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岸(出轨,狗血)》 百日宴 孟家和沉家结为秦晋之好的言论直至他们的孩子出生也一直毫无停休。孟江燕不仅是掌上明珠,还是当前家族期望最重,能力最为显赫的继承人。在京城一直是圈内所仰慕的对象。 可世事难料,接踵而至的经济衰退让孟家日渐式微;作为和孟家一起在京城慢慢爬到顶端的沉家适时念着情分抛出了橄榄枝——只需一纸婚书。 何以诱人? 但沉家的长子早已成婚,而今的次子沉昌岁才是她的联姻对象。沉家长子沉朔岩身体有恙,虽能力过人,也被割舍。沉昌岁作为沉家老来得子,最为受宠,但也最不成器。虽然同在公司,却总是比不过兄长,在恋爱上更是肆无忌惮,前女友和地下情人如同流水,钱也如流水。让人趋之若鹜的不仅是地位,还有上位的可能性。可惜私生子多如牛毛,也不及将情人送去处理的速度更快,倒也是令人瞠目结舌。 这样的对比,好不登对。 但对孟江燕来说,婚姻不及已经岌岌可危的孟家,如果有捷径,为什么不走? 婚姻,毫无悬念的结果;订婚,成婚也不过是三个月的时间。而孟家堵住的血液重新流遍全身,关口项目也不再被卡住,审批轻松通过也不过堪堪一月。 孩子是第二年出生的,联姻夫妻之间的生育不过是给两个家族的交代。生完孩子后的沉昌岁曾经静寂了一段时日,几乎日日着家。情人也清了个彻底,孟江燕曾以为是他要上演好好父亲的戏码,后来才知,是被沉老爷子压着回了家。 他们的婚姻是众人闲茶饭后中的笑谈,但孩子到底是自己的。 她会看着在婴儿床里的孩子,母性在她的身体里流淌,除却父母,他们的距离最为相近。她轻晃着婴儿床,轻声说着:“屿白,屿白,我是妈妈。” 她的眼神柔软一片,沉屿白看着母亲的脸庞,只会发出几个音,伸着手要找她。 母亲,母亲——仿佛是在这样说。 到底对于后代是如此的疼爱,沉屿白的百日宴,两家的邀请信没有源源不断地流出,各个圈内的挂名好友世交却接踵而至;沉屿白第一次来到外面的世界,这个即将也会是他一生所在的世界。 沉昌岁致过词,就被叫去和老爷子一起去阔谈;人群将孟江燕淹了个彻底,21岁的女人抱着刚出生百日的婴儿在欢酬交错的百日宴上。孩子皱巴巴的一团脸,看不出日后的样子。 顾家此次是受邀出席,顾麟深接过了香槟,上前和孟江燕寒暄。 顾麟深与孟江燕是深交好友,几年前孟江燕代替父母回到海城探望顾家,二人才相识,细细交流下来,竟也志气相投,回了京城也没断了联系。 可尽管如此,两家之间已是稀薄。孟家一朝来到京城飞上枝头做凤凰,早已不可同日而语;顾家的产业一直在海城,如今倒也想来分一杯羹。顾家想要在京城立稳了根基,单打独斗不可取,若是能重新牵上孟家,那最好不过。交谈之际,顾麟深一时开口——你这孩子说不定日后会很黏你。孟江燕笑笑,抱着儿子晃了晃:“也许吧,来先跟你干妈打招呼。”孟江燕抓着儿子的手对她摇摇。顾麟深的婚姻是自己做的主,虽然顾家已经是凤毛麟角,但人从不会满足,何况是已经胃口大开的顾家,联姻是个不错的选择,相之于孟江燕,和丈夫倒也算得上温情。 孩子的事情从不着急,如今也不过是随口一提:“要是日后出生的是女儿就好了,没准还能亲上加亲。” 沉家专门请人给宴会留了照,顾麟深在她的左侧;沉昌岁抱着沉屿白站在孟江燕左侧,身前是簇满的人群。 顾麟深停在这一页,又回想起那时的场景,思绪万千。 “妈,在看什么?”姜山推开了顾麟深身后的门,这才让她回身,“老照片。”她合上相册,看着眼前的儿子,哪哪都很满意,“行李收好了?” “收好了。”他的行李已经送上了车,人生第一次独自出国,母亲总是放心不下, 虽然已经成人,可在母亲的心里,还是会为自己的孩子担忧。 “和孟阿姨他们道别了吗?”顾麟深走在前面,下了楼。人送到庭院,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她才看到沉屿白也在里面,他见顾麟深的第一刻,就问了好。 这句话便有了答案。 姜山有些尴尬,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昨天就已经去跟孟江燕告别了,孟江燕不仅是母亲的好友,也是他的亲人。他们从小就是两位妈妈看着,一步一步长大成人的。 如今,他们都要远赴前程了。 “沉屿白说想送我去机场。”姜山停顿了一下,才补充道。 顾麟深的目光越过姜山,看向车里的沉屿白;她想要在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说得过多的自己矫情,姜山面子薄,还是算了。 她带着淡淡的笑意,拍了拍姜山的肩膀:“我要去公司了,你们一路平安。” 姜山坐进车里,刚关上车门,就听见母亲敲车窗的声音。他摇下车窗,母亲的眼底还是温和,刚入秋的风吹着她的头发,掀着身上的白茶香。 “记得好好告别。”就这一句,她便示意姜山关上窗。 很久以后,顾麟深还是会为这一时的话停留,心却不似当年。 他是父亲 同所有的小朋友一样,沉屿白也对着家庭有着极大的憧憬。在小的时候经常看不到父亲,母亲会安慰他父亲只是出差。对于沉屿白,沉昌岁是疼爱的,毕竟好歹也是妻子生下的孩子,关乎到后面的事业。但爱人却远不及爱己,他过足了浪荡的生活,又怎么可能就此收手。一天两天,他连连缺席,所有关于沉屿白的事情皆不过问;一年365天,等到他过问,沉屿白已经准备上小学了。 期盼到失望,要积累多少天? 他逐渐在一次次的母子晚餐中沉默的成长,他的早熟让他看懂了父亲层出不穷的花边新闻,奢侈淫靡的纵情声色;在那些错过他的岁月里,沉昌岁始终没做到他所幻想的那个父亲。 父亲不是那个父亲,母亲却是那个母亲。 他从来都没见过孟江燕对父亲的事情有多大的反应,甚至可以说是视若无睹,仿佛从他出生前,她就已经知道一切。他和同学们同上一所小学,他们的家境相仿,甚至在诸如马术课上也能看见同班同学;沉屿白以为绘本里的生活就是他的生活,可唯独差在了家庭这里。 来接他的人,从来都只有家里的司机,母亲不过于忙碌的时候,也会到场;可对于父亲却是屈指可数。 “今天也是司机来吗?”沉屿白刚走出校门,旁边姜山就无意地说着。他没有任何想法,“嗯,你不是天天跟我一起坐车吗?”这个问题好没营养。姜山小朋友没好气地回应:“跟你多说点话都不乐意,好歹也是朋友啊。” 姜山比沉屿白只差了两岁,但完全没有年龄尴尬,特别是两家的母亲又是朋友,从小吃两家饭,从小就是玩伴。在幼儿园姜山就是沉屿白最大的靠山,特别是因为沉屿白还是那么的不会讲话,自然得有个人当外交官。这么一想,姜山也就不跟这个没情商的同学一般见识;自然,作为半个家人,再加上家里父母之间的一些谈话也不难看出这位好朋友的父亲是什么情况,“哎,你别难过,”姜山拍拍他的肩膀,很老成。 “我没难过,”沉屿白转过身,“妈妈会来接我的。”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就是下一次——会在他身边看着他成长。 “那也算我一个吧,我天天跟你一块回家,”姜山拉着他的胳膊,往车子走,“算我呗。”沉屿白看着他的背影,现在正好是落日,拉着他们的影子好长,他透着点笑容:“那肯定啊。” 沉屿白上小学的时候,姜山还在幼儿园苦苦挣扎,这下两个人就难凑到一起回家。 可母亲不管怎么样,都会来;但今天怎么看都不对劲。她眼底疲惫,似乎刚刚处理完一件难事,眉间遮不住的愁;沉屿白上车的时候,她却只是摸摸他的头:“宝贝下午好。”情绪掩在身后,“我们可能要先去医院一趟。”孟江燕看着儿子的眼睛,虽然她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但还是不知该怎么直接开口,说他的父亲带着小情人约会,在环山路出了车祸,现在抢救中。 沉昌岁和沉屿白相处再少,这几年也并非没有温情,到底也是亲人。 “医院”这个字眼太过敏感,沉屿白想到了奶奶爷爷,想到了外婆外公;可真正站在重症病房前,才知道那个心电图几乎毫无起伏的是沉昌岁。 命是保下了,但是脊髓损伤,高位截肢;医生的建议是留院治疗,后期回家静养。 沉屿白看着合眼还在昏迷的沉昌岁,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是他从小到现在相处不过寥寥数十次的亲人,心脏空泛得迷茫,突然觉得荒谬——原来,这样也可以回家。孟江燕看着沉屿白直勾勾地注视着父亲,怕他受到冲击过大缓不来,便握住他的手,却只有冰凉一片。 沉昌岁自然是崩溃,但随后是麻木地接受,他能做上最好的假肢,请最好的康复训练师;可心却在寒冷,极度自尊的几十年被伤病和残废压倒,他慢慢地不敢出席任何宴席,生怕听到别人的称呼,是残废,瘸子,还是要靠老婆的垃圾;不管哪个,都是莫大的耻辱。这位放荡了几乎半生的多情人,终于被迫退回家中。 这下那些情人们,该跑的跑,该断的都断了。 沉昌岁大抵是闷得慌,不想去外面的世界,却又渴望重新回到那里;所以也会去接沉屿白放学。但似乎两人之间的氛围更是尴尬,几乎不说话,偶尔的干巴巴的话题还是沉昌岁绞尽脑汁说的,而沉屿白只是挑着回答。 好在,还有姜山。 姜山上了小学后,自然时不时光顾。上了车便说个不停,上到年级小八卦,下到今天老师又布置了多少烦的要死的作业,势必不让车里的氛围滑向冰点。 “姜山,你真该去报个脱口秀。”沉屿白从上车到下车,姜山就像开了闸,就连沉昌岁在他面前都轻松了许多。“那你给我当捧哏。”姜山咧着嘴笑,顺带扯沉屿白下水。顾麟深早就说这孩子生性活泼,也没想到这么开朗。 可惜折腾了两年,沉昌岁还是去世了。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对他来说确实不如死更痛快。 葬礼来的人不多,顾家的人也出席了。沉屿白穿着黑礼服站在孟江燕身边。殿中间的棺材都用了最好的料子,沉昌岁就躺在里面,他的假肢到死还跟着他,近四十岁的男人脸上倒是看不出有多憔悴,馥郁的鲜花将他围绕。 他是父亲,沉屿白不住地往母亲身边靠近。 孟江燕今天还是从公司赶来的,在沉昌岁出车祸之前,她便已经开始接手一些沉家的业务,但对于沉家来说,始终不是沉家人。