃刚刚好。 “我让商家加了很多巧克力跟水果。” “还是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蔡晓贝舀了一大勺水果。 “其实我本来是想着你集训应该挺累的,所以就找到你那个杰杰的超话收了个限量专辑……” “但是我今天回去才发现被我姑扔了,所以才想着买蛋糕。” 蔡晓贝个人爱好除了画画,就是追星,她就想着投其所好的,而这个杰杰就是最近新窜上来的顶流。 “花了不少钱吧。” 蔡晓贝说。 “嗯……四百多呢。” “关键的是还打水漂了。” “找你姑姑要呗,怎么能随便丢别人的东西!” 蔡晓贝激动说道。 “我……我不敢,本来我在姑姑家住就欠人情,说不定她也不是故意的。” 赵芙然解释。 “傻孩子啊!欠人情跟她丢你东西是分开的啊,是两件事!你不敢去我就带你一起去,大不了到时候你住我家。” 赵芙然挽起她的手,“我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就回去说吧……” “我试试。” 蔡晓贝摸摸她,“哎哟,我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没人欺负你吧。” “不要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赵芙然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望着她,突然想到一些事就笑了:“其实有,但是解决了。” “解决了?” “班里座位大换血,我找不到能说多少话的人,你也走了,周维就直接跟我说那些话……” 蔡晓贝气得站了起来,“我靠这臭傻吊还敢欺负你,星期一回学校看我不打他。” 赵芙然被她逗笑了:“你听我说嘛,他说那些话之后第二天就被打了,而且听说伤的挺重的,可能下个星期还不一定回来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人自有恶报啊。” “说,谁打的我回学校给他送个活雷锋的红旗。” 蔡晓贝笑得身子直颤。 “就是我那个新同桌。” “哦哦,夏直树啊,他为什么打人家啊?” “就是他说周维吵到他睡觉了。” 赵芙然说。 蔡晓贝严肃了点:“算了,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吧。” 赵芙然轻咳了两声:“可我们现在是朋友。” “你有新朋友了。” “这些事你也不在qq里跟我说。” “说,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蔡晓贝说着用手背抹去脸上不存在的泪。 “我怕跟你说了你直接回来了,那集训怎么办?” 蔡晓贝敲了敲她的脑袋,“不要总怕给我造成负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过你交很多好朋友,也要永远记得,我才是你唯一的正宫。” “晓贝……” 赵芙然凑到她怀里。 “哎哟哎哟别哭。” “叮咚——” 新消息,来自夏其树。 .:【图片】 .:【图片】 .:哪个好看? 酥芙:下面这个吧。 对面秒回。 .:ok。 “谁发的消息呀——” “夏其树啊。” “好啊看来你们现在不是一般的熟啊~” 蔡晓贝眯了眯眼睛。 “朋友之间发这些不是很正常。” “正常?你不对劲啊赵芙然——” 蔡晓贝挠了挠赵芙然的腰,赵芙然边笑边躲。 两个人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快九点了,外面天都黑了,但好在是在市中心,到处都很热闹。 “好难看啊,放到他儿子还没长大的时候我就困了。” “以后咱俩出来看电影还是得翻翻影评,这啥事都是。” “对对,浪费钱。” 赵芙然附和。 “走,去买奶茶。” “嗯。” 赵芙然拍了张电影票,然后发给了夏其树。 酥芙:【图片】 酥芙:难看,记得避雷。 就拿了个奶茶的功夫,那边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嗯。 .:【图片】 .:好困。 赵芙然点开图片,是店内的环境,工人正在贴瓷砖,而上面的款式,就是赵芙然回他的那款。 酥芙:困了就睡。 .:嗯,我等下就回去了。 酥芙:? ??? ? “诶,这个玻璃怎么是黑的?” 赵芙然问。 “单向玻璃呗。” “哦哦。” 而里面的少年正躺在躺椅上正犯困,却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的靠椅离玻璃特别近,脑袋也堪堪挨着玻璃,外面稍微凑近一点儿说话他都能听清。 只见女孩留着半扎发,齐刘海在眼睛上方乖巧的待着,圆圆的眼睛里盈着些许水光将夜晚的烟火气收纳,正盯着里面他这个方向看。 夏其树咔嚓对着她的方向拍了几张照片。 “你说里面有人吗?” 赵芙然问。 “这么晚应该没人了吧。” 夏其树伸出食指在玻璃上敲了敲,外面的女孩听到突如其来不明的声音吓得跳到蔡晓贝身上,“啊——有鬼!” “我靠,你别吓我啊赵芙然。” 两个女孩将信将疑快步离开了这里。 夏其树从看到赵芙然被吓到的时候就笑起来了,回过神来两个女孩都走了,他打开手机。 .:【图片】【图片】【图片】 .:啊,有鬼啊~ 酥芙:…… 他引用了上面其中的一张图片回复。 .:像这个? ??? ? 酥芙:警察叔叔在吗?我要举报这有人明目张胆偷表情包。 .:我好怕???? 酥芙:…… “在跟谁聊天呢?” “就一同学。” 夏其树下意识的收敛收敛了自己的笑意。 “玩的很好的同学吗?” “嗯。” 栾姚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多交交新朋友挺好的,不要一直封闭自己。” “嗯。” “到时候店里开业就把同学都带过来玩。” “打折吗?” 他问。 “你小子。” “你带的同学我肯定是要照顾照顾的。” 夏其树思索片刻,“行。” 赵芙然回家时,也是快十点的样子,她知道有点晚了就提前给姑姑打了个招呼。 果不其然半掩着,只不过她更想知道姑姑到底睡没睡。 刚开客厅的灯,就碰上赵翠荣起夜。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出声:“姑。” “咋了?” “就是那个专辑的事儿,那个专辑是我给朋友准备的礼物,四百六十九块。” 赵翠荣的脸上浮现出不耐烦,“我给你给你行了吧,小小年纪这么缠人,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听到不知道跟谁学的时,赵芙然在这里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被针扎的滋味儿。 “来来来,五百给你。” 赵芙然强忍着喉咙涌上来的酸意说:“麻烦姑姑了。” 运动会 受天气影响,运动会提前了一个月,十月嘛,正是不冷不热。 周一的时候报名申请表就落到芙然手里了。 大家对于学霸的刻板印象就是体育不好,文弱书生,赵芙然一向讨厌各种刻板印象。 但这次,她也不得不服软了,跳高跳远短跑她还勉强能说的动几个。 至于八百一千的长跑,几乎就是空空如也。 每个班男女各两个名额。 女生她报一个,还差三个人。 “给我报个吧。” 夏其树说。 “现在可就一千米了。” 赵芙然提醒道。 “嗯。” 夏其树随意应了声。 “你不会是因为我吧……” 赵芙然说。 她既想快点把人找齐,但又怕朋友因为自己为难。 “赵芙然,你能别那么自恋吗?” 没人注意,夏其树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子微红。 “切,那你要跑就跑吧。” 赵芙然给他把名字记上了。 至于另外的两个,赵芙然好说歹说加威逼利诱勉强凑齐。 一般来说,运动会的所有项目会在第二天就迎来结束,他们学校毕竟是重点,也不想在运动会这方面太浪费时间。 只是没想到,他们班基本上所有的项目都在预选赛被毙了。 张芬推了推眼镜:“咱班还剩几个项目?” “长跑都在,还有掷铅球。” 赵芙然说。 “唉…幸好咱们班文化课还留了点颜面。” “老师……” 掷铅球的那位同学拿了个铜牌。 蔡晓贝在她上场之前就说:“能跑跑,不能跑就走。” 她还是耐着跑下来了,三分五十,第二名。 真的,像这种长跑只有上了才知道有多难受,快四分钟下来她的鼻腔里都用着血腥味。 一下跑道也是不管不顾靠在蔡晓贝身上又咳又喘。 “第二名,赵芙然你是第二啊。” “喝点水喝点水,看我给你跑的这些照片。” 蔡晓贝举起手里的ccd给她看,赵芙然往左划,一直往左划。 都是她正在跑步时的抓拍,她的齐刘海在空中狂甩。 跑八百跑得累死了,一休息看到了自己连续十几张的丑照直接两眼一黑恨不得晕过去。 “嗯?怎么样?” 蔡晓贝期待道。 赵芙然喘着粗气,一字一句道:“删……除键……在哪……儿?” 蔡晓贝:…… “你手机来消息了。” 蔡晓贝说。 赵芙然低着头喘着粗气接过手机。 .:你是不是很想要个金牌。 .:我是说我们班。 她环顾四周,只看到夏其树正在换衣服,而旁边站着的是帮他拿衣服的姜寒。 酥芙:没关系的,冠军不代表什么,你不要把自己搞伤了。 .:嗯。 一千米是压轴项目,分两组上。 夏其树是后一组上,别的班都是荣耀加冕,而夏其树现在就是他们全村的希望,唯一的金牌指望。 “我靠,他好装逼啊。” 蔡晓贝把手靠在赵芙然的肩上说。 这一看可不是嘛,同组的其他人要么是蓄势待发,要么是喘着粗气,有的还在和台下的观众打招呼。 而只有夏其树一个人跟宠辱不惊一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前方。 赵芙然怎么记得夏其树预选赛半决赛的时候好像都是第二第三擦边进,其实她也没带什么希望。 所以她就说:“他就是这个性格。” “哟,你挺了解他的。” “嘿嘿,我直觉还挺准的,说不定他可能真拿个第一呢。” 她小声喘气说道。 “我靠你快看。” 赵芙然低头喝个水的功夫,就被蔡晓贝拍着起来看比赛。 她也不知是第几圈,只见夏其树跟领头羊一样领先后面的人起码五十米,跟一个续航拉满的跑步机器一样遥遥领先。 “套圈了套圈了!” 旁边的人惊呼。 直到最后一刻,也是毫无悬念的,那个高挺的少年越过终点线夺冠。 “我靠,咱班有冠军了!” 赵芙然还沉浸在震惊当中,她看着那个少年淡定的走到姜寒面前穿好衣服。 她掏出手机拍了拍夏其树的头像。 酥芙:厉害厉害。 .:嗯。 .:你要去吃饭了? 酥芙:快了吧,我要把我们班的加油区收拾一下。 .:ok。 “你快看,果然马上上表白墙了。” 【墙墙,头像昵称都不匿!!!麻烦捞一下这个一千米冠军的男生,听说还是火箭班的啊啊啊啊!】 那张配图是在比赛结束之后被抓拍的,照片里的少年敞着黑色外套,下身是宽松的短款运动裤,只见小腿上健硕的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练的那种。 “你同桌要出名了!” 赵芙然也笑:“这不一下子成咱班的国宝了。” “你把ccd借我用一下呗。” “这个日落好美。” 她很久没看到这么美的日落了,两个人一起连着拍了好几张合照。 有时候想,青春要是能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 赵芙然找了个她认为很好的角度,画面里有正在跟同学打闹的蔡晓贝,还有旁边正在和朋友炫耀奖牌的同学,她们都笑的灿烂。 当然还有晚霞。 她把画面对焦,慢慢的拍。 突然,镜头中多出一个人,往她这边走,将她的镜头全部占据住。 “哎呀,夏其树你挡我镜头了。” 赵芙然笑着说。 少年充耳不闻,迎着霞光朝她走来,最后在她身前站定,将那枚闪着金光的金牌套进她的脖子上。 她知道,现在肯定很多人往这边看。 但是赵芙然的眼里还是只看得见夏其树,因为他,离得太近了吧。 柔柔的霞光雕琢着少年精致的五官,她听见自己的心砰砰跳个不停,然后又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奖牌给我干嘛?” 少年说,“给你炫耀。” 他歪头指了指她脖子上的金银铜牌。 “切。” 好装。 赵芙然拍了两张把奖牌还给他了,“想不到你还挺厉害啊。” “嗯,不像某人赛前那么自恋。” 赵芙然被他这么一说脸更加红了。 “别提了。” 她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这个夏其树是个练家子呢。 “搞得像你银牌不厉害一样。” 夏其树说。 晚上回去赵芙然把ccd的图片视频传了出来。 然后发了条动态。 【五班大满贯】 配图是那三个金银铜牌。 她顺着这条动态往下翻,才看到来自表白墙的那条捞人动态。 下面很多回复,要么是在夸夏其树帅,要么是真在分享联系方式,然后赵芙然的视线停在一条评论上。 .:删掉。 她很难想象这个人发条评论时的表情。 同桌(微h) 月考成绩出来了。 “怎么办我好紧张啊。” 赵芙然紧张得心突突跳。 “你紧张个毛啊,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呗。” “我帮你去看。” 