后来出了这件事,沉昌岁的事务全都堆在她的身上。孟江燕是了不起的人,即使在最为繁忙的交接时期,也能妥善处理好孟家和沉家的业务;书房的办公桌尽是企划案,合同书。有时来不及整理,便随手收进左侧的抽屉;桌上有时茶盏一摆就是一夜。尽管如此,她对骨肉的关注从未落下——还是会在半夜回到家中,轻轻推开孩子的房门,有时什么都不做,就静静地站着——只是如此。 她心里的那些暖意,那些一时烟消云散的困倦,只因如此。 孟江燕感受到沉屿白贴过来的身体,她面上没有表情,但还是像当时那般牵住他的手,“还有什么想对爸爸说的吗?”孟江燕弯下身子询问沉屿白。 他以为自己的情感是充沛的,哪怕和父亲的交流没有这么深,应该也有千万般话要出口,就像人们常说,要在亲人前做一些保证啊,祈祷啊。 心是那样的平静,平静到他甚至没找到适当的措辞。 他就站在第一排,距离沉昌岁不过二十米。这么短暂的距离,又是那么遥远的关系——沉昌岁,是他的父亲。 最后,他仅仅留下五个字——再见了,爸爸。 这就是他们能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许是他的表情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姜山在葬礼结束前,就偷偷跑来跟他说话:“沉屿白,你别太伤心。我妈妈说,人都要学会向前看。”这句话,曾经是顾麟深送给姜山的,彼时的姜山,还因为没有升进小学后继承好兄弟年级第一的头衔而闷闷不乐。 “你想啊,沉叔叔肯定会在以后都健健康康的,听说天堂可美好了。”姜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沉屿白已经12岁了,不管怎么说,肯定比10岁的姜山清楚:“没有这个地方。” “总之,你好好调理吧。实在不行,我陪着你呢。”姜山认真地说。 “多久?”沉屿白没来由地顺着他的话讲。 “那肯定一辈子啊。”姜山想都没想,“我们肯定要做一辈子好朋友啊。”主要是,他们从小就一起玩,都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以现在的想法,很难想到他俩哪天绝交。 实在是想象不到,因为一句就是十年——直到现在沉屿白还能清晰地记起姜山说这句话的眼神还有场景。 我想成为你的依赖 “孟阿姨好。”姜山来沉屿白家玩,很少能见到孟江燕。实在是太忙碌了,但每次孟江燕在家都会给两个小孩营造出很好的环境。对于姜山来说,孟女士就是除了妈妈之外最亲切的人。 “小白在楼上,你上去找他吧,”她接着电话走向姜山,然后弯下腰,“顺便麻烦一下我们小姜,跟他说一声,我今晚估计不能回家了。”姜山向来是热心肠的好孩子,这么一点小忙,还是孟阿姨的请求,必须尽职尽责,“好。” 孟江燕最后嘱咐了句有需求指使小白就好了,便匆匆地出了门。 姜山刚进到房间的时候没看到沉屿白,绕了一下,才在露台的沙发看到人,“你怎么在这?”姜山直接坐在他旁边,遮阳伞被他收了起来,现在露台暖洋洋的正好适合休息。沉屿白手里拿着本书,看着姜山火急火燎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沓作业:“孟阿姨说——” “她今晚不回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沉屿白揭晓了,“接了个电话就突然出门。”姜山把作业摊在桌上,心里嘀咕:“我还没问呢。”但大难临头,后天就要交了;现在眼下实在是没有心情,姜山在脑里过了一遍台词,心一横就扯着假笑向着沉屿白伸出手:“累不累啊,我帮你按摩按摩。” “家里有按摩浴缸,”司马昭之心,沉屿白把书撂下,看着姜山的作业:“你别说一页没写就来找我。”姜山这下可是被戳到痛点,姜山成绩好,就是不大乐意写作业,特别还是他觉得浪费大好青春的暑假作业。 小学生为什么也要有暑假作业? 虽然上次确实是有求于人并且一笔没动,但这次,好歹也是写了十几页,这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寄人篱下,不得不装:“这次写了;沉屿白同学,老师教我们要互帮互助,”他把作业推到沉屿白眼下,趁人不备还塞了只铅笔,“你这个学长不应该做出表率吗?” 毫无反应,姜山暗叹还好还有杀手锏,他神神秘秘地掏出本书:“我今天可是得了好东西,”装模作样地晃两下,“这可是班上女生给我的好东西,我一页都没看,就等着跟你一起。够不够意思?” 沉屿白就是他妈妈说的那种人——刀子嘴豆腐心,他连听都没听完,就已经开始写了。偏偏写一会还要来一句:“我就写选择题。”探过头去,数学大题都写得七七八八。 接着装。 姜山闲着没事,只好慢吞吞地捡起被丢在一边的语文作业,开始写。其实他的文科挺好的,理科倒是显得有些一般——不过拿第一凑合。写了不过三分钟就开始骚扰:“哎,你今晚去我们家吃饭吧。” 一来二去都成习惯了,基本上一方大人不在家,就会自动地去对方家吃饭,但这么几年来,沉屿白还是没学会自觉。去的次数比姜山找借口过来蹭饭的次数少得可怜。 “还是算了吧,”果然,姜山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沉屿白一旦做出决定,基本很难更改,”行吧行吧,我本来还想说今晚有新菜,家里请了个新厨师,我妈说是刚从意大利回来的。” 可惜两家的菜品一贯做的都让人挑不出毛病,理论上在哪里吃都一样,“下次再说吧。”他把姜山交给他的任务完成得太好了,姜山早就把语文作业抛下,还是明天再继续赶吧。看着满当当的数学,一把鼻涕一把泪:“太感动了。”他非常珍重地拿出书和沉屿白分享:“我跟你讲,这东西最近可火了,”翻开第一页就是两个男生。 双男主,真先进。姜山小小感叹一下,他还专门叮嘱对方拿一本探险类的,对方马上心领神会地给了他一本审美看起来极好的,还告诉他这里面有插图。太适合了——两个人凑着看了几页,起初就是很正常的冒险小故事;但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尚是感情懵懂的两个人,压根就没有这么广的见识。眼看着插图里的人影紧靠在一起还唇齿相交,其中一位的下体里居然夹了根棒子,后部被撑开,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啪”——姜山合上了书,“不对劲。”他模糊地觉得这里那些地方不太对,于是好奇心,再一次迫使他们翻开了书——还是那一页。 “那人翻了个身,又将他压在身下,股间阵阵作响,两臂相触,捣出滑腻的润滑液。他似乎很痛苦,但又不是真的在疼痛,便仰着头去寻那人的唇,又是好一番纠缠,抬高了臂部去迎接......”读不下去了,姜山迅速地把书丢回书包。沉屿白倒是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觉得这图画的丑,大大影响了阅读观感。 “一点也不好看,开学我就还给她。”姜山把桌上的作业随手一迭就全部塞进,“我先回家了。” 还不等沉屿白说点什么,姜山早就跑着进了电梯。 又剩他一个了。 看了看时间,准备七点。拨了内线让人准备上菜。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依旧是把菜做尽了花样,可他却兴致缺缺。随意吃了点,就跟人说:“都拿去保温。”母亲这一工作,估计又是会忘记吃饭;忙起来便什么都忘了。 他早已习惯为她留下温热的饭菜,哪怕她可能有时参加宴会已经吃过饭,但他总觉得,单纯的点心只能垫着。 沉屿白在院子里逛了几圈消了食,母亲还没回来;他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这里离大门最近,只要母亲回来他就能知道。可估计是今天下午折腾太久,就受到一些冲击,现在精神就略显疲惫,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屿白。”朦胧间听到了孟江燕的声音,还以为在做梦,费力地让自己清醒过来,视线还没有聚焦,就看见母亲预备将他抱起:“妈妈,”孟江燕一回来就看到自家孩子在沙发上睡得正熟,抬头看了眼挂钟——都十二点多了。 “怎么不上楼睡?”沉屿白拒绝了母亲的好意,撑起睡意。但还是没拗过孟女士的支撑。 他并非今日才看清母亲,可能是睡意侵染,看着孟江燕在月下的轮廓;在酒宴上应酬后拖着疲劳的身体;昔日模糊记忆里容光焕发的母亲总是穿着版正的私服,身上带着郁金香的气味,萦绕在他的鼻尖,浸泡他的童年。越成长,这个味道越稀薄;如今身上的所拥有的是浓浓倦意;他唯一的母亲,逐渐和以前的身影越来越远。 孟江燕把人带到床上,替人把被子盖好,刚要起身,就被拉住:“妈妈,今晚能跟我睡吗?”他眼里闪烁着期待,“昨天晚上做噩梦了?”孟江燕没有多说,对于她来说,能延长跟亲人相处的时间,最是能让她放松。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沉屿白已经睡得很沉。孟江燕望着床上的孩子,蹑手蹑脚地靠近,深怕惊扰这一刻——这是她的骨肉,血缘上从生到死都不会分割。 到如今,没有人会比她更爱他。她亲吻孩子的额头:“宝贝,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她轻轻地关上门,回主卧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沉屿白才睁开眼睛:母亲能庇护他一辈子吗,他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母亲所有的馈赠吗? 沉屿白不是傻子,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随着父亲去世的淡忘,他愈发渴望成长,努力地、迫切地想长大;他太弱小,他曾看着母亲拥抱他的双手,那样的温暖有力,宽厚——与她相比,自己的手稚嫩无比。 十二岁之前,沉屿白就意识到——他不想依赖她一辈子,他也不想成为母亲的累赘。 “沉屿白,在想什么呢?”眼前跳动的烛光映在他的眸子中,姜山看他愣神好一会,实在不愿意看着好友突然变成痴呆了,忙着在偷偷拿手戳他。这个蛋糕可是不是普通的蛋糕——这是他跟妈妈一块做的,即使他没出到多大的功劳,但也有苦劳啊。 十三岁的沉屿白在众人的期盼下迎来十四岁的生日,按照惯例,还是请了一大帮子的小朋友共同分享快乐,哪怕对于沉屿白来说,真正熟络的就几个——一个姜山,一个林峥。 宴席过半,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孟江燕和顾麟深推着蛋糕走上台,母亲永远是想成为孩子人生的第一见证者。七层的慕斯蛋糕,按次序点上蜡烛;全场的灯光都听着中央关闭,只剩下主台上那一圈又一圈的微光。 沉屿白起开了香槟,亲手将其一倾而下;香槟塔溢出杯沿,滚落的酒水,在光下生辉,是珠宝满地。 他在众人的期盼中,闭上双眼;关上的视觉里,没有景象,但有一抹香气,萦着他全身,也不肯离开;或许是他不愿意,香气终于散去——沉屿白看见了孟江燕,看见她穿着墨绿的长裙,举着酒杯在宴会中心谈笑风生;这一刻,他没想起母亲曾给哄睡的童年绘本——许愿最好是让自己幸福快乐。 “比如,屿白可以许愿让自己学业有成。” 沉屿白明白想要的是什么,他虔诚无比:我希望我能被您依赖。 和你回家 沉屿白上了初中后,愈加忙碌;像他们这样的孩子,无需担忧吃穿用度,应该走过一个如琉璃般纯粹的年少。可他却时刻都停不下来,从没有忘记过自己许下的愿望。沉屿白是那样的渴望,渴望着有一天一睁眼,自己就会发现已经度过了十八岁。特别是,在姜山也忙着跟小学同学互留同学录;被顾女士逼着,去抢先起跑的时候——两个人在一块玩的时间被无限期延长压缩。 但姜山还是会习惯性地进行每天问候,特别是在周末;沉屿白刚起床,就能准点收到姜山的消息。 无一例外都是他随手转发的视频,偶尔夹杂几句假模假样——你醒没?沉屿白曾经想着把他拉进勿扰名单,可随即便想着自己跟一个小孩计较这么多何必呢? 他非常宽宏大量。 两人十三岁起就不在同一个学校,平时工作日更难碰到。对于姜山来说,其实差别倒不算太大,尤其是近来,他有意和沉屿白保持一定距离感;就连消息也少发了很多,这一段时间甚至在沉屿白身边看不到姜山;两人在圈子里的关系透明,不说连体婴儿,也是如影随形;从小就爱在一块。 在这段关系里,被动的毫无疑问是沉屿白,毕竟从小到大他的朋友确实屈指可数。 如果说沉屿白是外热内冷的人,从小到大只要不是熟人面前就会保持一定的距离,保持沉默;那姜山与他从里到外都不一样,性格开朗,人缘极好。作为世家子弟,总会有人攀附,有人敬仰和追逐——哪怕只是单单初中。沉屿白太不合群,聚会虽然也会参加,但总是早早退场,自小到大哪一次的自主活动能够离开姜山的组织和邀请,形影不离的兄弟,难以割舍的世交,这些头衔都是世人赋予。 “沉屿白,”林峥趁着课间来跟好友传话;作为林家的独生子,他可谓是享尽了基因彩票,得益于母亲的混血,林峥骨相早早就出众于他人,在大家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对比下,他倒显得格外挺朗;相较于沉屿白过于平易近人实则拒之千里的外貌;他一双多情眼倒是为他添了几分温度,“老赵让我来问你,过两天的数竞你要不要参加?”沉屿白没回话,就已经起身拿过林峥左手的表格开始填。 学校无可挑剔,就是喜欢抓着两三个人干苦力。便生生这两三个人,一般自己和林峥能牢牢占两个。沉屿白之前曾参加过两年的数竞,今年自然也不例外。抛开学校的因素,对于他个人来说,他目前能够做到极致的,也就是这样。 度日如年。 想到了什么,沉屿白把表格递回,“今天是不是?” “不好意思,有约了。”林峥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已经拒绝,他颇有些得意,表格在沉屿白的桌上来回对齐“我要陪云云回她家吃饭。” 小青梅好不容易松了口和好,这可是他用尽了手段的,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沉屿白没搭理,“那尚越云估计今天不会跟你吃饭了,”他指了指黑板,也懒得卖关子“轮到我们两班值日了。” 千算万算,偏偏棋差一招。沉屿白看着林峥皱着眉,来回打了几次消息,最后都以删掉全段为结局;万分不情愿地告诉尚越云:今天要值日。 还没发完让她好好吃饭,别顾着玩;当场落得个拉黑处理。不死心地又发了几条——全是感叹号,这下真只能转移注意力了。 “姜山今天也不来啊,都三个星期了。”林峥随意地问一了句,虽然他没见过姜山几次,但他们之间的要好程度还是知道的。 “还没到三个星期,今天才周二。” 完全不在同一频道上,林峥一时失语;上课铃拯救了他。 匆匆回班。 放学的时候,林峥照旧还是跟沉屿白一起出的校门:“能不能去你家蹭饭,尚越云到现在还没给我解禁。”沉家的厨子做饭实在是让人念念不忘,特别是还能在根据即使是第一次到场的客人,也能随时调整而又不失风味;还能保证每周出新,实在是难得。沉屿白第一时间比他先早看到门口一俩比较眼熟的车。 不是林峥家,那会是谁的呢;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明媚的面容。 “林峥,别抱怨了,”沉屿白露点笑,仰头示意他,“有人来接你回家了。” 尚越云看着林峥一瞬间调整好,就这样两步并作一步;面上装得风轻云淡,眼神却直勾勾地毫无掩饰,如热风般要将她包围。 她客套地给了沉屿白一个眼神,林峥有些吃味,“我先回去了,不能让公主等急了。”司机已经帮他打开了车门;可他只是把包放好,又原路折返:“我觉得人今天要来找你了,你知道我直觉很准的。”又拍拍好友的肩膀。 “你还是去算命吧。”林峥实在是走得太快,没听到他说这句。 时间一点点地流走,平日这个点,自家的车早就应该来;今日特别叮嘱晚些来,但也不至于现在。校门口的人已经稀廖,路灯已经亮起,照着还未沉日完全的柏油路,初夏的升温总是来得晚;手机栏没有家里的消息弹出,他切了通话界面打算问问。 嘟嘟——手机那头似乎还在通话,过了不到半秒就弹出提醒。 沉屿白只好撂下,晚风一阵阵得吹着头顶的树连着枝叶打得沙沙,混杂着刹车声——他看着GT停在他前面,是姜家的。 车门被从里面打开,姜山歪着头看着他愣愣地站在外面;指了指他的手机:“沉屿白,你不看消息吗?”姜山或许从小开始,就一直在他最孤独的时候让他难以自持——我们的友谊没有尽头。 “沉屿白,上车回家。”姜山的消息终于重新出现。 沉屿白甚至还没回话,身体已经一步步走向。林峥确实该去学算命了,歪打正着;上了初中之后,母亲能接送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不能再如从前那般。 他也不知为何心里一时通畅——也许是因为差一点就三个星期,也许是因为有人跟他一起回家......或者其实没这么复杂,只是因为那个人正好是姜山。 而我们还可以一起回家。 无人知晓处(微微微h) 车上的氛围有些尴尬,毕竟是隔了好久两个人又坐在同一车上;姜山纠结了半天,还是说到:“不是故意不跟你玩,前几天有事。”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偏生他还是信。 “你今天要去我家吃饭吗?”沉屿白看着姜山生生吞下后半句,“阿姨,推了新菜品,说想请你去试试。”其实也不是什么新菜品,只是太久不见。 “算了,”也是稀奇,姜山一般无法拒绝,但这一次却不看向他的眼睛,“今晚有事情,学生会那边一直在压榨我们,今晚就要开始写报告。”说到这里,他似乎更加放松,拿出手机翻着聊天记录:“简直是把我们当报告打印机,”一滑不见底的word文档,密密麻麻写尽了新生报告要求。 沉屿白撑起身子,没再靠着,接过姜山的手机:“需要帮忙吗,林峥在学生会打苦工。” “打苦工有什么用?” “他给会长打苦工,写包月报告,还兼职副会。” “......我恨有权人。”姜山笑眯眯,“能不能帮我拜托他。”不争馒头争口气,但实在是喘不上了。 沉屿白早就已经点开林峥的聊天界面——帮个忙,然后直接把文档传过去。 “这什么意思?“ 还没等林峥再输一条,已经交换条件:明后两天值日我帮你逃。” “老板大气[JPG]” 聊完正事,该聊点私事;说不在意是假的,若这般,他便不会几乎每天起床都要看一遍姜山昨夜有没有新的消息——他们从未有过这么久的断联,实在难以心消。 可姜山没有给他机会,他正专心地看着窗外。 窗外没有自然风光,这里是高楼耸立的城市,让他看不清近处的公路上骋过的车水马龙,唯余一点亮光,打在姜山的侧脸,夜晚的月亮太过凉薄。 心中莫大的荒芜,在此间翻涌腾升,却又难以启口,沉屿白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感,是爱吧,他到如今的人生,爱的人寥寥无几。姜山占据他身边太久的时光,以至于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哪怕同坐在一起,也有此刻这般遥远。 可惜,沉屿白十五岁的时候对于感情还是尤为模糊,远不及姜山,大抵这也是年少天才的代价之一。 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姜山强迫着自己将涌上喉咙的潮水摁回,连接着心一点点被他从胸口压下,再往下。直至那点火不再烧到他的脑中。 姜山如今已经十三岁,不是当年那个年纪;时代在变化,越来越超前的想法涌进还在慢慢成长的群体。 身体的发育没抓住愈发成熟的思想。 那本冒险的书,他其实在开学第一天就还给了女生;但至此之后,特别是那日过后,午夜梦回,那些深埋在不知名角落的记忆便会肆无忌惮地侵占他的梦境。