蔡晓贝长得高,头一仰,就把前面乌泱泱的人群都压过来。 片刻过后,她挤了出来。 “第一,703。” “赵芙然你是神吧,这次这么难。” 蔡晓贝说。 “是很难。” “我觉得这个卷子挺接近高考难度的,你一定要做着试一下。” 教室。 月考成绩刚出的时候夏其树就去看了,601分。 班排33,他们班总共35个人。 火箭班竞争压力大,这次肯定是要走几个人的。 他第一反应是往旁边的那个座位看了一眼。 突然,夏其树看见一个男生鬼鬼祟祟往他座位这边靠。 “同学,请问赵芙然的座位是在这吗?” “嗯。” 夏其树看见他往赵芙然桌子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他抓住那个男生的手,“你干嘛?” “情书,情书。” 男同学陪笑,”同学,你记得帮我提醒一下呗,我怕她夹着扔了。” 见夏其树没说话,他还以为对方答应了,他抽出自己的手:“谢谢啊。” “事儿成了请你一起吃饭。” 夏其树沉着脸色。 赵芙然回来才发现自己抽屉里多了一个信封,于是拿着问他:“你看到这是谁给的吗?” 夏其树摇了摇头。 上面很正式的写着四个大字【赵芙然收】。 他翻着书偷偷观察赵芙然的反应。 她好像没什么表情。 大约三分钟的时间她就看完了然后把信重新放了回去。 “你考了多少啊?” 赵芙然随口问他。 “601。” “哦哦。” “这次排名出来了估计就要换位置了。” “嗯。” “班长,老张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班排估计已经整理好了,喊她去搞换座工作呢。 “老师。” “这次你考的又很不错啊。” 芙然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发。 “保持这个劲头,R大肯定能上的。” “嗯嗯。” “这是咱班这次的排名,我们几个班主任商量了,这次统考划的211线是598分,我们班是要走一个。” 听到598分,赵芙然的眼珠转了转,松了口气。 “然后还要进三个。” “座位表在这儿,这次我想把换座位的权利交给你们自己,你让他们自己填一下,我跟你过一遍就行了。” 能自己选座位了,赵芙然开心的说知道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次我跟谁坐啊?” 前桌的女生打探消息。 “这次是自由坐,按排名填。” “我靠!” 赵芙然跟蔡晓贝商量了下,就坐中间,视野好,也方便走动。 她先写了。 上课,她传了张纸条给夏其树。 【这次换座位是自由选择哦,你想跟谁坐啊?】 夏其树在纸上写了一撇,然后又划掉了。 【随便吧。】 【哦。】 赵芙然这边呢,已经开始美美憧憬起跟蔡晓贝一起同桌的美好生活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一整天都凉嗖嗖的。 夏天的尾巴刚走,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冷气。 晚上夏其树给她发了个定位。 .:我舅开的新店,到时候一起吃饭可以去这里。 赵芙然惊讶他居然还记得一起吃饭的事儿。 酥芙:好的好的。 酥芙: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开心啊? 她感觉夏其树今天又回到跟她刚做同桌的时候,她一问他一答。 平时夏其树也会找她聊的啊。 .:没有。 .:反正我们以后也不是同桌了,你不要问那么多了。 赵芙然的手颤了颤,他为什么会那么想呢。 酥芙: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但好像跟我不做同桌了,你挺开心的。 酥芙:那要怎么样,我要大哭吗?哭着求你别走。 夏其树就是一想到她填座位表时开心的深情,还有看到情书时那波澜不惊的表情,突然感觉心里一阵烦躁。 .:随便你。 他打完字就把手机关了。 赵芙然在手机那头满脸疑惑。 酥芙:什么意思? 酥芙:那你想跟我做同桌吗? 赵芙然见迟迟没收到回应就睡着了。 而夏其树盯着黑屏的手机失眠了。 整个长夜断断续续睡了不足三个小时。 而那个三个小时,他也做了个梦,那断断续续的梦,在他脑海中慢慢拼凑出一个人脸。 女孩儿全身赤裸,圆圆的眼睛盯着她,却媚眼如丝,细嫩滑滑的小手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从上往下抚摸了个遍。 最后带着他的手停在那片黑色的地带。 女孩拉着他的手往里入,他的手指霎时便感受到一阵绵软,被巨大的温软裹挟,那片软肉痴痴地夹着他的手指不让他走。 “啊…阿树” 紧接着他的手又被一阵突涌的暖泉充斥着,好黏。 那肉穴还在勾引他,他的手指便愈发深入肉穴了。 但这不算什么,面前赤裸的女人全身覆盖一层粉嫩的红色,双颧泛红,神色迷离,舌头往他脸上蹭。 “阿树,我要……” 她舔了舔他的耳垂,再缠着他的舌头,两人津液缠绵。 “你要什么?” 他听见自己压着声音说。 女孩捏住了他下身的那根东西,“我要阿树。” “我要阿树啊。” 他再也控制不住了,压住身下的女人,把放入的三根手指一下全部插入底。 “啊——” 女人大叫一声,肉穴直哆嗦,他的手指一下子抽空,一下子又到了底。 女人仅仅是被手指就插得直接泄了身。 就那泄了身的功夫,肉穴还不自觉往他的手指上蹭。 “好骚。” “快来插我啊。” 女人大张开大腿,那原本隐秘的黑色地带完全朝他开放。 他用手大力拍了掌女人的屁股,惹来骚叫一声。 他便直接欺身而上,上面的舌头缠住那白花花的嫩肉跟中间的粉色嫩芯,下面的巨物顺着津液直接一插到底。 上面下面的双重刺激,让女人一下子爽得瞪大双眼。 他这才看清楚那女人的脸。 赵芙然。 夏其树一下子醒了,他坐起来才发觉自己一身热汗。 当然还有自己身体某处的变化。 “我靠。” 冷淡 “你迟到了。” “要不你就告诉我昨天你怎么了我就不记你名字。” 赵芙然说。 “随便。” 夏其树冷淡道,都没抬头看她一眼,径直往教学楼走。 莫名其妙啊。 但她还是想把事情搞清楚的,早读后她也是堵住了在座位上堵住了夏其树。 “你qq还没回我消息呢。” 她说。 夏其树不看她,赵芙然就顺着他的视线凑着。 猝不及防的对视,夏其树的喉咙上下滚动。 他站了起来说:“你再不松手,到时候摔地方你别哭。” 赵芙然麻溜把手一撤,夏其树出了教室门长舒了一口气。 赵芙然把事情完完整整给蔡晓贝说了。 “他说他反正以后也不跟我做同桌了,让我别管他。” “他怎么能这样说呢,我有一点伤心,我真的是把他当朋友的啊。” 蔡晓贝用勺子搅了搅皮蛋瘦肉粥,“这是争宠吧……” “争宠?” “你想想,要是我跟你坐一段时间,下次有换座机会我马上把你踹了找别人坐同桌,你怎么想。” “那我晚上会偷偷回去哭的。” 赵芙然欲哭无泪。 “对呀,说不定他是把你当好朋友。” 赵芙然扶额,沉思半天然后道:“那要不我跟张老师说,我们三个人坐一起。” 蔡晓贝戳了戳她的脑袋:“赵芙然,你的脑子除了学习还有其它的东西吗?” 下数学课,赵芙然给夏其树递了张纸条,是她在昏困的课件用仅存的意志力写的。 【我不是不想跟你坐同桌,只是蔡晓贝的文化课是个弱项,我想帮帮她,我是把你当好朋友的,至于同桌的事儿,以后我们有缘再谈好吗?】 “赵同学,昨天那个情书是我写的,请问我现在能要个回复吗?” 赵芙然用余光看了看夏其树,他正低头,不知是在看练习册还是她的纸条。 “我们出去说吧。” 周围很多同学趴着在睡觉,赵芙然压低声音说。 男生得到这个答复,眼神里闪着希望的光芒连应几声好。 夏其树的眼睛里却有着隐约的失望,他把那张写好回复的纸条夹到数学课本的深处。 直到上课铃打响,他看见赵芙然才回来,脸上带着很轻松的笑。 上课时,赵芙然有时算出来一道题心空下来就忍不住往旁边看。 她在等夏其树的回应,今天第八节课结束就搬座位了。 只是旁边的男生好像一直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好像她的纸条没递给过他。 就好像,赵芙然在这段关系里又自恋了,就好像,她的心意对他来说不重要。 如果夏其树不理她,那她也不要再理夏其树了。 “对呀,你知道他说他是因为什么喜欢我的吗?” “什么?喜欢你跑八百的时候飘扬的齐刘海?” 蔡晓贝开玩笑道。 “不是。他说他从高一的时候就注意到我了,就运动会,开幕式的时候我不是上台了吗?他说我长得挺漂亮的,然后他确实说,说我跑八百的时候他一直都看着,说我漂亮体育又好什么的。” “你怎么想的?” “我就说,我跟他可以试试。” 夏其树在后面跟着听到这里就站了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直到值日生脸色慌张的拦住他:“同学,餐盘要留在是食堂的,不能外带。” “不好意思。” 他这才魂归本体。 我跟他可以试试……我跟他可以试试……我跟他可以试试…… 明明已经秋天,气温已经降下来些,夏其树却莫名觉得自己体内升起一股燥热。 还有很重的慌张。 他们之间依旧只剩下沉默。 午休,夏其树在趴在桌子上盯着赵芙然的后脑勺发呆。 大家都在睡,那他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偷看很久。 她突然转了个头,夏其树一惊,马上闭上眼睛。 许久没动静,他才缓缓睁开眼。 不过十多厘米的距离,她可以看清楚她清晰的轮廓线,还有头顶翘着的碎发。 她扎着丸子头,乌黑舒滑的头发好看极了。 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也能盖住一些皮肤,原来她的鼻子上还有个痣,很小很小,平时正常距离几乎看不到。 她的皮肤原来那么白。 为了抑制住不听话乱跑的碎发,她夹了很多发夹,有兔子的,有棕熊的,有小羊的,很可爱。 一闭眼一睁眼,他就再也看不到这么近的赵芙然了。 赵芙然的试卷笔记跟书一直都会定期整理分类好,所以虽然多,但搬起来是很顺利,只是确实是有点重的。 蔡晓贝正帮她搬着书,她勉强拖着桌子往前拖,后面的同学催促道:“快点儿可以吗,你堵在这里我们也都不好走,手上都拿着重东西呢。” 她当然理解,尴尬着更加用力搬着桌子,可完全是徒劳。 “你先松开。” 她不知道夏其树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赵芙然听话的送来了手,于是就看见夏其树两只手轻松搬起桌子。 “谢谢。” 她的声音疏离而又礼貌。 她知道夏其树的新同桌是个男生,是班上出了名的话痨,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的成绩,他这次的成绩完全就是火箭班守门员。 不对,她为他想那么多干嘛。 他们不是同桌了,他好像也没有继续跟她做朋友的打算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赵芙然是班长,她考虑到他的成绩一定是因为她是班长啊,这并不矛盾。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变得这么纠结。 赵芙然一直觉得,像蔡晓贝那样的人,不论是和谁都能成为好朋友的。 只不过,她比较幸运一点。 不过一个多月,天气居然都快要入冬了,她也脱下长裙换上了厚外套。 她们这里有蔡晓贝的活跃气氛,总是热闹,而池州也总会来找她,就是那个给她递情书的男生。 明明一切都很开心,赵芙然却总是忍不住往某个方位看。 大家都在笑,热闹的讨论节假日去哪里玩,而夏其树却仿佛置身事外,远离所有的喧嚣。 只是偶尔,姜寒会笑着去找他,他却仍然脸色冷淡,就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似的。 赵芙然感觉自己心脏的某处跟空了一样,那种完整的感觉,好像怎么找都找不回了。 咬痕 计划了很久的聚餐也是终于落了地。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去夏其树推荐的地点,蔡晓贝就跟她说,“新店开业打折力度是最大的,不去白不去。” 最后除去有特殊原因的,主观意愿不想去的,大概十五个人。 加上上次运动会的奖金,他们干脆订了个包间。 “你那个同学?” 栾姚看着赵芙然离开的方向说。 “你怎么知道?” 夏其树问。 栾姚呵呵笑了两声,“你刚才一直没抬头是吧,但我就看见你那个余光啊,就黏在她身上。” “眼光不错啊。” “哦,你管的好宽。” 夏其树说。 栾姚也是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性子,“看来我说中了。” 夏其树收起菜单,往包间里走,栾姚看见他不服气的背影又笑了。 也是终于有能治他的人了。 “诶,你来了,我们在玩游戏。” 姜寒注意到进来的夏其树说道。 “你们玩。”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不参与呗。 本来奖惩一开始额度都是很轻的,也不知道是谁嚷嚷着叫了一瓶酒。 