交缠的躯体,难以启齿的台词,在他的舌尖滚落,来不及看清,却又掉进更深层的梦境。 姜山久违地迎来了失眠。 姜山不是一个完全的无神论者,早年间父母也曾带他去看命——那时的姜山坚信世上所有好人终将有好报,天上有天堂;地下有地狱。 他记不得了,小孩怎么会记得这些零碎?翻来覆去,也没回想起那是到底给了他什么判词。 天刚亮,他却毫无睡意。过了响午,就跟母亲报备自己去买点资料,顾麟深自然是乐意见得孩子学着自己去做事,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世家,不怕犯错,只怕不敢开始。 姜山第一次出门,兜里揣着手机,身上就跨了个包;跟着导航,七转八绕才找到书店。现在的书店,不仅卖书偶尔也赚点其他钱。他随着目头顶的指示牌转到教辅区,不过是一个偏头,却看见另一边区域上,摆满了另一类书籍。 他见过,却又从未认识过。 鬼使神差,他揣着那几本初中相关,迈向了不属于他的世界;小说看起来封面毫无新意,放大的作品名还有不明所以的背景。 可它们太过相似,他伸手去拿,翻开内页——确实如此。 烫手山芋,却依旧不想松手;现在回想也许这就是注定。 书店老板见惯了女生来买书,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中还是如何,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只是一个数字,一笔销售额,卖给谁又如何呢;他们大发慈悲,谁给他们做慈善? 母亲灭掉室内的灯,他才睁眼。被子里塞了买的新书还有手电筒,几时几刻他居然也会这般不乖,不够明亮的手电筒不能发出多亮的光线,却足够看清。这一次他看到了自己未能读下去的后续,他的眼神黏在书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可能是冷气太足,他的精神告诉他不应该再看下去。 但人有时候就是能在极端的环境里感受到不一样的情绪,于他而言,此刻自己是兴奋还是恐惧并不重要,他只想就这样看下去,他看进了剧情里,还是只是那些描写,还是单纯为了插图。 手电筒点电量在告急,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三点,没有看到最后。他最终把书塞回枕头底下,强迫自己入睡。 这一次却没有失眠,却做起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起初是听到粘稠的水声在耳边,还有隐约的呻吟;他没有身体,就像飘离的灵魂,视角推进漆黑一片的迷雾,越靠近,越清晰。代替水声的是让人发腻的声音混着如同鼓掌般的声音,但更为紧实。 所以他继续向前,他此时的心情就如刚刚那般,紧张的是想呕吐;还是因为此而带来如同身上汗毛站立的刺激。 看见的是年轻的男人身体,还有两人之间纠缠不分的下体,躺在下面的男人被摁在一滩水中,他看不见那人的脸,却能看到他张开双腿间,后面人往前抽插的下体,让他忍不住一直抖动又是向前爬行。终于手肘撑不住,整个腰塌陷出弧度,股缝高翘,就看见那根粉红在期间带出穴肉沾满湿漉漉的水,又消失在臀间。 他是不速之客,姜山的时间仿佛禁止;那个男人适时抬头。 哪怕与现在不同,但十年二十年的人又有什么过大的骨相区别。 沉屿白那张成熟的脸,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一身淋漓,他的睡衣被冷气吹得让他瑟缩;两腿间黏糊的汗液,十分不适。热意不知从哪一刻起爬上他全身,像甩不掉的藤蔓紧紧收缩。他掀开被子,看见睡裤一片润湿,意识似乎才逐渐回笼,他没有褪下,却将手迈向,摸到滑腻的液体,猛地将手抽出,打开台灯。 白色沾在手心——他下意识地去摩挲,藕断丝连牵在两指之间,难舍;反应过来,呼吸更是一滞。 “姜山,我下车了。”意识朦胧间,听到有人呼唤他。司机下车打开了车门,沉屿白看着姜山终于稍微动了动身子,胳膊酸痛;他竟就这样睡了一路。 “你暑假有时间吗?”姜山还是说出了邀请,他尽力挖去脑中的思绪,放缓呼吸,“我想组织一个泳池派对,你不是准备上初三了吗,也是给你提前庆祝。” 他从来不会拒绝,况且在这方面,他从来不想缺席姜山的活动。沉屿白点头:“听你的。”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后。姜山又重新靠回座位,微信上的信息,如今一条也看不下。 还夹杂着一条等待验证的好友信息——林峥。 “姜山,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英国的好友们组了局,来不及回国过年,大家在一起聚个餐也就当尝过甜头,更何况他们还有项目在身。姜山已经罚酒五杯了,说什么大家都不想让他喝了,即使他酒力更盛从前。 姜山端着那杯Mizuwari,给足了面子:“真心话。” “哇,你真是一次大冒险都不选啊,但真心话也是每次都不说。” “大冒险没意思,”姜山似笑非笑,这几年他的交际手段也是越有长进。 端着香槟的女生抽了卡:“嗯,说你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 姜山晃着酒杯,意味晦明,他再一次自然地会想起那时的梦遗——十三岁姜山,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洗手间,将那团白污快速地冲掉,洗手液挤好几泵,似乎只要他清理够仔细,就能将它深藏更远久;乃至于自己也从未意识到的罪孽一并洗去。 哪怕后来,也从未有人知道。 其实他能找其他小故事搪塞;但交际累了,不如还是做自己,“我还是喝酒吧。”他一杯灌下,举着空杯示意,“实在没有秘密。”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太不厚道了姜山。”好友不禁吐槽,简直是滴水不漏。 这段回忆永远无人知晓,那也不会怎样;毕竟于他而言,如今也不需要。 今夕明朝(上) 上学的唯一好处就是大概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虽然度秒如年,但回过神已经是要到暑假了。姜山第一次上初中,一开始还有些叫苦不迭,越往后越麻木,但幸好还有个微信好友林峥,靠着走后门也让他逃过一些可有可无的事务;如果不是退会起码要写四千字的申请说明,他真想一走了之。 说来也奇怪,沉屿白明明在初中的好友不多,最熟的也就一个林峥,但看不到林峥跟他一起出校门;这也间接导致姜山没见过林峥,毕竟谁没事往初三跑,哪怕关系铁好如姜山,最多也就是发两三条消息。他曾经问过沉屿白这个问题,当事人只是脸上有些古怪,如实地说——其实每次林峥都跟他约好时间一起走,但基本上做到次次爽约;不是作业要写,就是学生会有事,“学生会副会长哪来那么多事。”姜山小声嘀咕。随即又想起来貌似自己一直在找林峥打童工,突然又没了脾气。 沉屿白其实没说出来,林峥不是因为这些个问题——是貌似一步都离不开尚越云。虽然林峥口口声声说自己对尚越云只是因为两家熟识,外加自己比她大了三个月,就要她在学校的监护权。可他将人看得未免太紧,不止一次被他撞见两人在一些出乎意料的拐角闹别扭;尚越云出现的时候,几乎就把他的注意力给全勾走了,没说上几句,这人匆匆地连借口都不找就跑。 不过林峥也算不上自作多情,毕竟尚越云每一次,都由着林峥以某种姿势圈着,似乎也乐在其中;猎人充当诱饵,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适时也想到,上一次在饭桌上跟母亲聊天,正好也说到林峥。不过是母子二人私下的聊天,便随意了些,得知林尚两家有联姻的意愿,不过还得看个人的想法——现在看来,貌似问题不大。 沉屿白没想到的是;在后来,两个人会走到一个他们都从未意料的地步。 暑假在所有人的迎接中到来,十五岁的盛夏让人抱怨,姜山的微信群里都在喊话,说他暑假前夸下海口的派对是不是被母亲否决了。毕竟他们也知道姜山之前从没在自己家办聚会,之前都是在外面找的场地。这次在姜山家,估计连商量都没商量。 姜山因为之前跟沉屿白梦里那件事焦头烂额,又遇到了期末,这下子更是忘得彻底。等到他想起的时候,暑假已经过去两星期了。沉屿白也从初中顺利毕业了,这个毕业欢送派对毫无疑问是错过。 错过就是错过,但他会去找补。可惜最近顾女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基本上三天两头找不到人;想着父亲也能算半个圣谕,又追着父亲问了;姜挽浔看着孩子在沙发上纠结半天,话也不说,就时不时偷瞄他外加那着张纸,做口型。签完这份文件,往后靠了靠:“姜山,”这下终于是像视死如归般郑重地拿着那张纸起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姜挽浔看他这副样子,放松了语气,签字笔被他拿在手上转悠着。 “我想在家开个泳池派对。”一个一个字往外蹦,早知道就不打稿了。 寻思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姜挽浔心里失笑,但面上还是没变换表情,等到姜山觉得自己是不是站着脚麻,“嗯......这个嘛。”他存了心思要逗小孩,姜山充满希冀地看着他,如果他不答应;那就去找母亲,反正老爸也只是半个口谕。 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想邀请谁都可以啊。”姜挽浔拿过一旁的手机,给顾麟深发消息;姜山这下开心:“那能不能帮我们准备,就是让家里的叔叔姐姐,”姜挽浔等着顾麟深的回信,他才问现在可不可以去接她。毕竟他今早刚问过妻子今天的日程,专门提前订了餐厅“这种事情,你应该自己去跟家里面的人说,想要什么,都可以跟叔叔阿姨们说清楚,”姜挽浔是不会让姜山太过依赖他跟顾麟深,也是为了以后,他起身去拿休息室的外套,把衬衫扣子扣紧:“你可以先试试。” “我跟孟江燕在喝咖啡,你待会来接我吧。”妻子的消息随着“叮咚”一声送进他的界面。姜挽浔扫了一眼她发的定位,笑着回了个表情,转身便催着姜山:“我们去接妈妈出去吃饭,收一下你的东西,现在走。” 顾麟深放下手机,才看见孟江燕欲言又止,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干嘛这样看着我。”孟江燕实在难以消化,她实在是没法讲刚刚那个神情和她的决定放在一起,完全无法重迭:“你们这个决定......什么时候做的?”顾麟深收起笑意:“你知道的,我们往北上走通后,目光放长远点也没错。我们打算过个两三年就往海外发展。海外政策放松;如果趋势不减,那长远利好,未免不是机遇,就看吃不吃得了。”孟江燕自然知道这不是一时做出来的决定,但姜山又会如何,或者说是否一定要到这个地步:“姜山一定要去的,这毕竟也是他的责任;但你跟我说的那个,姜挽浔也同意吗?”当年顾麟深和姜挽浔的联姻,虽然说不上起初感情有多真,但也是还相当不错。这么多年,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也尊重我的决定,”顾麟深俯身拍拍她的手,“其实这是他提出来的,我倒觉得他这个想法特别好。” 顾麟深从小包摸出一支烟,爆珠抿碎在唇间:“我跟他都相遇太早,不是当初我需要有这么个扶持,我们可能都不会这么快定下。如果这次过后我们会更幸福呢;或者未来不是我们这样,但人都有以后的,江燕。”她的脸映在卡座的玻璃窗上,如此发自肺腑。 孟江燕看着她,话不是假的;情不是虚的。正如她所言,如果他们之间是真正的,那么千变万化也不会失去。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姜山?” “至少不会是现在,我们也没打算现在就做。”顾麟深扭头看向窗外,是姜挽浔的车。她站起来理了理装,香烟被她摁灭,“江燕,那我先过去了。”孟江燕点点头,“正好这个点,屿白他马术刚下,我去接他。” 她们一起出了咖啡店,姜挽浔下了车过来,“麟深,”孟江燕叫着好友的名字,她参加过他们的婚礼,当时自己在台下,如今她站在顾麟深的身边。 一切在变——年龄,岁月,感情。可现在,她还是衷心地说了跟当年一样的话—— 祝你们以后幸福。 “我们会的。”顾麟深笑着握着孟江燕的手,“我们都要幸福。” 今夕明朝(下) 顾麟深的话,说来也说到她的心里。有些事情,必须早做打算才好,即使沉屿白如今才十五岁,也应该了解。孟江燕内心明白迟早要说,但感性上是不愿的。沉屿白很懂事,从小到大几乎没让她操过心;但性子实在是有些闷沉,还好身边还有姜山和林峥这些朋友。孟江燕发自肺腑——她这个母亲做的很不称职,不能陪伴孩子多久,还有事业压在身上,催促着披星戴月;孟家的长辈大多都不在京城,京城实在是太大,他们找不到三五好友,越停留,越寂寥;年纪越上来,更愿意驻足原地,便都回到了过去——起码这里还有熟人。偶尔有时会来探望她们,但终归还是要离开。 京城是孟家的美梦成真,但也固定了她的生长,从二十岁开始就再也不能远行。 如今安逸,不过也是她习惯了在这间隙偷得一抹闲。对于孩子,越是难以相见,越让他懂得不易——她何其愧疚。她大可以在金钱上补偿,不管是什么,只要他要,她不会拒绝。可他真正想要的却从没有对她说出口——你太过自知,我太难回应。 带他去看展,去不同的地方旅行,他们都在尽所能地找出那一点喘息;每次即将走进美梦,却总天意弄人——是孟江燕的电话,是公司事务离不开她的养分。纵然沉屿白可以让家里托举他去任何地方,但这样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作为孟家最好的继承人,孟江燕从没有停歇过供养,她是孟家的母亲,但她也应该是沉屿白的母亲。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不要长大,因为她还没有将他从头好好看过;可是她抓不住流走的岁月,她有必须要做的事,在感情之上——他又如何不是? 沉屿白出来的时候,孟江燕掐着点刚刚到;曜影是自家的,但人向来很少见。沉屿白拉开车门,母亲正靠着座椅,打着字。孟江燕听见开门的声音,将手机扣下,笑意晏晏:“想不想去兜一圈?” 沉屿白是没压下眼底的欢喜:“妈妈。”他也有好几天没见过母亲了,特别是暑假,他不比平时空闲,两人更是错开。 “好。”自然是什么都愿意;阳光还没彻底落完,正是夏季,刚折下顶,风便肆无忌惮地灌进来。虽然休息室是可以降温,但下了场,就去商量下个周比赛的事,忘了休息。现在随着风吹,心里的燥热也散了不少。出停车场,转了头进绿道。虽然现在还是工作日,但车辆稀落,树荫错落被风曳着荡漾,紧紧挨贴,只是一些轻微声;过了桥才是河,好不舒适。孟江燕有意放缓了车速,沉屿白应和说陪着她,但训练完难免精疲力尽,人是强撑着意识,但还是不自主地想闭了眼休息,“正好过了这段路顺着回家。”孟江燕的声音将他已经要昏沉的意识拉回,话里有话。他侧过头去看母亲,还如二十多岁般纯粹,丝毫没有沉淀的痕迹, 这风识香,乖巧地牵着,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是浸满薄荷。 “可以再等等,”他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姿势,“我不是很累。” 驶进夜幕,红灯刹了车,孟江燕捋着头发,慢条斯理地取下手柄上的发带凑合着,她没有否决,但挂上了蓝牙:“是妈妈的工作,”她颇有些遗憾地越过间隔摸摸沉屿白的头,“宝宝,下次好吗?”沉屿白撇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手机,两三条消息压根等不到解锁就弹出,根本不在乎现在是什么时刻。 沉屿白适时转移了话题:“我答应去参加姜山下周的泳池聚会。”姜山的未读消息,他才看见。大概也是第一次获得在家办聚会的的许可权,连发了好几条。但点进去看,除了最后一条是通知,其他都是各式各样的表情包,甚至中间还夹着“你是不是把我拉进免打扰的”无端质疑。 “你跟姜山前段时间怎么闹变扭了?”说到姜山,不可避免念起今天跟顾麟深说到的事情;现在不说,真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姜山会不会接受。姜山从小看着很开朗也从不内耗,但这孩子心思也很细腻,有些东西就是不乐意说,自己憋着。以前上小学的时候,姜山的升学模拟考得极差,那天两个孩子却玩的很开心,开心是真的,但总是绷住了神经,表现更加快乐。 回去前,孟江燕叫住了姜山,说跟他有些事情要交代给顾麟深,支开了沉屿白。小孩有些坐立不安,但表面上还是装着从容:“干妈,”孟江燕在突破心理方面很有建树,更别提,这个还是她从小看着的小孩。循循善诱,最后知道是因为之前从没有考过这么差,再加上他们相较于其他人,更有着认知,自己以后要承担的责任,哪怕对于责任的概念还没有完全理解;但明白的是如此差劲的成绩落在妈妈眼里,她会怎么想? 自己的孩子居然一夜之间变成了笨小孩吗? 孟江燕看着小朋友,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马上就要消失变成哭腔重现了。她从旁边的糖果盘里挑颗糖塞进姜山的嘴里,成功阻止。 世家不会不渴望能够天生完美的继承人,更期盼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培养就能成为梦寐以求的样子。可她足够了解顾麟深;她曾抽出闲暇去陪过怀孕中的顾麟深,特别是那段时间姜家那边发生变故,原先的股东本来就对半路上位的姜挽浔有意见,他基本腾不出手;顾麟深尚在孕期,但工作给谁接管都还是放心不下,最后因为操劳生病,只能进医院修养。孟江燕见她的第一面,虽然不忍心,但还是耐着心疼说她几句。当事人只是静静地听着,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反应;等着孟江燕说完,才眉眼温柔:“江燕,谢谢你的关心;我其实真没什么大事。” “你现在身体的营养又要供给宝宝,还要维持自身,怎么能说不是什么大事?”她是过来人,再加上顾麟深本来身体这几年就因为工作有些差,当然担心得不行。 “我只是觉得,以后姜山能把咱们家守住就行。”她轻轻地抚上小腹,“做一个完美无瑕的人,实在是太累了。如果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总感觉是我们太无能。”孟江燕看着好友,叹了口气:“可是他不是普通人,他出生在这里,天生就要有这份责任,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道理谁都明白,她说这话是真心的。 “没事的,”她像对孟江燕说,又像是对着肚子里的生命,“妈妈可以做任何事,所以......” “哪怕不足够好也没关系。”她重新将这句话送给姜山,“你妈妈不会因为你的一次否定你的所有,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孟江燕又剥了颗糖,塞到姜山的手里,“小姜会因为这个事情难过,说明你已经长大啦;你们都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了。” “可是,每个人都没有十全十美的义务,不完美也好,没考好也好;只要你是你自己,对我们来说,怎么样都好,”姜山情绪外露,几乎是下意识进入孟江燕的怀抱,他不想弄湿她的衣服,竭力硬是逼着眼泪回流,却还是止不住往下掉,连嘴里的糖果都要感觉不到甜味:“可是我们......”