最后的惩罚就改成了喝酒。 夏其树一直都坐在阴影里看着他们,其实更准确来说,是他一直在看赵芙然。 看她赢下得意地笑着提醒熟的人做惩罚,看她输了靠在旁边的蔡晓贝身上说着话。 “啪嗒。” 包间的门被毫无预兆从外面打开。 “你们吃饭也不叫我。” 池州说。 夏其树冷冽的眼神盯着池州。 “你来干什么呀,咱们班的聚会还带外人?” “嘿嘿,我来凑个热闹。” 他说着,就在赵芙然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你来吃饭也不给钱啊!” “哎哟,我交钱啊。” 池州笑着掏出一百贴到桌上。 不一会儿,桌间又传来欢声笑语,池州也是很快就融了进去,跟班上的人打成一片。 “诶,到班长了!” “行行,我喝呗。” 大家一开始拿酒的时候也规定了,防止玩脱了出事,只规定三个人喝酒受罚,三个人喝酒,这游戏就结束了。 本来前面玩的挺顺风顺水的,赵芙然到这一下子就栽了,她端起酒准备愿赌服输。 “没说不能替罚吧?” 池州把她的酒撤下,赵芙然一脸懵:“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喝。” 她直接喝了下去,说实话有点辣,猛灌了几口白水,那股劲儿才有下去的势头。 池州看着自己顿在空中的手尴尬的笑了笑,“不愧是班长啊,继续吧继续。” 最后这个惩罚又是累积到了姜寒这里,女孩看着竖在自己面前的三杯酒,扶额无奈笑,“这三杯……” 她看起来很为难,周围的人都在起哄,眼看着姜寒愈发难看的脸色,赵芙然刚想暂停这场闹剧,只见一只修长的手在快速之间将那三杯酒全都一扫而空。 桌上的人都疑惑的看着夏其树,而赵芙然只是看见他低声对姜寒说了两句话,然后眼神带着些寒意往他们这边一撇,就好像他们是敌人一样。 而这些人之中还包含她,可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只是简单打量一番,然后就开门出去了。 看着姜寒的笑,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酸酸的。 “你怎么了?酒劲上来了?” 蔡晓贝担忧道。 “我没事啊?” 赵芙然摇头。 “没事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 蔡晓贝把她的手机捡起来放到她面前,那镜面上反射的可不就是她的这张要笑不笑的脸。 “我去上个厕所吧。” “我陪你去。” “不用了。” 赵芙然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一出门就正好碰见正在倒饮料的栾姚。 “诶,你好啊同学。” “你好。” “我是夏其树的舅舅。” “哦哦,您好。” 栾姚的眼眸闪了闪,“你们在里面喝酒啊,我刚刚闻到他一身酒味儿出去了。” “啊?他醉的厉害吗?” “有点,我看他站都站不稳。” 再知道她就组织一下了。 “行,我去看看他吧。” 赵芙然顺着他指的方向找了过去。 是在外面,连灯都没有,她只看见黑暗中有个人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一下又一下咔嚓咔嚓。 “夏其树?” 她试探喊道。 “夏其树?” 她边喊边往那边走。 快要走近时,少年终于开口:“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办?” 打火机将少年的轮廓描绘个清晰,他关上打火机,两人之间的谈话彻底陷入黑暗。 赵芙然僵在原地。 “我听说你醉的很厉害。” “你走吧。” “里面的人才需要你。” 他说。 听到这个回答,赵芙然愣了愣。 “我们谈谈好吗?” 晚风吹起她的碎发,也将她的酒意吹散几分。 “谈什么?谈你跟那小子的恋爱甜蜜史?”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夏其树的语气有些冲,这些话跟狂轰乱炸一样冲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又哗啦啦碎了一地,“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你说的什么恋爱甜蜜指的是谁?” “池州。” “哦,我跟他只是朋友。” “你不是说跟他试试?” 夏其树继续逼问,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到她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他们每说一句话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所以你为了这个不理我的吗?我没有跟他恋爱,我只是想着跟他试试做朋友。” “嗯……你是说跟一个喜欢自己的男生做朋友?” 他的声音有质问,有愤怒。 赵芙然攥紧了裙边,“我只是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我有明确拒绝他。” “赵芙然,你觉得他好,那我呢?” “我好吗?” 他哑着声音问,带着酒热的气息喷在芙然额头上。 “你不好。” 她说。 “嗯,我不好他好。” “赵芙然你个白眼狼。” “他不会像你这样想我……更不会无缘无故不理我……” 她颤着声音,极力强压着哭腔。 “我的冷漠对你来说重要吗?” 忽然,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臂擦过一丝温热,他终于意识到什么。 夏其树抬起手想要帮她擦眼泪,手刚碰上脸蛋,却被女孩一口咬住虎口,那力度不大不小。 对于夏其树来说更是挠痒痒似的。 “你坏,我讨厌你。” 他的左手混合着他的眼泪和口水。 夏其树这才感觉到慌张,“别哭了好不好。” “我讨厌你啊,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为什么连我的纸条也不回!完全无视我,你就是很坏。” 她一嗓子把这段时间的委屈都吼出来了。 “对不起。” 他说。 女孩哭的更凶了。 “真的对不起。” 他又说。 “如果咬我能让你解气一点,我给你咬。” 他撸起袖子伸到她面前。 女孩毫不客气用力在他左手臂上咬了一口。 “我要你记住我,不要再这样无视我了。” 赵芙然说。 夏其树抬起手在她头顶揉了揉:“你这是醉了啊。” “赵芙然。” “我们不是同桌了,我也不想把你当朋友了你明白吗?” 她是榆木脑袋,她才不明白。 心意 赵芙然抬起手把他的手拨开:“我没醉啊,我现在很清醒。” “我跟谁交朋友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她突然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夏其树对她的看法,甚至在意到生气去咬伤她,她承认她有些醉了,但是赵芙然不想自己的气势在他面前矮一头。 “是,不需要。” 他平静道。 “就算我跟池州真谈了又怎么样呢?” 她说着,全然没注意眼前的少年神色晦暗。 “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就跟他试试呢?” “赵芙然。” 这每一个字都踩在重音上。 夏其树的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认真盯着眼前的人,黑暗中,两双真诚的眸子无声对视。 他感觉自己的心突然被一双手抓住,好疼好疼,疼得他喘不过气。 手臂上的牙印在往外微微渗血,但两人都无暇顾及。 此刻,只有夏其树一个人在感受痛楚。 “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讨厌到故意说这种话来激怒他。 他真的,真的从刚刚听到她说自己单身的时候,是开心的啊。 伎俩被戳破,女孩说:“以后你别管我,我也不管你了。” 赵芙然有些烦躁,她今晚不受控制的说了很多违心的话。 她转身要走,却被后面的少年从背后拥入怀中。 “赵芙然,我喜欢你。” “以后就算不做朋友也别拿这种话再刺激我。” 她的身躯一僵,思绪在那一瞬间停滞。 夏其树说,喜欢她? “你……” 夏其树把她拥得更近,脑袋慢慢探入她的肩窝。 “惊讶吗?” 难道喜欢赵芙然是一件惊讶的事吗? 不。 “你……你醉的太狠了。” 她有些无措。 果然她还是不懂,这段关系到此为止全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真的好笨,还反应迟钝。 “赵芙然,我喜欢你,就是这个意思,我想抱你你像这样,还想亲你像正常情侣一样,就是这种喜欢,你还不懂吗?我现在可比你清醒。”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喷在的脖颈上,赵芙然的耳朵通红。 将将哭过的嗓音带着些沙哑跟一股难以言说的服软:“为什么呢?” “这需要为什么吗?你刚才还不是说你哪天心情好了就跟那什么谈着试试。” 赵芙然皱眉道:“我那是故意说的!” 刚说完就后悔了,她听见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发出些闷闷的笑声:“嗯,我知道啊,你也知道说什么话能气到我。” 从始至终他的语气都很平静,甚至有些挑逗。 原来从她开始解释她跟池州的关系开始,她就输了,她这才反应过来。 “你放开我。” “你知道那天他给你送情书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吗?” 赵芙然停止挣扎,认真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为什么你没有扔掉那封情书,为什么你跟他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为什么她跟谁说话都是笑着的。 “你不愿意跟我做同桌,然后转头就跟他有说有笑。” “那我算什么?” “如果普通朋友对你来说永远是第二顺位,那再说最后一遍,我不要再做你的朋友了。” “还有,你敢再提那个男的试试。” 赵芙然的脸通红,跟熟透了一样,她大力挣脱男人转身正对着他脱口而出:“你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我以后都不管你了!” 她结巴说道,说完就快速往店里跑了,夏其树连抓她衣角的机会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 脸上有失望,有落寞。 “你这手怎么了?” 栾姚抓住他的手。 “被猫咬了?” 夏其树说:“猫有这么多牙吗?” 上面的血已经凝固。 栾姚反应过来,他没记错刚来前脚刚进来的女孩也是脚步踉跄,深情慌张。 “玩这么野?” “虽然我不干预你恋爱吧,但你这……” 他看着那处伤口欲言又止。 “不是,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看你脸怎么这么红,便秘了?” 赵芙然:…… “酒劲儿上来了吧,我不知道。” “行吧,你没事吧,不玩了算了我送你回家。” “没事,走吧。” 出门的时候她一边拿蔡晓贝当掩护,一边偷摸着看夏其树在不在。 不在,她暗里松了口气终于直起腰往外走。 “赵芙然!” “你的手表落了。” 夏其树小跑到她面前,将手表递给她。 那是她的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搞丢了,可能是拉扯的时候吧。 “哦…谢谢。” “不用谢。” 直到她抓着手表走了出来,蔡晓贝才开口问:“你刚才出去是不是跟他有关?” 蔡晓贝不愧是蔡晓贝。 “我……我跟他吵了一架。” 里面所有的过程她都略过了。 蔡晓贝不以为然:“吵就吵呗。” “我还以为你们偷情呢。” 赵芙然不知道自己听到偷情两个字这么心虚,她抚了抚额间的薄汗,“你才偷情。” “你看到姜寒了吗?” 旁边有同学问。 “她刚刚说找夏其树有事儿让我们别等她。” “哦~” 赵芙然看见那个男生那个暧昧的神情心又忍不住往下坠。 明眼人都知道他跟姜寒关系不一般,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两人情投意合,只是明面上没戳破。 可是他居然还能对赵芙然说喜欢自己。 什么嘛…… 她想到自己在听到夏其树说喜欢自己的时候那样震惊,她嘲笑自己甚至在头脑风暴夏其树为什么喜欢自己。 她信了,她居然信了。 “你眼睛怎么红了?” “啊?风吹的吧。” 赵芙然揉了揉眼睛,那抹本该涌出来的眼泪被她的手扼杀在眼眶深处。 夏其树没来上早自习,原本她是记了名字的,直到张芬亲自跟她说划掉,夏其树请假了。 问原因的话卡在嘴边。 “听说是发烧了,最近早晚温差大,你到时候开班会的时候还是提醒一下大家吧,生个病几天不来还挺耽误学习状态的。” 张芬说。 “好。” 原来是生病了。 