背部传来姜山有些哽咽的声音,“应该做到最好的。”孟江燕一下又一下拍着姜山的脊背:“那很好啊,但现在也不是特别坏;小姜你是个特别好的孩子,”这位母亲的身体是那样温暖,让他不自觉地抽泣。 他确实是一个内里特别敏感的小孩,谁都没有办法直接看到,“没事的,没事的。” 沉屿白没有马上回答孟江燕的询问,等到绿灯亮起,他才开口:“他不愿意说。”既然这样,孟江燕也不多问,毕竟是两个小孩之间的事情,大人更不好介入。 餐桌上,沉屿白把近几天的一些趣事都说给了孟江燕,他挑着说,说他的日程,说他跟姜山最近有去了哪里玩。孟江燕透着一段段她不知晓的事情,拼凑着她不曾在场参与他的人生轨迹。 她一定要将这件事情说与他听吗?他甚至还没上高中——在孟江燕眼里,他的少年时期,至少在现在,都不应该过早接触。 可这是他必须要去的地方,他迟早也会知道的。早晚又有什么关系?她在纠结,都没注意到沉屿白也停下了,只是看着她。 “妈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沉屿白看着母亲回过神,她慌忙地回应:“只是发呆。”演技一般,但对于母亲,他总是忍不住假装不知道任何事。 他放下筷子,望进她的眼底:“妈妈,我已经十五岁了,我不希望您有事情瞒着我。”孟江燕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请求,特别是这也是关于他的未来。 她没有再一次回避,而是终于平缓地说出她的想法:“屿白,本来我们之前是打算让你大学毕业之后慢慢进入家里的公司慢慢培养,等到你大概二十七岁再让你接手,”她顿了顿,“但现在,大伯的病情有恶化的趋势,这个时间可能要缩短。” 他明白了母亲的意思,“那孟家呢?” “我会照顾好的。”说出这些事,让她轻松了不少,她更加深入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屿白,我们都不希望你有太大的压力,但事情的发展不是能够掌控的。不管怎么样,妈妈都会一直在这里的。”说完话,这顿饭也是有些味如嚼蜡。 晚睡的时候,孟江燕一直有些担心沉屿白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感到不舒服,人生被安排的操纵感,被推着走的无力。 她站在门口,思来想去,还是推开门——她的孩子正坐在书桌前,翻动着竞题,“妈妈,怎么了?”听见她进来,他把试题压下,转过身看着她。 “今晚上妈妈和你说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孟江燕斟酌着用词,观察他的反应,虽然孟江燕一直很清楚沉屿白的想法,但毕竟是孩子,万一他不愿意呢? 其实对于沉屿白来说,这是他早就坦然决定要走向的人生,跟时间没有关系;他也不会因为这一点觉得自己被世俗安排;快一点接管,他就能早一点成为妈妈的支柱。他一天天接近他许下的未来,他因此觉得命运如此眷顾。 “我真的没事,妈妈。”他甚至嘴上还挂着点笑。 那个愿望在一点点化为现实;美梦落地,只让他难以遏制欣喜。 那日,明朝,他便是如此盼望。 八月和峡湾(内含顾姜H) 事发频频,本来说好的泳池派对又被姜山于周一取消了——群里都在说这下是真正三顾茅庐。等到晚间的时候,姜山才姗姗来迟的开启了语音会议,郑重宣布得益于财政部的大力支持,泳池派对改为邮轮派对,三天两夜。 这件事说来也是上周末才彻底敲定的,从餐厅回来那天,姜挽浔就把这件事情跟顾麟深说了:“姜山今晚说想邀请他的朋友来家里开派对,意见如何?”他上前一步,斜靠在衣帽间的门口,看着妻子为了下周的晚宴挑选合适的饰品。送来的椭圆黄钻耳环被拿起,细细看过,觉得还是不太衬她定的礼服;听了这话,分出一点心:“他怎么先去问你了,”丢下那钻石,不满地坐软椅上,“你又做不了决定。”一边示意他进来。 姜挽浔走近,蹲下环住她的腰,倒是有些流气:“你前几周忙成什么样了,”说着又向上抚过她的眉头,“都没有好好休息,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有些活就不需要盯着。” 顾麟深没有制止他的手,于是早就因为几天没有好好跟妻子温存的姜总——另一只手正在缓慢地往上摩挲。指腹陷进睡衣,牵起些许衣褶,略过她的肌肤显得有些发痒。 都是惯爱胡来的人,怎么不知道他的意思,已经契合很久的身体,如今也逐渐被他引起了反应“嗯,不要在这里,”顾麟深扭头躲过他的倾吻,“不如让他们去坐邮轮吧,”姜挽浔直起身弯腰将她抱起,顾麟深揽过他的脖颈,“暑假离九月份还远着呢。” 她这意思,是要给这帮小孩去预定邮轮了。姜挽浔把人抱着上了电梯,最近真的又瘦了不少,“我去给他们定吧,”他侧过脸去轻吻她的唇瓣,还没有涉入,她已经张开唇齿任由掠夺,于是便被毫不客气的纠缠起舌尖,被舌头狠狠地碾过敏感的口腔,小舌被吮吸得有些生疼,便暂且放过;气息放肆地蔓延她的上颚,喉咙,最后痴迷于她的唇瓣,明晃晃来不及吞咽下的水渍沾满她的嘴唇,姜挽浔抱人进了卧室,没开大灯,仅留了几盏暖黄的小灯,照着她的眼神的眼神璀璨,更难得的是那一抹媚意勾得他难以止渴。 “别定时间太久的......啊不要咬。”她甚至来不及收起最后一个尾音,就被隔着睡裙含住茱萸,在碾磨,吸吮,留下一大片含着锐意的潮湿随着胸腔潜进她的腿间;不过一点反应都被他抓住。 姜挽浔的手探进她的裙底,不费力的就分开了她的双腿,中间的穴肉见着熟人就欣喜地凑近,要吃了它。水湿泛滥,他一手的情动被他尽数吞咽,随即还要附在她的耳边调笑:“宝宝,好多水啊,”双指并拢钻进她艳红的水口,被绞紧着,一口一口吞入,发出“噗嗤噗嗤”的抽插声,“好乖,真贪吃。” 不够,完全不够。她吃过更好的,吃得要把整个人撑满,现在的索然无味。她扯着他身上的衣领,将他的衣服剥落。却装着可怜,舌尖都吐出来引诱:“嗯啊......下面是空的,”她弯起身伸手要去抓住肉根往水穴凑,抵着逼口黏糊着爱液,都对不准,缝里还夹着两根手指,只能擦过立起的阴蒂,“不要这个....嗯哈..嗯嗯..要插进来。” “插着呢。”姜挽浔甚至安抚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完全不管自己的下身也肿着,要溢出几滴清液。好讨厌的人,但欲望当头,她还是装着乖巧,声线弯过几个道:“老公.....不要手指,”手掌推着他退后,小逼却收着他向前,她还不知贪婪地仰着头去吃他的乳头,顺着胸腹向下吮吸每一块肌肉,随后掀着一双饱含情欲的眼睛,笑得可人:“嗯哈.....要鸡巴插进来,”看着姜挽浔因为她的舔舐而不断上下滚动的喉结,手指浸满唾液,主动分开耷拉着的阴唇,露出因为爱人注目而愈发收缩快速的小洞,“要老公的鸡巴,操进......啊” 唇口一松,随即又被塞得满满当当,晃荡的水声在股间翻涌——吃到了。很轻而易举地走过温软的甬道,龟头却被夹住不让往前了。 其实是想要他操进里面的,顾麟深咬着手背,留下痕迹,身体有些发颤,毕竟也好几天没做了,“放松宝宝,太紧了。”男人托住她的臀部,揉捻着软肉,又去拨弄敏感的阴蒂,连接着唇口开始止不住的放松和收缩,终于是整根泡进了水淋淋的甬道,抵到了小孔。 顾麟深要往后退,“不行,太深了,不要。”连着三个拒绝,腿却是环着他的腰,收得紧紧。还没开始,已经因为过足的玩弄,哆哆嗦嗦地喷出一股清液,一股接一股的在他的腹肌上,又全部流在她的小腹上,顺着曲线回到湿漉漉的穴口。 “好没用啊......”他轻轻地扇了一下屁股,揶揄地笑,小穴恼羞成怒地不停挤压着他的生存空间。 扶好妻子的腰腹,也不问要深一点,还是重一点;就这样大方地全部送给贪吃的宫颈,刮蹭着周遭的粉肉,连带着整个人都盖上一层层厚厚的热意,要被凿穿的幻觉让人禁不住后躲,却被牢牢固定;脖颈上的汗珠滚进胸部就被他舔去,带起呼吸的战栗;她胡乱地在他裸露的脊背留下齿痕,脚趾都因为快感蜷缩着,“不可以...啊啊啊...我不要...要做了。“软弹的宫颈被他撑开,撑大;落成一个小凹陷,又退开,再进去。 “要的,”姜挽浔撑起身,看着她的脸庞在莹莹灯光下,混着情潮的迭起,湿软的长发幽幽遮住胸脯,他慢慢将欲根送进她温暖的身体,习惯了强烈的纠缠,她贪得无厌的追上来,不顾着酸软的穴肉,仅想深深包裹。 姜挽浔爱怜地拂开,露出被月光萦绕的躯体,虔诚地落吻。气息不稳,也字字真切:“麟深,我爱你。” 她的世界失焦,只能在欲海浮沉,身下不停的灌满,抽离,再灌满;她听不出自己在说什么,不成词句的呻吟撞碎落尽耳畔,胸前的长发被撩去,水声靡靡;甚至听不清他的低语,她努力去捕捉,却是毫无头绪。 即便这样,她还是凭着本能在泪水都要因为身体剧烈颤栗而溢出眼眶蜿蜒时,拥紧所有:“我......我爱你。”在他低下头时,主动扬颈,张开唇瓣迎接他的眷恋。 “姜山,你昨晚跟妈妈说的那件事,”刚入座,粥还没喝两口,就听到母亲提起关于他操办的事;姜山就算还有些睡意,也强撑起精神了,“暑假期间,我想着聚会的时间太短了,所以现邀请你们去另一个地方玩,你觉得怎么样?”到这,姜山虽然表面还想强装淡定,但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刚说完,就迫不及待地答应:“好啊好啊,妈妈我们要改去哪里啊?”自己刚问完,又想到正值夏季,“难道是去过riviera吗?”算起来他也有差不多一年没过了,这一说完更有些心痒,但会不会有点久呢? 心里正在天人交战,顾麟深已经处理完了工作邮件:“那还是等你们回来吧,我们可以跟孟阿姨他们一块过。我是给你们定了艘邮轮,下个月到时候你们到时候可以先去港口,差不多一个月航程去挪威峡湾,中途你们也可以随时下去看。我已经让爸爸去办了,这个怎么样?” 求之不得——姜山从小到大这么多次聚会,还是第一次不用自己亲自上阵。眼看着今天才是周末,单独把独家消息先发给了沉屿白,未了还记得叮嘱人在群里不准说漏嘴,要给群里的大家藏一个惊喜。 “这么高兴,”孟江燕看着沉屿白盯着手机笑了好一会,“是小姜吧?”