干得好啊,这就是对男人三心二意的惩罚。 “赵芙然?” “啊?” 她回过神来抬头应下。 “在想什么呢,叫你好几遍。” “哈哈没什么,就在想班会要说什么。” “嗯,芙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姜寒说。 “你跟夏其树关系挺好的吧。” “就一般。” 其实现在是比一般还一般。 “总之,你是除了我以外的他在这里唯一熟的人。” “其实他今天没来上课是因为生病了你应该知道,所以要不你去看看他?” “啊?你去不行吗?” 赵芙然说。 “其实,昨天我跟夏其树表白了。” 可我也需要你 姜寒看着她瞪大的双眼,拉着她坐下:“其实我喜欢他很久了。” “但是从来都没有一个正式的表白,昨天晚上他给我挡酒,我当时一冲动就表白了。但是他说不喜欢我,只把我当朋友。” 赵芙然心疼地给她递了一张手纸。 “我跟你说这件事,不仅是把你当朋友,也是因为你也是夏其树的朋友。” “就算我跟他还是朋友,但我觉得我还需要整理自己一段时间才能面对他,所以请你去看一下他好吗?” 赵芙然盯着她认真的双眼说:“可是,他还有其他的朋友吧。” 为什么非要是她。 “你不知道他,他其实一直很孤单…” 少女的裙摆被风轻轻的吹起,正是中午,暖阳高照。 赵芙然盯着自己手里的钥匙,认真整理起自己刚才从姜寒那里听到的一切。 原来夏其树的母亲在他初一的时候就因为重病去世,他的父亲出轨成瘾,长居国外,而他则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这个房子里。 而这把钥匙,是姜寒交付到她手中,叫她还给夏其树的。 “夏其树?” 她喊了声,只听见回音,久久没传来少年的回应。 她走上楼,打开卧室门。 只见床上的被窝上隆起一大片。 “夏其树?” 她又喊了声,被窝里躺着的人仍是没应她。 她凑近到少年面前,才看清眼前的人。 额头上都是汗渍,双颧潮红,脸色难受。 “夏其树?” 他发烧了。 “嗯?” 少年艰难睁开眼,“我在做梦吗?” 她有些别扭:“不是做梦,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好吗?” “不去医院。” 他说。 “那你吃感冒药了吗?” “我没吃药。” “好,那我喂你吃退烧药,你坐起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芙然轻声询问。 “你怎么来了?” “姜寒说你病了。” “我跟她只是朋友。” 他说。 “我知道。” “你先吃药好不好。” 她把药放到掌心,递到少年嘴边。 正发着烧,他的唇舌滚烫。 他伸出舌头将那颗药舔舐进嘴里,舌与皮肤接触的那一刹那,芙然的手不自觉瑟缩了下。 然后赵芙然看见他喝下她递来的热水。 还挺听话的。 赵芙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 “嗯嗯,那我走了吧,你再有不舒服就直接打120。”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只更加滚烫的手扣住。 “陪陪我好吗?” 她居然在这短短几个字里听出了委屈跟哀求。 明明姜寒在知道自己表白失败后知道避嫌,为什么这个人就不会呢。 “你又不是小孩子,喂你吃药还不行吗?” “我饿了,我还要洗澡。” 他说着,把五指插入她的五指间,两只手相扣。 夏其树晃了晃她的手,“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吧?” “要吃你就点外卖,要洗澡我还能帮你吗?” “那我要是洗澡的时候摔了怎么办?” 他说。 “那就在地上睡一觉。” 夏其树:…… “我走了,快一点了中自习要下了。” “好,你走吧。” 夏其树语气落寞。 赵芙然看到他那样伤心病殃殃的状态还是快步离开了。 她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快走吧快走吧,不然真的会心软的。 一整个下午的课,她都有点心不在焉,还好是语文课,影响不大。 最后一节课她实在有些心燥,偷摸着打开了手机。 【.发来四条新消息】 .:来自分享新闻《xx市一男子洗澡突发意外倒地身亡》 :来自分享新闻《xx市一中学生食用有毒外卖中毒身亡》 .:手滑了。 .:你不用管。 …… 酥芙:我请问你是八爪鱼有八只手吗? 怎么就那么容易手滑。 .:不知道,我刚量了下体温38.9。 酥芙:你去医院吧。 .:不想去,难闻。 酥芙:……少爷,那你要干嘛? .:我要你 对方正在输入中…… 赵芙然有些焦急的等着对面回消息。 一分钟,两分钟,他没接着发消息。 酥芙:? 酥芙:? 酥芙:哈喽? 她真的怀疑他是故意的。 “哎,你们班班长是谁?” 赵芙然听到声音马上把手机塞回抽屉,“我是班长,老师怎么了?” “哦好,你组织一下把班上的数学课本收上来,上面有印刷错误。” “好。” 她告知大家以小组为单位收回课本,“班长,他们这两个人都不在你帮忙找找呗,我这里笔记要抄一下。” “行。” 等走进那座位时,赵芙然才发现是那是夏其树的座位,她很快就找到了他的数学课本。 也是为了防止里面夹东西,她谨慎抖了抖。 一张纸条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云朵形状的便签纸,上面是她那天找他求和的话。 而下面是一段话。 【可我也需要你。】 那字迹,可不就是夏其树的嘛。 他的字,端正,有力跟练过一样,可好认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 赵芙然突然想到对面一直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发出消息的人。 她有点慌了。 很慌。 又回到那条熟悉的路,在熟悉的门前站定。 她拨了夏其树好几个电话,都现在对面正在忙。 她慌张的敲了敲门。 酥芙:开门,我来了,我很担心你。 “扣扣——” 还没有反应。 她怎么会有冲门的打算呢。 大概过了一分钟,她都想报警了。 大门终于打开。 夏其树光裸着上身,腰下围着浴巾。 他不是单纯的精瘦,光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不算细腻的浅浅小麦色淌着水。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赵芙然问。 “你一直在敲门,我着急啊。” “你还知道是我。” “你知不知道我看你一直没回消息有多担心。” 她说。 “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他伤心地说。 “我没有不管你……” “我好累,赵芙然。” 他突然俯下身抱着她,光裸的肌肤贴上她。 她的心跳啊跳。 “诶,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你可以穿件衣服吗?等下又着凉发烧!” “你帮我穿吧。” “你手还没断吧?” 闻言,夏其树离开她的身体,抬起刚在一直放在后面的左手。 “赵芙然,我真在浴室摔了一跤,我真的……” “疼得要死。” 他语气极其委屈,像个要被抛弃的小狗急需要主人的关爱。 主人,看看我吧,摸摸我吧,让我舔舔吧。 kiss 那上面已经一片青紫,还有点点血斑。 她才知道自己是错怪他了,夏其树也不愿意去医院,于是她说:“我给你上药好吗?” 她的声音有些软,还带着微弱而颤抖的哭腔。 是因为心疼。 “好。” 终于回到屋里,她给他仔细盖上一件披肩。 夏其树看着她低头认真给自己上药,“谢谢。” 她说。 “你为什么愿意来?” 她的脑海中闪过那张纸条。 “姜寒跟我说,你一个人在这儿。” “我就来了。” “嗯。” 少年轻应了声。 “其实从初二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在这里住了,赵芙然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医院吗?” “为什么?” “我妈走那阵是我送的,她临走的时候很痛苦很痛苦,就那样在医院蹉跎了一年多的时间,她从来都没有告诉我有多疼有多疼。” “我只是知道,我闻到的消毒水味道一天比一天重。” 他说完,却见女孩的手迟迟停在那儿,没动了。 直到他感受到自己的左手上沾染上许多柔软的泪滴。 夏其树左手换右手连忙去擦她的泪。 “我说我,你哭什么?” 他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前。 然后一道干净的声音从他的胸前传来,浸染了他的整个心脏:“一个人,很辛苦吧。” 夏其树把她抱得更紧。 “你心疼我了吗?” 怀里的女孩没了声音,只有细细的抽泣声。 “你心疼我了,我很开心。” “你傻吗?怎么会有人这么惨了还开心?” 她抬起头质问他。 那双平时总是笑盈盈的眼睛里都是泪,眼周细腻的皮肤通红。 “因为我知道我在你的心上了。” “我就这么重要吗?” 她脱口而出。 “重要,赵芙然对我来说很重要。” “最重要。” 她终于鼓起勇气长久地直视他:“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了。” “可我高中不打算恋爱,我不想要恋爱影响我的成绩。” 她真的考虑了,夏其树难掩欣喜:“我不会影响你的学习,我们在学校保持距离。” “我努力再考高点,我知道你的成绩肯定能去R大,我努力也上R大,要是上不了我就跟你一起去R市。” 他都想好了。 “在学校里我们就装不认识,没有人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也不会去打扰你。” 他又说。 “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好。”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足够了。 “你知道我现在想干嘛吗?” “干嘛?” “我想亲你。” 赵芙然一下涨红了脸,这不是还没在一起吗? 怎么就突然。 “你的脸都哭红了,所以我想亲你。” 他盯着她的眼眶说。 其实夏其树真的没想到她会哭,那只是他的一段经历,她想让她了解他,仅此而已。 她真的很柔软。 “咕咕——” “是不是饿了?” 他问。 “嗯,我看你一直没回消息下课了我就立马赶过来了没吃晚饭。” “我去给你做。” 他起身套衣服。 “我做吧要不。” 他是伤员啊。 “你忘了,我是练家子啊,就个感冒发烧算什么,我小时候练武术磕碰也是常有的事。” 哦,他说错话了。 装的,都是装的。 赵芙然睨了他一眼:“不准再骗我。” “好,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赵芙然报了一串菜名。 “行,我去找围裙。” 她无聊打开手机左看右看。 最后实在是顶不住困意卧在沙发上睡着了。 夏其树简单炒了两个菜,然后搞了个凉拌菜,饭也蒸好了,他解下围裙寻找女孩的踪影,却发现赵芙然此刻已经睡着。 夏其树忍不住蹲下凑近她,他盯着那张嘴看了好久,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驱动下,轻轻吻了下去。 一开始是试探,很轻,只是机械化的唇唇相碰。 可是就连他自己都奇怪,赵芙然的嘴上难道是放了什么迷药,他无法控制住自己了,更加贪婪的伸出舌头试图撬开她的牙关。 成功了,他按住她的后脑勺更加用力,整个舌关将她的呼吸全部掠夺,此时饶是再熟睡的人都醒了。 从前她一直都是跟蔡晓贝嘲笑那些夸张言情小说里的男女主,作者的描写永远都是女主被男主吻醒。 只是她也算是经历了一遭,她在睡梦中就感觉到自己的嘴里有异物闯入,一开始她单纯当这个梦太真实了。 直到她的一呼一吸无法正常进行,于是她一睁眼就发现男人的五官呈放大状,而两人的唇齿交融,少年正在她的嘴间用舌头大肆征战。 “嗯……哼” 她闷哼着推开夏其树,“你干嘛。” “我控制不住。” 夏其树说。 他现在一见到她就想跟她进行触碰。 就连赵芙然的呼吸,他都想全部占有。 赵芙然用手背象征性地擦了擦嘴唇。 “但我都没答应跟你在一起。” 女孩的头靠在逼仄的沙发角,整个人被困在少年的身躯之下。 “可是总是有个预感呢,我们会在一起。” 他说。 “我看到了希望。” 夏其树望着她的眼睛说。 “好了,吃饭吧。”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昨天刚洗的头…” 她嘟囔。 “哈哈。” “我跟张老师说了,明天就回学校。” “啊?” 赵芙然看着他的一身伤:“你就在家多修养几天啊。” “我怕到时候落进度了。” 她听到这句话诧异地看着夏其树,她一直都觉得夏其树对什么好像都是不在乎的样子。 夏其树看到她的表情又忍不住笑出声:“吓到了?” “我说了的我起码要跟你考一个城市吧,但我上次那月考分数也不够看啊。” “哦……” 她心不在焉应着。 “怎么了?” “就是感觉很不真实。” 之前她对恋爱这个词一直很陌生,她对这个词的真正接触仅仅停留在周围的同学谈恋爱,赵芙然有时候听到一些离谱的恋爱瓜,也会跟着乐呵。 但是现在校园恋爱真的落在她面前了,如此具象化在面前这个少年身上。 赵芙然想起许多片段。 想起那晚他们一起吹过的晚风,想起少年迎着光坚定的走向她…… 她很好吗?她真的很好吗? “其实我回学校,是想时时刻刻看着你。” 他说。 赵芙然用手扇了扇风:“你家有点热。” 是你脸红了,笨蛋。 夏其树又笑了,她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他何尝又不是呢? 眼前的人儿跟记忆中的那个少女重合。身穿校服的干净女孩,混沌的雨夜,一把不算很新的伞,还有那个被揍得半死扔在地上的少年。 那天他真的以为自己得到了神女的垂怜。 而那个小神女,就坐在他的对面。 只是这一次,她终于看到自己了。 变化 这一晚她没睡好。 赵芙然迷瞪着就来早读了,早读一结束她就倒在课桌上了,至于说夏其树今天返校的事儿,她也早就抛在云霄外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听到旁边有嗦粉的声音,于是就这样被自己饿醒。 一抬眼她还以为自己穿越回一个月前了,夏其树那会儿还是她同桌在她旁边坐着呢。 “醒了?” “嗯……” 她揉了揉眼睛。 “你这么明显干嘛?” 赵芙然看他坐在蔡晓贝的位置上,紧张说道。 夏其树撇头看向自己后排座位上坐着的蔡晓贝,“人家要画黑板报,我就换个座位。” “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们又不是偷情。” 他把偷情那两个字加重音。 “给你买了饭团跟豆浆。” 他从怀里踹了不知多久,生怕冷了,又不想打扰她休息。 “嗯,好饿。” 赵芙然看了下黑板旁的钟,也是不客气的马上啃起饭团。 “这里作辅助线。” 她转头看见夏其树盯着一个题目好久。 “你怎么看出来这里作辅助线的啊。” 他看半天都看不出来。 “就是你看这个问题,然后结合条件倒推。” “哦……” “月考能把你脑子借我用两天吗?” “呵呵,无价之宝。” 赵芙然吸完最后一口豆浆,顿时感觉神清气爽,精神满满。 “这个饭团真好吃。” “嗯,那明天还买。” 他说。 “我靠我终于把轮廓勾出来了,就差上色了。” 蔡晓贝扶了扶腰,夏其树站起来给她腾位置。 “明天月考,今天就跟我说明天早上之前赶出来。” “好了好了,下午我帮你上色。” “哎呀你最好了。” 搬桌椅的活夏其树还是有份的。 “诶,小心。” 姜寒退了下夏其树的胳膊,这次避免他的手被夹到死角。 “谢谢。” 他们有段时间没说话了,姜寒总感觉有些别扭,反而面前男生的反应那样自然,淡然,她支吾着说:“我爸妈圣诞节回国过,想邀请你一起吃饭。” “嗯,好。” 见他还是这么平静,姜寒又说:“那个,你放心,虽然我们之前那样了,但你已经明确拒绝我了,我不会缠着你的,也不会跟我爸妈告状的。” 夏其树笑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姜寒看着他的笑愣了愣。 “怎么了?” 夏其树问。 “就是感觉,你好像变了很多。” 她印象里的夏其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过。 “怎么了?” “我以前很可怕吗?” 他反问。 “嗯,有点。” “要是之前我跟你说你也肯定只是会很冷淡的说,嗯。” 她有时候自己也在心里问自己,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 但那些都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人是会变的。” 他又笑了。 “夏其树,其实你也没有变。” “你只是回到了之前。” 现在的夏其树脸上终于没有伤了,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笑。 阿姨去世的那几年,她看着那样的夏其树却只是干着急。 她一直认为接纳亲人的离世是需要自洽,所以作为旁观者的姜寒只剩无能为力。 而今天,和煦的夏其树回来了。 这次换到夏其树愣住了。 之前吗? “呼~” 赵芙然累到躺到椅子上。 “我也来躺了,终于画完了。” “哎呀明天又要月考了真烦。” 蔡晓贝说。 “嗯……” 赵芙然眯着眼睛回她。 “这次考不到580我爸会打死我的。” “没问题的,别那么悲观。” 赵芙然说。 “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脑子好的人。” “我也羡慕你呀,那么小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我有时候都在想自己能做什么……” “你们这种聪明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赵芙然轻笑,望着前方的眼神里都是迷茫。 “喝点东西吧。” 夏其树说。 赵芙然接过牛奶发现是热的。 “诶,这是你们画的吗?好漂亮。” “对呀对呀。” 蔡晓贝说。 “太厉害了……” 夏其树瞥了眼旁边已经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上课的时候我看你写字一直揉手。” 赵芙然是有些怕冷的,她对温度的感知永远比别人早半个季度,别人穿短袖的时候她已经穿外套了,别人穿长袖了,她就已经套上厚卫衣了。 “你上课就上课看我干嘛。” 赵芙然咬着吸管问他。 “你好看啊,我不看你难道看郑老师的地中海啊。” “你傻啊,你只能看到我的后脑勺。” “你的后脑勺也好看。” 赵芙然的耳尖微红:“后脑勺不都一样。” “不一样啊。” 他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夏其树经常会偷看她,看她下课被前桌的女同学的笑话笑得抖肩。 看她的头发上总是在变的发夹和发圈。 她总会转头跟蔡晓贝讲话,有时候是讲题有时候是讲闲话。 那个时候他就又能看到她的侧脸。 考试七点半就开始。 夏其树给她买了跟昨天一样的饭团,递给她时,女孩表情呆滞。 他以为女孩又是没睡醒,“怎么有人考试前一天晚上还熬夜复习啊,说吧,昨天几点睡的?” 听到少年的声音,女孩仿佛大梦惊醒,赵芙然回过神来眼睛瞪大盯着他。 “怎么了?” 她怎么反应那么大。 芙然扯出勉强的笑:“没事,昨天确实没睡好。” “嗯。” “考试马上要开始了,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 他翘了翘眉尾。 “祝你会的全对,蒙的全对。” 夏其树满意地点点头。 他只想考高点,坐得离赵芙然近点。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儿,却没想到赵芙然考试的这两天状态都是这样不对。 有好几次跟她说话,她要反应半天才明白意思。 一考完,他就想找赵芙然问个明白,女孩一见到他,就干呕起来。 “没事吧?” “没事,胃不舒服。” “喝点温水,等下就去医院。” 芙然摇头:“我马上准备回家了。” “我家里有点事儿。” 夏其树这才明白她这两天的反常,他一想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 于是他说:“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女孩摇头说:“没事儿。” 夏其树表情失望。 “我送你去车站吧。” 他想要拿起她的书包。 “不用了。” 赵芙然连忙拿了过来强颜欢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不能一个人坐车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今天晚自习讲了卷子你记得复盘哦。” 夏其树看着她离开,重重拧眉。 老家这几天天气真不怎么样,基本上都是连夜连夜的雨在下,村里通往外面的路都是泥泞的。 肖依兰视力不好,只能勉强看到些光线。母女俩要出去赵芙然都是背着她走的,有几次都脸着地的经历,她就只能慢点再慢点。 赵芙然把换洗的衣服跟证件都装好了,就朝屋里喊:“妈我好了,咱们出发吧。” “好,我把钱包拿好就马上出来!” “扣扣——” 外面正下这么大的雨,谁还会来她们家? “谁?” 她警惕地开口道。 “我。” 赵芙然打开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强烈的泪意就涌上了她的眼眶。 “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开口主动跟我说?” 夏其树的眼里,有质疑,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无尽的心疼。 初雪 他表情严肃,赵芙然唰一下哭了,夏其树就这样立马软了抱住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这些天,她肚子吞下了很多个想要告诉夏其树的时刻,他总会发消息来旁敲侧击,赵芙然都打马虎混过去了。 这是她自己的责任。 赵芙然自认并不是那种需要总是依靠别人的人女生,就像别人总打趣儿的,对女生的刻板印象就是她们必须是要成群结队的,上厕所吃饭。 但对她来说,一个人从来不可怕,一个人处理事情也并不可怕。 考试的前一天晚上,赵芙然总感觉心里有种莫名的惴惴不安,于是给家里打了个视频电话,这才发现赵青生一个多星期以前在早上出摊的时候被撞了。 幸亏伤不重,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住院理疗。 怕耽误她学习才一直瞒着,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就像此刻夏其树对她的质问一样,她确实无法发火,在妈妈的威胁里把试考完了才回的家。 她妈妈眼睛又不好,年纪也大了。赵芙然真的无法想象她没回家的那几天妈妈是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 只是此刻,见到夏其树,所有的委屈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他怎么就来了呢,没有任何预告。 赵芙然吸了吸鼻子,夏其树搂紧怀里的女孩:“我的问题,我不应该态度这么差。” 她抹了抹泪,被逗笑了:“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道歉了。” 他认真道:“我在想是不是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还没有到,让你能够完全依靠我。” 赵芙然红红的眼睛仰视他:“其实我哭是因为你来了…” 你来了就是心安。 “嗯……那我要帮上忙。” “赵芙然,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我不在乎事情的原委是怎么样的?我只知道你要我做什么。” “为什么?” 她问。 “因为我是你男朋友。” 他认真地看着她,在期待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反应。 “崽崽?谁来了啊?” 肖依兰没拿拐杖,摸索着墙壁从房里走出来。 “是我同学。” 赵芙然说。 “阿姨,你好。” “男同学啊?” 肖依兰说,两个人默契地把肖依兰扶到凳子上坐下。 “没上课吗?” 肖依兰又问。 “阿姨,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就请了一段时间假,刚好来看看这里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哦…你家也是这儿的?” “我家是东街那边的。” 夏其树语气诚恳。 赵芙然都有点佩服这个人的扯谎能力了,悄摸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段时间确实是家里出了点儿事,本来是准备不告诉这丫头的,谁知道这娃灵着呢,打个电话漏了个社保卡就都知道了。” “嗯,她在我们学校基本每次考试都是榜一,聪明着呢。” 听到这儿,肖依兰脸上扬着骄傲的笑容。 这路确实是不好走的,夏其树小心翼翼抱起肖依兰,赵芙然跟在他们身侧执伞。 对夏其树来说,背上的重量不算什么,只是他一想这几天都是赵芙然一个人来做的,他还是忍不住感叹这个女孩的强大。 赵父恢复得还算快的,医生观察说再住一个月的院就差不多了。 只是估计就这段时间的住院费就要把家里的存款花个七七八八。 钱什么的在亲人的性命面前算什么,只要人平安不就好了呢。 “小伙子,你是?” “叔叔你好,我是芙然的同学,来帮忙。” 他将自己又介绍一遍。 “咱们崽崽人缘这么好。” “是啊。” 夏其树附和。 接下来的半天,夏其树几乎是在整个病房来回跑的有求必应。 查房的护士看到正在忙活的夏其树跟赵芙然忍不住笑着说:“您老真是好福气啊,虽说生病,但姑娘女婿在病床前服侍得可仔细哦。” 赵青生表情马上变了:“瞎说什么,我家姑娘还在读高中呢次次年级第一,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呢。” 护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拍了拍自己的嘴马上就闭嘴了。 “好了好了,要吃晚饭了,叫姑娘去买饭吧。” “好,那我去买。” “你跟小伙子两个人一起去吧,我跟你爸有些话要说。” 肖依兰从兜里摸索出几张零钱递给赵芙然。 “好。” 雨势渐弱,从医院门一出来,赵芙然感觉自己就像刚被超度了一样神清气爽。 果然啊,医院这地方就得尽量少来。 “你刚才扯谎扯得挺真啊,东街你都知道,那地方挺偏的吧,来之前还做了准备啊。” 夏其树把伞慢慢往她那边倾斜,“其实,我初中真是在这儿读的,我就读的东街一中。” 赵芙然惊讶地侧目:“我在城南读的,好像不是特别远。” “你怎么……” 他家里条件那么好,什么会来这个小县城读书。 “就呆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我爸妈感情不好,就把我放外婆家了。” “哦哦,那说不定我们见过呢。” 赵芙然开玩笑道。 夏其树挑挑眉:“嗯哼。” 两人打完饭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伞顶传来啪啪作响的声音,赵芙然伸出手惊喜道“下雪了啊,夏其树。” “嗯。” “往年都没有下这么早的,今年冬天会不会很冷。” “应该吧。” “赵芙然,月考成绩下来了。” 夏其树划了划手机屏幕,“我六百二,你六百九。” 他眼里的失望溢出来了。 “你比上次进步了快二十分,丧气什么呀,哭的应该是我啊,我好不容易上的七百啊……” “我们又坐不到一起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赵芙然在心里笑他幼稚,她露出雪白的牙齿望着男孩笑着说:“夏其树,只要这次还是选座,我一定选你。” 他站定,看着她说:“我能把这句话当做是告白吗?” 原来是藏不住的,赵芙然没接话,脸微红。 “好冷啊。” 她双手捧脸,想要强行解释自己的脸红,却被他一眼看穿,于是下一秒大手包小手。 夏其树温暖的大手完全覆住她的,“你小名叫崽崽啊?” “我出生的时候很轻,几乎是皮包骨,爸爸说我像个小崽子,后面他们就叫习惯了。” “我亲密的人都这么叫我。” 她鼓了鼓脸。 “崽崽?那我能这么叫你吗?” “你已经叫了。” “嗯,崽崽。” 夏其树叫完便低头找到她的唇吻了下去,两片冰凉的唇瓣贴到一起,他熟练地撬开牙关将舌头伸了进去搅动起来。 这次赵芙然被动地应和他,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的深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夏其树吸住了,体温从唇发散到全身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很久过后,他放开她。 夏其树看着双眼迷离的她,抹了抹她被揉捻了很久而红肿的唇。 金毛犬 两人回到医院时,才发现雪越下越大,幸好赵芙然来之前带了厚衣服。 “你是不是没带厚衣服?” 她看着夏其树身上的薄外套。 “没来得及……” “等下你穿我爸的吧。” “嗯。” 临到病房,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属于彼此掌间的余温犹在。 病房里的两口子在看电视,肖依兰眼睛不好,有时理解不了赵青生突然的笑声,肖青生就把电视上的画面掰碎讲给肖依兰听 “妈—” “崽崽回来了。” “嗯,你们看什么呢?” 赵芙然把饭盒拆开放到桌上。 “对了,刚才忙着忘问你这个同学的名字了。” 肖依兰说。 “阿姨,我叫夏其树,你叫我小夏就好。” “哦哦小夏,天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你妈妈不担心吗?” “阿姨,我妈妈在我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 夏其树说。 “哎哟,你没事扯人家妈妈干嘛。” 赵青生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怕孩子回去晚了家里人担心嘛……” 肖依兰转头又说,“阿姨说错话了啊。” “没事,已经有几年了。” “我爸也再娶了。” 赵芙然担忧地看了看夏其树。 “孩子啊……你要是想家了以后就跟姨打个招呼,你来我家,我们家虽说不富裕,但是只要你想家了就来吃口姨做的饭吧。” 夏其树点头,“嗯,谢谢阿姨。” “我多嘴一句吧,你这个爸爸真是,哪有老婆刚走就转头二婚的!” 赵青生忿忿道。 “你那个后妈没虐待着你吧。” 肖依兰问。 “没有,我不跟他们住一起…” 两口子听到这话又摇摇头。 “爸妈,你们是不是又看什么家庭伦理剧了。” 赵芙然吐槽。 “你别瞧不起家庭伦理剧,我刷视频人家可都说了戏剧来源于现实,你没看那视频上的娃娃哭得多可怜……” “妈,那是ai……” “赵芙然你好没良心。” 一家叁口七嘴八舌扯着,夏其树坐在旁边时不时笑。 “你披着吧。” 赵芙然给他递了件很重很厚的外套。 “嗯。” 她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开始奋笔疾书,老俩口很识相的关了电视,说话声音也小了下来。 临到夏其树要走了,老两口塞给少年一袋核桃,那是亲戚来探望时给的,听说品质尚可,他们本来是舍不得吃留给芙然的,但一想到这小伙子太惨了,于是就含着泪给他了。 酥芙:你晚上住哪里? 大雪天,夏其树抱着一大袋核桃腾出手回她。 .:酒店。 酥芙:好,你注意安全哦?﹏?,没有你我真的搬不动我爸。 .:应该的,混个眼熟。 酥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给阿姨叔叔增加印象分。 酥芙:你想的好远。 .:嗯,你知不知道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躺在酒店硬邦邦的床上,他笑着又打了几个字。 .:赵芙然,你这个女流氓。 酥芙:+_+ “崽,妈妈跟你说个事儿呗。” “好。” “你明天就回去上学吧,刚才我跟你叁叔商量了明天会来个护工,你读书是家里最要紧的事儿,你一定不能被我们拖累了。” “不是拖累,就是缺这几天也不耽误。” 赵芙然解释。 赵青生摇头:“你去吧去吧。” 第二天早上,夏其树一睁眼出门就看到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在酒店随便吃了一顿就去了医院。 夏其树就在那里看到了双眼肿胀,眼下乌青的赵芙然。 女孩牵起他的手说:“我们走吧。” “怎么了?” “我叁叔找了护工,不需要我们了。” 她失落道。 夏其树看穿她的心思,“请专业的护工叔叔肯定也更舒服,恢复得更快。” 上了公交车,赵芙然靠在他的肩头听到他这话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回去收拾东西。” “嗯,我们换个情侣头像吧。” “啥?” 赵芙然坐起来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说我头像丑吗?” “那换个不明显的。” 赵芙然搜索了一圈,最后盯上了一组。 “这个怎么样。” “赵芙然,你是可爱小女孩,我是狗?” 夏其树说。 那头像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笑着看向镜头,而脚边的金毛犬乖乖地蹲在地上吐着舌头。 “嗯……这个不明显嘛,那要不然就别换了。” 他叹了一口气,“换吧。” “你这怎么跟要上刑场一样,哼,你不想换就不换啊。” “换,我换。” 赵芙然盯着他设置完。 到站下车,她松开手。 “你又甩开我的手。” 夏其树说。 “有很多熟人。” 她解释。 推开门,夏其树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个家。 家具齐全,生活气息浓厚,收拾得井井有条,那桌子上还放着一张全家福。 “赵芙然,你的脸怎么跟个猴屁股一样。” 夏其树指了指那张全家福。 那都是老一辈的审美,非要把她的脸上整得个年画娃娃一样,喜庆。 她用手打了下夏其树。 “不知道,反正你现在说话跟就跟狗叫一样。” 到了她的房间,房里有一张单人床,床对着的墙壁上都是一张张奖状,从小学到初中,非常齐全。 往下面,是一面照片墙,上面是女孩从出生开始所有有纪念意义时刻的相片。 崽崽百日照,崽崽会喊妈妈了,崽崽第一次参加唱歌比赛…… “你能别像个变态一样吗?” 赵芙然收拾完东西准备叫上他,一转身就看见少年立在那里看着墙上的照片。 “我们拍过合照吗?” 他问。 “好像没有。” “嗯,以后我们也要拍很多照片。” 夏其树说。 快走时,他竟有些依依不舍,“要不你让我带走一张。” “说你是变态你还真把自己当变态啊。” 夏其树:…… 上了火车,夏其树把她的行李放到上面的置物架。 “谈恋爱真好。” “拿行李都不用自己动手了。” 她说。 夏其树拍了拍手,满意地享受她的依靠。 “你以前都是一个人?” “嗯,我爸妈都不方便,我就一个人来咯。” 她打了个哈欠说道。 “嗯,以后这些我来就行了。” 他说。 下下签 “我先进去吧。” 赵芙然松开他的手。 “嗯。” “我给你把东西先存到宿舍楼下吧。” 夏其树说。 “聪明。” 赵芙然夸他。 她回教室的时候大概是刚换完桌,教室里闹哄哄的。 “你还是坐这儿。” 蔡晓贝指着中间的这个位置说。 “老班刚刚发脾气了,说上次心软了一次放我们自由坐成绩下降了很多,这次是严格按排名分的。” “好吧,你坐哪儿?” “我啊,边疆。” 蔡晓贝指着最角落的那个位置说。 她上台看了看那张新的座位表,找到那个名字。 夏其树坐的位置在她左边那条外面的那个位置。 好消息是离得近,转个头就能看到。 坏消息是隔着一整个“银河”。 酥芙:你猜猜你坐哪儿。 她低着头给他发消息。 .:哪儿? 她把座位表发给他。 酥芙:夏牛郎,你好。 .:…… .:赵织女? .:算了,起码不远,可以盯着你。 酥芙:??? 酥芙:我们周末出去玩吧。 .:好。 .:去哪儿? 酥芙:不,知,道。再说吧。 .:好,没想好周末我就去你家找你。 酥芙:? .:不能让你只约不管。 酥芙:我发现你越来越像狗了。 .:? 酥芙:我要好好学习了不说了,牛郎哥哥拜拜。 .:把牛郎去掉。 周末很快来了。 这个星期赵芙然都累得不行,周六一觉直接睡到十一点。 她迷糊睁开眼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看到上面夏其树发来的四十条新消息直接吓醒了。 她往上划,很多个问号,最后一条是。 .:我猜你还在睡觉。 赵芙然马上给他回了消息。 酥芙:刚醒??? 那边秒回。 .:好。 .:我七点就起来了。 酥芙:好嘛,那你一大早上都在干嘛。 夏其树给她发了一张菜园的照片。 酥芙: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我没那么闲。 赵芙然边刷牙边在手机上搜【xx城最值得去的景点】 她当时感觉很累就约夏其树了,根本也没仔细思考过去哪儿。 她给夏其树打了个电话。 “要不我们去普安寺。” “去玩一圈拍照然后去对面的商场吃个饭。” “好。” “那我骑车来接你。” 赵芙然在客厅看了眼落地窗外面的大太阳说:“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就坐公交嘛。” “行。” 赵芙然外面穿了一件白色羊羔毛外套,穿了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简约款的帆布鞋。 她感觉今天也不算冷的。 一出地铁站,他就看到了夏其树。 那人穿着一身黑,双手插进口袋,冲锋衣领上的那张脸干净又张扬。 出挑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不错,会穿,以后我穿黑色你就穿白色。” 两个人自然牵上手,“每次看你都是黑色。” 她吐槽。 “以后真得好好改一改你这个衣品。” 夏其树很喜欢从她口里讲出来的“以后”这个词,他扬了扬眉,“好,那以后就都交给你了。” “帅哥美女,要坐车吗?” 一个年级很大的老人家问。 她记得她早上坐攻略的时候看了,这周围没有直达的公交,地铁站离寺庙有一条长长的街道,走过去挺麻烦的,所以附近有很多老人家用小车拉生意。 “好呀。” 夏其树付了钱,两个人坐进窄窄的车内,身体贴在一起。 “一看你们就是小俩口,来庙里求子的吧。” 赵芙然被大姐的语出惊人吓了一跳。 “嗯,但我们就是来祈福,还没有要小孩的打算。” 夏其树笑着说。 “你乱承认什么?谁跟你小俩口。” 她压低声音皱眉说。 “那也比承认我们是未成年恋爱强。” “哦,你还知道我们是未成年恋爱。” 她将后面那几个字加重音。 “要小孩还是要趁年轻,我跟我老伴要我大姑娘的时候二十一,现在孙子都会走路了。” “大姐你好福气。” 夏其树说。 “哈哈哈。” “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同学。” 赵芙然看他越说越起劲,揪了他一下。 “从校园到婚纱啊,怪不得看你们两个人那么小,恩爱得很呢。” “诶,小姑娘咋不作声。” 赵芙然又红着脸揪他。 “我家这位比较害羞。” 他笑着说。 一进寺庙,赵芙然就看到好多猫。 “你说寺庙里面的猫是不是都特别有灵性啊。” 旁边的树边有两只橘猫趴在一起睡觉。 赵芙然手里撸着的这只白猫一看到她来了就伸出手挠她。 “可能吧。” “把灵气分我点吧乖乖,祝我后年考个好大学~” “你也来摸摸,好软的。” 夏其树听到这话眼神有藏不住的嫌弃。 “哦,原来你有洁癖啊夏其树。” 赵芙然把猫猫往他面前一递。 夏其树后退半步,“赵芙然你给我等着。” “嘿嘿。” 她得逞地笑。 “你给我拍个照嘛。” 赵芙然举着猫猫说。 他的心软了软,“你往旁边挪挪。” 女孩一挪,从树上折下的光全都倾斜到身上。 “你还是蛮会拍照的嘛。” “嗯。” “咱们去求支签呗。” 她指着前面那个人很多的殿说。 “你信这?” 夏其树说。 “来都来了。” 终于轮到他们了,赵芙然虔诚地拜了叁拜,然后摇出一个签。 “上上签!” 夏其树把自己的签不动声色放了回去。 “你许的什么愿?” 他问。 “我就希望我爸妈身体健康。” “你呢,你许的什么?” 赵芙然,赵芙然,赵芙然。 他每拜一下,就在心里念一声她的名字。 “我不信这个,没许。” “切。” 签筒里,刚刚沾染着少年体温的签上面写着【下下签】。 赵芙然拉着他逛了好多殿,她也从一开始的兴奋转为完全疲惫。 “我饿了。” 她靠在柱子上说。 夏其树蹲了下来,示意她上来。 “你也挺累了吧。” 她说。 夏其树用那种“都熟了别跟我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说:“我也饿了,一起去吃饭。” “好!” 赵芙然攀上他的肩膀。 “我重吗?” 她凑到夏其树耳边问。 温热的气息透过耳膜如丝缠紧他的头皮,他颠了下:“嗯,幸好还是在吃饭之前背的。” “你又在骂我!” 他笑了。 果然也是累了,没一会儿夏其树就没听见那张小嘴叭叭了。 天黑的算快的,晚风悄悄吹来。 他背着女孩行走在长长的街道上,直到走到商场时,赵芙然才被亮眼的灯光闹醒。 “你怎么不喊我。” 这么长的路,他都是背着她走的啊。 脚落地,她的腿还有些不适应。 夏其树搂住她的腰。 “让你好好睡睡。” 他说。 “我们去吃湘西小炒吧。” 她指着商场的指示牌说。 “嗯,我都行。” “在五楼。” “走直梯吧。” 赵芙然拉着他的手说。 “那个地方是不是可以拍照啊?” “我们去看看吧。” 赵芙然拉着夏其树走进那地方。 那个地方是个自助拍照机,掀开布帘后是一方小天地,里面拍照设备跟工具一应俱全。 “怎么突然想起拍照了,不是刚说饿吗?” 他惊叹于她的思维跳跃。 “你不是说要和我拍照吗?以后我们每年都拍一张这样的合照好不好?”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夏其树的心彻底融化。 她记得他说的话,她记得他说过的话。 “好。” 心意 她选了个叁丽鸥风格的,四张一组。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经验,夏其树把她搂进怀里。 “你干嘛?” 她被突如其来的亲近吓到。 “贴近点好照。” “哦……” 第一张是两个人很普通的合照,她轻轻依偎在夏其树身上,两个人含笑看着镜头。 “你看我。” 他说。 第二张,她的手攀着他的胳膊,两人侧身对视。 “不行……” 赵芙然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他一对视就想笑。 快门正在倒计时,女孩捂嘴笑,夏其树低头去看。 “咔嚓——” “我一看你就想笑怎么办。” “不应该是害羞吗?” 他问。 不知道呀,别人谈恋爱都是这样的吗?她在心里问,她不知道。 第叁张,是赵芙然对着镜头笑,他用食指戳她的脸颊。 “老早就想戳了。” “你的酒窝是天生的吗?” 他戳了戳她左脸颊的酒窝。 “不然呢?又不是我爹妈拿针戳出来的。” 赵芙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说。 “我妈就有啊,你上次没看到吗?” 有吗?夏其树不记得了,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他的眼神总在她的身上。 赵芙然很白,她的脖子上有两颗痣,她有一对酒窝,笑起来很好看,她的眼睛很圆,不管是跟谁说话的时候都认真看着对方。 想着,他摸着成片笑了。 “有这么喜欢吗?” 她说。 “嗯,喜欢。” 他点头。 “放在我这吧。” 夏其树说。 “我都行。” 赵芙然说。 “真好看啊,我们这颜值到时候毕业了可以去拍短视频,说不定就火了呢。” 她开玩笑。 “嗯。” 他听到她规划到毕业了的事心情大好,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些。 赵芙然没想到湘菜那么辣,两个人还点了一大杯柠檬水。 她的胃口本来就不大,一顿饭光喝水就撑了。 “我们去逛长江大桥吧!” “长江大桥很长,可以走很长时间。” 当消消食吧,她不想吃一顿饭回去睡一觉就长胖了。 “嗯。” “你还是这么喜欢说嗯。” 她突然踮起脚去捏他的脸。 “赵芙然——” “我脸疼。” “那你以后跟我说话就不要只说嗯,好这样的字了,你要多说一点,比如说,赵芙然我知道了。” “又比如说其实你不赞同我的意见,你就要说你的看法,反正你不能让我感觉我自己在跟一堵墙壁说话。” 她还捏着他的脸,夏其树的脸在夹缝之间也无法动弹。 怎么这么像训狗啊,她想。 他搂上她的腰。 “我知道了。” “宝宝。” 赵芙然红了脸,放下手果然看见那张脸上都是使坏的笑。 “宝你妹!” 赵芙然要走。 夏其树笑着一把把女孩拉到怀里,“喊宝宝不行?” 赵芙然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两个人的心砰砰跳。 “你不要老是拿我开玩笑嘛。” 她仰起头,下巴边缘挨在他的胸膛。 “叫宝宝算开玩笑吗?” “你就是我的宝宝啊。” 他低下头吻上她。 他的舌头轻松钻进她的嘴巴里,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把她的呼吸搅乱。 听见她“唔”的一声,夏其树放过她。 “怎么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沙哑着声音问。 “有点呼吸不过来。” 她的声音有些走调。 “喜欢吗?” 夏其树问。 他是在问这个吻吗?赵芙然一下子愣住了,脸更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容易脸红…” 他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又想到了什么。 夏其树摸了摸她的脸,“去长江大桥吧。” “好高啊。” 她倚着栏杆低头看着桥下乌黑的江水说。 “嗯,小时候我犯事儿,我爸就吓唬我要把我往长江里扔。”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那样平静。 赵芙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于是说:“没关系,你现在这么重,你爸也提不起来。” 夏其树:…… “我很重吗?” 他问。 “不知道,反正很高。” 她转头仔细打量旁边的少年,发丝被晚风扰乱得微微凌乱,但却更舔一丝颓废的帅。 “咳咳,之前没人追过你吗?” 她问。 他勾了勾嘴角,“赵芙然,想夸我帅就直说。” “装逼遭雷劈。” 她白了他一眼。 他又笑了,然后看着她认真道:“有,但都没什么感觉。” “也没有早恋的打算。” “其实我一直觉得恋爱很麻烦,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一个人了。” “但是我看到你了。” “看到我什么了?” 她问。 “如果当一个人见识过完全,彻底的黑暗,那等他看到难得的光出现时,一开始会愣住,会躲。但如果被这束光一直照拂,他就会忍不住向前,抓住那束光——” “然后,成为她的信徒,永远追随她。” 赵芙然思索了下说:“所以说我是你的光咯。” 他不置可否。 “那我靠近你你会觉得烫吗?” “不会,我只想抱紧你。” 他时常想,这具小小的躯体怎么能有那么大的能量。 “嗯。” “他们说一起走过长江大桥的情侣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她看着桥上的霓虹灯说。 “不走我们也不会分开。” 夏其树一向不是个信命的人,事在人为,如果人一味地信命,总是顺其自然,那能牢牢抓住一段关系简直是狗屁。 “长江大桥再长都可以走完,但我们之间没有终点。” 他又说。 那一个一个字如石块击碎赵芙然平静的心。 她轻轻“嗯”了一声。 “要听歌吗?” “好。” 赵芙然把另一只耳机塞到他的耳朵里,她调了调音量,声音不大不小,既能听到音乐,也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 她的歌单里面几乎都是同一个歌手的歌。 放完一遍发觉耳机里又想起重复的旋律,才发现忘记关单曲循环了。 “你在做什么?” 他看她点开屏幕,不知道在干什么,耳机里马上换了一首歌。 “换歌呀,我平时一般都是循环一首歌到吐,你肯定会觉得无趣的。” “不会,你觉得好听的歌我也想多听几遍。” 他说。 于是她重新把那首歌放了回去。 夜晚的大桥上,道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而其中最不出挑的两个少男少女牵着手,耳间的耳机线像是红线交换着彼此的心意。 那握着的手哪怕掌心感到滚烫也不愿分开。 【等你下课一起走好吗?】 【弹着琴,唱你爱的歌,暗恋一点都不痛苦——】 可爱 张芬离婚这事儿芙然还是从蔡晓贝那里听说的。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上午的数学课说起,蔡晓贝也是周末刚刚结束心还没收回来,上课捧着个手机玩得不亦乐乎,刚好被巡班的张芬逮个正着。 听说是自己教训蔡晓贝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把自己从婚前再到生孩子,被出轨所受的委屈都说了出来,后面是被几个老师合伙劝才冷静下来。 “我走的时候看到校长火急火燎跑走进办公室,你猜我们班主任会不会换?” 不论如何,赵芙然都不愿意拿一个正在经受痛苦的女性来做揣测,“不知道。” “你感冒了?” 她的鼻音浓重。 赵芙然吸了吸如千斤重的鼻子,根本吸不动,脑袋跟着一起疼得抽。 “嗯,着凉了。” 跟夏其树出去玩那天,本来吃完饭就热出了一点汗,后来又出去往风口钻,不感冒才怪,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质。 回到座位时,赵芙然看见自己的座位上放着新的热水。 她感觉自己今天喝热水都要喝吐了,而罪魁祸首就是夏其树,这个家伙知道生怕她喝的热水冷了,不够,一上午的课都盯着她的杯子。 【我要喝吐了QAQ!】 她低着头悄咪咪给夏其树递了张纸条。 【好,没发烧吧。】 【没有,我感觉一直在出汗。】 【那就好。】 【哎呀呀我好困。】 【第四节课下了你就睡,我给你带饭。】 【你真好。】 她在这句话后面画了个很可爱的小涂鸦。 夏其树看着纸条用手掩着唇傻笑,然后把小纸条上的褶皱抚平,细心放好。 “你来一下。” 也是说曹操曹操到,张芬径直走到她的座位点了点她的胳膊,赵芙然一副被抓包的表情,“好。” “这是学校元旦跨年节目报名表,你看下班上有没有人有意向参与的吧。” “这几天班里你多盯着点吧……” 她说。 赵芙然接过表,她盯着手里的表欲言又止。 “老师,我们班班主任以后会换吗?” 张芬叹了口气,“我累了。” “这周过后,我大概是不再担任班主任。” “老师,不管你以后做不做我们班的班主任,我都想告诉你,你是个很好很好的老师。” “如果您真的是因为累了,我支持你暂时休息。但是你对我们班来说真的很重要,从高一的时候我就一直是跟着你的,我就是希望你不要因为对家庭的失望就对自己的事业也丧失信心,你做得很好很好。” 