沉屿白这才把手机转过去让母亲看。姜山不止发了叮嘱,甚至要求沉屿白把屏幕截图当屏保,以防忘记。孟江燕滑动着信息:“那你下周不用这么赶了,我记得你下周有比赛。”她说着还翻出了日程表,没记错,“要不要妈妈陪你一起去,唔.....我下周周三开始应该不算太忙,”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想为了沉屿白,把工作往前堆一堆。 “妈妈陪你去好不好?”做了一个请求的手势,母亲的空闲很难得;他不会拒绝,也不想不拒绝。能够跟母亲独处三天的时间,没准他还能真的有机会照顾母亲,诱惑力太大。 姜山也想着这个学期林峥帮了他很多忙,便尝试给人发了消息,问他来不来。对方倒是客客气气回复说感谢好意,但自己已经有约,可能要下次了。 在姜山之前,沉屿白也给林峥发了消息,本来是想多一个朋友,自己会更放松些,没想到林峥在这边倒是坦诚得多,说是早就带着尚越云一起去了科莫湖的庄园,估计要等到暑期快结束才会回来。 他是不是也该筹划筹划以后跟姜山也出国去别的地方看看,还没有单独两个人去过呢;又默默地在心里记上了,沉家在国外也有诸多房产,之前都没怎么去过,偶尔几次都是跟沉家里面的人一块出行;他也可以考虑跟姜山在那边住几天或者几周,总而言之也不是很复杂。 群里的人听被通知能自由自在地玩上个两三天,每天消息量都是爆满,一刻都等不下去,但证件还没办完,顾麟深更是委托了人脉帮忙去尽可能地把证件完善。小孩们都没有离开家庭那么远,那么长;对于这段旅程更加望眼欲穿。 就等着一觉睡醒,就能到下一个月——拎着行李就奔赴从未到过的远方。 好身材 八月份一到,群主姜山就把倒计时挂在聊天群置顶,发公告说人人打卡,做不到的就承包到明年夏季的聚会策划。结果刚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就遭到集体抗议说这简直是以小搏大;哪有这种买卖,强力要求把策划和小岛一换一,实在不行木屋也可以;正好冬季还远在天边。 可惜想坑的人没坑到,本来想着沉屿白近来繁忙且不爱看群消息,肯定会中招;到时候他就可以美美享受冬日暖阳,更主要的是还能推着这位孤独老人多找点朋友,多扩圈子。每次参加晚宴,跟别人寒暄都是来回的模版,还不是得指望他帮忙。结果硬是让他一天都不落下地打全卡了,反倒是姜山自己错过了三次,早已被三振出局,这下到明年夏季之前都不能休息了。 出发当前由于都收拾得比较齐全,竟然什么意外都没出现,大为惊叹。刚上船之后,大家直接去早就挑好的房间,毕竟外面差不多,但内里的装饰都叫人重新设计过;管家站在舷梯口,让人都把行李交予他们。 今日的餐品都是中式,计划是航行后每天分别是不同类型的菜式,都说在家里的花样吃累了,最后投票居然决定——剩一天给他们自己做饭;各做各的,不准抄袭,也不允许偷师;当然好吃的统一一起享用,难吃的就都扔掉。 小孩之间能有什么赏罚,最后统一决定不管做的好还是不好都可以享受自助调酒;这下立竿见影了,平时哪怕在宴会上,也只能看着酒杯好奇的少年人,也能学着大人从冰桶里拿出Krug,试试这细气泡的柠檬黄。 预计实现做几次安全演练,毕竟差不多都是未成年人,即使他们之前都有过相关体验,但以防万一还是集合了人做了演练;等到了峡湾之后,可以选择直接做划艇去,不过顶层甲板有直升机,如果不恐高的话,显然这个选择更好,可以进行一个对峡湾全方位观光,随时可以找一个平台降落,进行实地巡游;整个过程一到两小时不等。 最后几晚的夜宴也提前请了Renaa进行烹饪,主厨风格也是深受挪威和意大利影响,相比起过于纯粹的挪威本地菜色,可能更能让人开头。 设施都很齐全,但第一天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泳池作为过渡,温度正好。有些人也非常刻意地为此练了好身材,在假期里丝毫不马虎,“喂帅哥,”女生挑眉学着吹了口哨,“很正点哦。”就把放在一旁托盘里的气泡水递给他,“赏你的。”惹得身边的朋友们你推我我推你,“居然偷练,哥们请教一下腹肌秘方。”话是这么说的,但都下了水的各位,可是暗地里都偷练了,生怕被赢在起跑线上,得不到别人的崇拜;小男生不是没被调戏过,但话也太直白了些,还是个同龄人,本想着接着演,这下也是卡壳了;温度从脸烧到脖颈,端着那杯水,不知道该递给谁。姜山揽过他的脖子,调侃地学着吹口哨,结果只吹出了虚虚的空气,被其他人翻了白眼——实在是太菜了。 跟他们相比,沉屿白倒是显着是来锻炼的,一会功夫已经几个来回;跟他同龄的几个人倒是聊得很开;他上了岸,拾起浴袍遮住水珠还在顺着腰腹线,蜿蜒着渗进深处的身体。但身材确实让人有些挪不开目了,“学长,能摸摸你腹肌吗?”小孩子就是口无遮拦,大胆的男生直接提出;其实大家对于手感都有些心痒痒,真的是柔软的还是硬挺的?不说其他人,姜山确实也很喜欢这种体型,可惜自己还没练起来。 啧,有些嫉妒了。姜山有些忿忿地转身回去跟大家闲聊,但早就分神得彻底,不是没见过对方的裸体,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见得多了——但为什么也是从这里之后,他控制不住地想他浸满了池水的胸膛,他退出泳池时,不愿掉落的水丝眷恋在手臂上,水幕从身上滑落,从湿透了的泳裤经过骨骼,血液,肌肤的纹理全数落在木板上,留下一滩湿迹。不像是在地板上,而是他的脖颈上,滚动的喉结被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唾沫润湿,明明气泡水就在他的手边,喝下就能止痒。 但却觉得身体僵硬,不想抬手,也不想喝;而是想着回头。 为什么在极度想拥有身型的同时,也在极度地想要拥有另外的东西?他想再多看一眼,就这样又转过头去,正巧就跟人对上了,猝然闪躲。 “姜山?”沉屿白有些不明所以,他没有停止擦拭头发,躺椅很舒服,暂时不想起来;但姜山似乎也有话要说,他慢条斯理地记好腰带,是有些松垮,但无所谓。端着杯子起身,浴袍将他的身体笼罩,等他站定在姜山身前,亦是如此,“怎么了。” 同学的声音似乎有些遥远,姜山逐渐感觉到水波一直在荡漾,他贴着池壁,身体有些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前,但被挡住。友人们的声音逐渐消失,他不得不拉回注意力,仰头看向站在岸上的沉屿白,浴袍将要覆盖;甚至能够看到微微敞开衣领里的肌肤。池水一直在身边打转,轻推着他往前送,明明脚站得到底,此刻却觉得都没了踪迹,融成迭送的深水,拽着他向前,向上,再靠近一点。 船开的是不是有些不稳?不然为什么他总觉得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失去平衡,想要去触碰他的身体,不管哪一处都可以。阳光在姜山的身后,只能照着他的头发,阴影落进他的面容,看不清他的脸;自然也就看不见神情。沉屿白以为是他的声音被航行的水波声掩盖,才等不到他的回话。 他丝毫没有犹豫,轻而易举地拉近距离,蹲下身,踏进同一片区域,他终于可以看见姜山,人出乎意料地往后退了些,差点没站稳:“突然蹲下来干嘛。”沉屿吧瞧着他欲言而止的眼眸,有着出水的涩意而泛红,他熟捻地要拿着指腹去擦他的眼尾;姜山看着手心却像是看见了那夜的噩梦,沾满的粘稠液体,亵渎他的身体,心脏;如今却妄图将他们一同扯进这难以启齿的罪孽。 所以他快速地把沉屿白的手挥开:“别动,”朋友们其实都在顾着闲聊,这下都被姜山突然提高的音量打断,随即对他而来才是真的清醒。他重新挂上了那副一直通用的神情,拍拍沉屿白的肩膀:“好羡慕你的腹肌,屿哥教教我呗。”跟刚刚真是判若两人。 沉屿白见他确实没事,便也没将刚刚的异样放在心上,他直起身:“我记得你练的比我还勤啊,”这是姜山的八卦,都围了上来,朋友晃动着姜山:“太不够意思了,不是说好跟我们一起躺平,坚决不锻炼不打卡,不身材焦虑吗?” “你知道什么叫田忌赛马吗?况且你们居然都没有一个人不练,我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姜山沿着话绳子往下顺,煞有其事。“好歹毒的诡计,”朋友貌似真的受伤了,一手捂着胸口,浮夸地叫着旁边的人扶着他,不然真的要驾鹤西去;“我们可不要,如果真的顶着那点点瘦肉过来,干脆就划分区域吧。懂不懂没有好身材就不要脱。”刚刚递气泡水的女生舒适地靠着池壁,坐在台阶上反驳。姜山逐渐放松了下来,尽可能地将刚刚的场景抛之脑后,不管是他的气息,还是问题,亦或是他自己一连串反常但又心知肚明的举止。 都不要再去想了,他重新加入了朋友们的聊天。 沉屿白没有在停留在这里,虽然这边很热闹,但他还是更喜欢独自一个人,不管在哪里,他都没有什么真正的归属感,所以不要靠近;但说是不想让姜山陪着自己聊天是不可能的,也不想破坏姜山的心情,重新折返躺椅。想着前两天林峥跟自己说能不能多更新一下生活,最好多发点图片的事。随手从相册里选了几张,选的时候才发现,除了姜山和自己的合影,亦或是姜山和朋友的合影,就是风景。 最终没有选择发满,要让他选出来,还有些困难。 风景照倒是全部都发了过去,接连的提示音不得不让远在意大利的林峥强撑起午睡后的倦意,一点开页面就是十几条消息,全是沉屿白的。 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这一觉确实睡了沉了些。 荧荧的蓝光稍微有些困扰到还在熟睡中的人,尚越云一睁眼就看到林峥坐在床上,飞快地打着字,“怎么了?”还没彻底清醒,手不自觉地要去抱他裸露的腰,手感很好。 “没事,是沉屿白的消息,”他拉过那只手握在掌心,未了忍不住,放在嘴边厮磨着,被诱着又亲了一下,“你不是说想去挪威吗?我让他正好把路线上的大概日程都发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啊......