赵芙然就是想到了自己刚来这儿的时候发生的事,那时候人生地不熟,身边也没有人懂这些,作为贫困生她要办的手续有很多,有时候甚至上着课都要被叫出去。 她当时是真的怕,怕自己不配,怕自己的成绩跟不上,赵芙然的入学考不算好的,她很偏科,当时的总分只能放到普通班的。 是张芬执意多要她一个来重点班的,那些手续她更是都替她办了。 还有很多个她不知道的信息差,张芬都毫无保留告诉她了。 张芬愣了一秒,然后眼睛立马红了,“你先去上课吧,我自己想想。” “嗯。 夏其树给她把饭送到教室时,果不其然看见女孩趴在桌上,他装作不经意把饭带到她桌子上的时候,才发现赵芙然偷偷在桌下看杂志。 “不是说睡觉吗?” 他轻轻拍了拍她怼在桌子上的脑袋。 “嗯……这个杂志怪好看的。” “先吃饭呗。” 女孩抬起头,夏其树才发现她的眼睛里都是泪水。 “你怎么了?” 他慌张地问。 “没什么,就是看小说看的。” 夏其树拿起那本杂志,他认真扫了几行,就用匪夷所思地眼神问:“为什么这个女的要割腕?” “因为她看着暗恋的人亲眼爱上别人。” 夏其树瞪大了眼睛:“喜欢别人直接说不行吗?为什么偏偏要这样自虐。” “这就是暗恋文,你不懂。” “好,我不懂。” 他确实不懂。 “我确实不懂,反正我暗恋的人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你就不能小点声。” 即使是很浓重的鼻音,夏其树也能听出里面的埋怨,但又因为鼻音,显得有些可爱。 “嗯,我去写化学作业了——” “哼。” 夏其树本来以为这本书就这样过了的,结果晚上他俩跟蔡晓贝一起吃饭时,那本他匪夷所思的书同时被她俩念叨。 “好想看下册……” 两个人异口同声。 “有这么好看?” “你们男的不懂。” 蔡晓贝嘟囔道。 “那是不是就是那个运动会上的那个……” “就那个……” 赵芙然夹了一筷子胡萝卜丝,就听见从自己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同学,可以要个你的qq吗?” 她后面的一个走上前看着夏其树说。 他眼神淡然,“我没qq。” “微信呢?” “我不加陌生人联系方式。” “好吧。” 女孩委屈地撇了撇嘴,重新回到座位上去。 “我靠哥们你不会是gay吧!” “上次运动会那么多人捞你,我看你一句删了真给我整懵了。” 夏其树的眼神无意识在赵芙然身上短暂恍了一下,然后盯着蔡晓贝说:“谁说不搞早恋就是gay了。” “你是蕾丝边我都不可能是gay。” “切,我去集训的时候好多女的找我呢。” 蔡晓贝说。 赵芙然听言双手捂住胸口,“真的假的?” 蔡晓贝翻了个白眼说:“赵芙然我是你爸爸。” 隔天,赵芙然的感冒好了很多,鼻子也不塞了,去送作业的时候,她还看到了工位上正在批改作业的张芬。 “以后咱们班没有新班主任来了,你不用担心了。” “真的?” 她开心地问。 “别给我真的假的,几何那种简单的题都能做错。” 张芬说。 “我知道啦老师,我下次一定仔细审题。” 张老师不会走就行了。 她感觉一下子轻松了好多,下早课伸了个懒腰准备跟蔡晓贝去操场逛逛。 刚起身,她就看见夏其树往她桌子上放了本杂志。 她疑惑地看了看杂志封面。 “哇塞,你怎么搞到的,我听说每次新的一期出来的时候都被抢光了!” “这是你男朋友以身入局拿的。” “啊?” “我昨天下晚自习的时候看到昨天那个女生手上刚好有这本,我就说那加个联系方式。” “加了之后她很开心跟我说了很多七七八八,我就说能不能把这个杂志借我看。” “今天上早课一来就给我了。” “临走的时候,这姑娘哭着跟我说,我居然看这种书,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gay。” “然后就跑了。” 赵芙然仔细看杂志上的字,果然上面多了个加红醒目的标题【商界精英1amp;贫穷男大0 两个男人的爱情也可以很揪心!】 “这不是言情杂志吗?” 她记得这本书在网上的宣传一直都是言情向啊,为什么非要用两个男人来博眼球,白白浪费她看言情的那几页纸…… 真是欺骗消费者。 “没事,你的牺牲换来了我跟晓贝的快乐。” 赵芙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哼。” 她拿出手机刚想要给蔡晓贝发消息,才发现她在叁分钟前就给自己发了消息。 贝:我靠,夏其树真是gay! 【附图】 是一张聊天记录,对面那头的人说夏其树已经跟高一的一个男生好上了,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对方买的。 赵芙然震惊地把手机递给夏其树。 他皱着眉看完,脸色黑沉。 “我怎么有种老公在外面卖屁股养家的感觉。” 她说。 “赵芙然,你快说你是真心喜欢我的。” 他冷着脸说。 “嗯……应该是。” “……” 晚上她一边喝着感冒药,一边翻着动态,就看见夏其树的头像冒了个红点,她点开那条动态。 【可爱的是你。】 配图是他们的大头贴,只是她的脸被贴纸特意遮住,但长发的女性特质很明显,但图片上少年的高兴与深情却格外显眼。 赵芙然看着那些评论红着脸继续往下划,他放开了空间权限,有很多人评论,其中有几条祝他们99的都被他一一回复。 【男神不是gay我放心了。】 【女生遮住脸也能看出很漂亮,99我扣爆!】 【好般配,校园情侣我嗑生嗑死!】 …… 吻吗 酥芙:【分享动态】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下˙?˙? FS:忍不了一点。 酥芙:??? 酥芙:你换名字了? FS:你没给我备注是吧。 酥芙:嘿嘿,反正常聊要什么备注。 FS:想不想知道我给你的备注。 酥芙:宝宝? FS:no。 他截了一张图。 芙宝。 芙宝,福宝? 酥芙:好像年画娃娃的名字???? FS:你也得给我想个备注。 酥芙:我想想…… FS:嗯哼。 赵芙然转了转眼球,把他的备注改了。 酥芙:困了,我先睡啦??? FS:哼,晚安。 蔡晓贝拉着隔壁文科班的两个人跟赵芙然准备周末一起去欢乐谷玩。 她想着也没事就答应了。 “你们周末要出去玩?” 夏其树侧着身子问她,中间的空位置人来人往,他有些不耐烦的皱眉。 “对呀。” “跟谁?” 他问。 “她文科班的两个朋友。” “是不是有男生?” 赵芙然“嗯”了声,低头握笔不知道在画什么东西。 “我也要去。” “那你跟蔡晓贝说呀。” “赵芙然,你抬头看我会死啊?” 夏其树咬牙切齿道,声音压低,刚好旁边有个男生碰这个球撞了他一下,被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个男生抱着球快速跑了。 “画好了!” 赵芙然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这幅画,她把便利贴上递给他。 夏其树接过一看,那画上是一只狗,皱着眉头,眼睛瞪圆,明显是一副生气的派头。 “这画的是什么?” 还挺好看的,赵芙然怎么什么都做的那么好。 夏其树看着便利贴勾了勾唇。 “你照照镜子。” 她说。 他瞬间反应过来,生气地皱着浓眉,看向旁边大笑着的女孩。 “笑什么啊这么开心?” 她同桌说。 “就是想到我家里养的狗狗了。” “狗狗跟人不一样啊,开心生气都表现得很明显。” “逗着挺好玩儿的。” 她说。 要不说这儿的天气怪呢,这几天连着半个多月的大太阳,听说这是市内下雪前的最后一场晴天。 赵芙然喜欢这样的晴天,冬日的暖阳不像春天那样感到莫名的燥烦,更不会是夏天那样的热烈到让人大把甩汗。 就这样好的暖阳,那阳光像是能沁进人的骨子里,这样的温暖是能被人清晰感知到的。 “我们分个组吧,这项目这么多,排个队都能累死人。” “可以啊。” 众人异口同声。 蔡晓贝指了指赵芙然跟夏其树,“你们一组哈。” “我们仨一组。” “那我们先走了。” 那两个同学说。 “好。” “你不跟我一起?” 赵芙然问她。 “诶。” 蔡晓贝色眯眯地挤了挤眼睛,“你们看出来没?” “什么?” “他俩绝壁能成一对。” “你怎么知道?” 她努力回想刚才那两个同学的互动,好像一直没讲话。 “这你就不懂了,越是那种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互相抵触的人,指不定某个时刻就看对眼了?” “我懂了,你今天拉我出来就是为了陪你嗑cp?” 赵芙然说。 “不是,我今天是要当月老。” “诶,你就留在这里好好陪她啊。” 蔡晓贝看向夏其树说。 赵芙然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他都有女朋友了你还把我们放在一起,这不制造误会吗?” “不会,我女朋友挺大度的。” 夏其树说。 “就是因为他有女朋友我才放心,这样你们才不会搞到一起。” 赵芙然低下头。 “不过说实话你女朋友心胸还挺宽广的。” “这样的女人不多了,你好好珍惜吧,我先走了啊!” “对了。” 蔡晓贝突然想到些什么,她在赵芙然的侧脸上快速吻了一下,“放心哈,我磕完马上来找你哈~” 蔡晓贝一转身,他的手掌立马攀上她的掌心。 “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啊。” 他一直都是看她的意思,她不说公开,夏其树都是默认她不想公开。 他说着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把她的手背在脸颊上轻轻摩擦。 “毕业?” “嗯……” 他装作很伤心的样子说:“行,我都听你的啊。” “嗯。” “我们去排旋转木马吧。” “嗯。” “记得给我拍照昂。” 赵芙然一开始不想搞那么刺激的项目,她感觉旋转木马是里面最轻松的了,算是节省体力吧。 就几分钟,她感觉没转几圈。 “我渴了。” “行。” 夏其树点头,自觉去买饮料。 赵芙然则是拿着他的手机翻起刚才拍的照,拍得还不错啊,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灾难,其中有几张她都传给自己了。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夏其树已经带着饮料走过来了,她就走近些迎他。 突然不知从哪里射过来一个足球,踢到她小腿上,不疼,但是着实吓了她一跳。 “大姐,你挡着我球了。” 小男孩略过她,捡起球说。 “是你的球撞到我的。” 乱射球撞到别人了还辱骂别人,“你爸妈没有教你什么是礼貌吗?” 夏其树叁步并两步过来,一只手轻松提起小男孩的衣领,小男孩悬在空中吓得哇哇叫。 “叫谁大姐呢,道歉。” “我就不道就不道!” “放我下来我要找妈妈,妈妈……” “要球是吧死小子!” 夏其树夺过他怀里的球,朝更远处偏僻的地方重重一扔,那圆圆的球瞬间没了踪影。 “坏蛋!坏蛋!” “妈妈,我要妈妈……” 夏其树松开他的衣领,小男孩蹲在地上哭个不停。 “凯凯!” “妈妈!” 女人抱起男孩。 “我要投诉!这里有人拐卖小孩啊。” “是你孩子先把球踢到别人身上的,我替你教训他。” 女人看着夏其树高大的身子,瑟缩了下。 她自认理亏转身就要跑,“那我家孩子怎么哭了。” 直到临走前,赵芙然听见那女人嘟囔,大意是:“凯凯啊,你要好好读书,以后可千万别跟那小子一样混社会!” “我像混社会的吗?” 他反问她。 赵芙然狂摇头,“不像!” 又补充道:“你多帅啊。” “嗯哼。” 他满意地挑眉。 “长得又高。” “成绩又好。” “嗯……” 听到成绩,他说:“要是再进步的快一点就好了。” “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坐你旁边了。” “你这不是就在我旁边吗?” “同桌,不一样。” 夏其树说。 “这学期还有两次考试,下学期高叁还有呢。” “哦…” “你寒假准备干什么。” 他突然问。 听说今年他们寒假比以往多了叁天。 “先到炸鸡店打工,再回家过年。” 赵芙然说。 “你很缺钱吗?” 他皱眉。 “嗯……其实还好,只是我有时候要买吃的喝的出来玩要钱,那我就多赚点呗。” 夏其树若有所思。 “赵芙然——” 她听见有人喊她,刚想回头身体却被夏其树按倒在墙上。 那边还在喊,赵芙然的旁边是自动贩卖机,把她本就瘦的身子遮了个完全。 她的身体完全被夏其树包裹。 “你干嘛?” “她刚刚吻了你…” 她跟蔡晓贝,那根本不是吻啊,赵芙然无奈笑了笑:“她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哦,我吃醋了。” 他直言。 “补偿我。” 夏其树说。 她不知所以,围上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附上蜻蜓点水的一吻。 “不够。” 她有些焦急,还不够?要是被发现了… 盯着芙然思索的瞬间,他低头找到她的唇吻了上去,温热的舌尖与她交缠,他一呼一吸间无不在掠夺她的气息。 最后还是她败下阵来,夏其树大发慈悲放过她。 女孩倒在他的胸口小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