不想来了,”尚越云要把手抽出来,午睡后起了一身湿汗,手里热得很,还要被困着揉捻,一下又让她想起些不太好的回忆,“我随口说的。”她身上的被子随着动作都全部堆到了腰间,身上还穿着刚刚午睡前湿透后又被吹干的睡裙,“怎么都这个点了。” 她凑过去看他的手机,才发现已经是快到晚上了。 “先吃饭好吗?”林峥把她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抱着坐到自己身上,有些冷意让她瑟缩,就又被人披上了外衣,“阿姨今天做了你想吃的那几道菜,我让她待会端上来还是下去吃?” “下去吃吧,”今天一天从白天开始就厮混,基本上没怎么下过楼,今天的行程是一个都没做,总不能说好的酒庄都不去了吧。 林峥将人抱着下了楼,尚越云接过了手机,滑动着看沉屿白发过来的消息。 不多不少,刚好十八条,全都是风景照,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我们将去何方 沿着航线到达挪威峡湾之前,已经开始询问大家是否想要直接到岸上去玩玩,是想要坐划艇,还是使用直升机;如果太多人选择直升机可能就要分批次,干脆就把时间定在六个小时左右,进入峡湾后才是15℃,即使呆久一点也没有太大关系。 姜山心心念念的要去坐直升机,刚穿好防护装备就急匆匆地拉上沉屿白去甲板。“走慢点姜山,没人跟你抢。”姜山可不管,从小到大,他享受惯了刺激,在高空失衡的感觉,飞机起飞时倾斜向上脑袋酸胀的震感,让他有藏在内心的痴迷。直升机会是怎么样? 是悬在心口低频的螺旋桨旋起的空气,随着震动的舱壁传到身体;随即被“嗡嗡”的闷响从地面腾起。 跃进峡湾,冰川时期的山脉拓开揽尽海水的倒灌,浓墨的水边是裸露的陆地,在圈外的土地还是厚绿时便爬上蜿蜒崎岖的山脉追进看不清的雾里,雾气被机体穿破随后围绕,却荡开身下的平面。 世界绽开,激流的瀑布从一点分离再飘入母亲的怀抱。 他们在天边,但又重新落回尘间;绕过分散在海面上的努斯峡湾,滑略尽头的福尔斯峡湾,最终缓缓地降落在奥尔德峡湾。 一起从20世纪回到冰河世纪——贴近与世隔绝的北极圈;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边际。 直升机找了码头旁边的空地降落,等了一会,只等来了滑着RIB快艇来码头的另外几个人;刚下来就告诉他们——那群人真的是临时变卦。这下好了,没等到伙伴一起集结,倒是等来大家被路过的其他景色漂亮的小山脉吸引的悲惨消息。 “那这里就剩我们几个?”姜山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七个人的小团体。刚下机一股冷风就已经顺着气流直奔,还好提前穿好了保暖,叮嘱了点注意事项,彻底解散。有几个人直接拉着先去出图了;小码头旁边走个大概二十分钟是公路,有连绵不断的路灯,“不敢想象到晚上亮起来会有多美。”姜山有些不自主的感慨,这就是他所寻找的世外桃源;不对,应该是最静谧的森林童话。 “这种情况,你在京城那边天天都能看到。”沉屿白对公路路灯没什么的感觉,但顺着那堆挨在一起红白相间的小房子,望去一眼不到头的山顶,倒让他霎时忘了呼吸,脚踩在软软的苔原上,还有着碎雪,风有些大;沉屿白想着姜山的性子,这衣服也不知道有没有拉到最顶,侧过头去硬是把人身体转过来,看着确是老实地扯到最上面,这才满意地又轻拍着人的背示意转回去。 整个村落都被积雪覆盖,倒显得娇小可爱。一行人租了越野车,先按照行程前往冰川,徒步虽然说一共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但好在大家都是活力满满的小孩,时不时就停下来对着周遭的环境拍照出片。拍过了如玻璃剔透的瀑布,本身就沿着湖泊的众人基本上都停下脚步:“要不来张合照吧?” 后面肯定不会再有这种慢慢消磨的好时光了。六个人很快就分配好,你摆什么姿势,你站在哪个地方,留着沉屿白到自作主张说可以帮忙拍照。 “用你帮忙吗?”姜山将他扯进群体里,“可以延迟摄影啊,你是笨蛋吗?”姜山的身边专门留了个空位;转而七个人都站在了Oldeva湖边拍了张集体照。特地传到了大群里,结果发现里面已经不知不觉堆了差不多三百多条消息。绝大部分都是图片,甚至没有说明,只有点进去才能领略不同的风景。拍的照片起到了大部分对比的作用,但都是灵性竞争并非市场垄断。 都没有回到船上,大家已经开始互相盗图发朋友圈了。小众文艺的滤镜修图再配上一句这个年纪觉得很高级的短语;流水线工程就这样一气呵成。 姜山自然是走在最前面,他的朋友圈从刚下码头那刻就开始不断更新,先是几张在直升机上拍的缩略图,绿色的,蓝色的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他偷拍的沉屿白。盯着窗外发呆;配文还是两个字——人机。 沉屿白默默地给姜山的朋友圈点了赞,但未了还是在评论区的一众赞美声里甩下一张照片,姜山拿着手机紧贴着窗户企图拍出最完美沉浸式无框图的样子;并留下个箭头——人机一号。姜山的消息提醒音迫使他在避开碎石的过程中,不得不分心。 但看完什么意见都没发表。 冰川很好看,但就是容易犯腻;所有人一致决定原路返回并坐车去村落里面看看有什么纪念品可以买,顺便有没有什么美食,也算是提前试吃了。 越野车分了两辆,姜山自然而然地跟沉屿白坐到一起。E6公路是环形的柏油路,已近四点半,完全看不出天黑的迹象。大概都是走得有些累,不管是谁,这个时候哪怕是随着有些晃荡的越野车,都有些忍不住想闭上眼睛休息。 但身体很难保持平衡,所以两位女生不小心地多米诺骨牌般连着靠着,最后靠在坐在窗边男生的背包边上。这位小朋友正在含辛茹苦地查询着哪个商店有最好看的纪念品,这下一边手肘被压住了,又不好意思抽出来,毕竟对方看起来真的有些累;就这样硬撑了一路。 但姜山可不管,直接让沉屿白往旁边靠靠,他直接把沉屿白的背包压在脑袋下,当场就要入眠。有些昏昏沉沉间,还能听到前面那个本地人跟另一位同学聊天的声音。特别适合当背景音,一开始还能够想着去猜一猜下一句说什么,但是躺下来实在是过于舒适,渐渐地都要听不到对话声,哪怕是颠簸中车轮擦在路上碎石的声音也一并摒弃。 沉屿白看他已经有些熟睡,倒是直接简单地跟前面的人拜托放轻声音。这下勉勉强强也只有风声吹得最大。沉屿白拿着手机给母亲报备。他前十几天基本上每一天都有做到跟发送五到六张图片,倒是孟江燕女士总是因为时差还有工作问题,很晚才能看到。而且天天发送,实在是堆得太满,再加上,有些时候沉屿白发过来的时间明明在那边是半夜。她实在担心他没有好好睡觉,虽然之前他也有很多次比赛或者聚会不会在她的身边,但那都是在国内;他从来没有跟她分开过那么遥远的距离,虽然操办的人是自己好友一家,旅行过程中设施人员也很齐全,沉屿白也早就十五岁了;却就是忍不住忧心他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孟江燕从小缺席的时间足够长久,但她跟孩子丝毫没有过于生疏;即便是此时此刻。 “这是奥尔德吗?”孟江燕的消息这次却很迅速,沉屿白不需要眼巴巴地看着空白的对话框,“跟姜山还有六个朋友一起,”他敲下这一行字,却又想删掉,那毕竟不是他的朋友的,但删掉之后,却又总想着,母亲可能也想自己多交际。 一个字都没改就发了过去,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虽然还没做成朋友,但也能从第一天开始慢慢有些熟络,说上几句话。但可能都是短暂的,只是因为那些人在这艘游轮上没有太多的同龄人,除了他就来了两三个人。 回去之后估计就会断联吧。 “是小姜的朋友吧,”孟江燕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倒是问了他比赛那时的提议,“你确定以后一定要出去吗,不出去其实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对于你,妈妈都看在眼里,屿白。” 她总是那么说,但其实他还不够好,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家里的怀抱,哪怕在国外的时候,也有沉家的庇护;即使助力不是那么得大,但还是能停留于独属的岛屿,经传的雪场名单,从来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 可是如果只是这样,他只能做到在她,他们的羽翼下享福。 “我不会反悔的,妈妈。”他发送消息,孟江燕却没有再输入下一条。 沉屿白不愿意是这样的幸福,只能够一直汲取营养,待到风烛残年,提起他也是靠着家族供养的孩子。 他想成为能够站在母亲身边的人,成为能够庇护母亲后半生的人;也许母亲也不需要他这种强塞的幸福。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能力,有手段;在这个世界,她最不缺的就是把家族拉到顶端的动力。 他崇拜母亲,他仰慕母亲;越是这样,他越是忍不住厌弃自己的弱小。他所有的蛰伏,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能有一刻也能为孟江燕开出平步青云。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母子,互相吸吮血液以来生存;他曾从母乳中获得过肥料;有一天,她也应该从他的心血里获得能够滋补她的养料。 他要去那个地方,走出潮湿温暖的母巢,进入这个时代;走到这冰冷之处。 有一天,他也能像母亲当初那般,将他全身递到她的手下——没关系,尽管使用我吧。 “姜山,”他轻轻呼唤着姜山,人才悠悠有些清醒,抹了一把眼泪,还没有停车,“怎么了?”他看向沉屿白几乎深黑如墨的双眸,他就那样看着自己,丝毫没有挪开。 “我会高中以后去美国那边读书。”沉屿白移开眼神,看向前方的柏油路。 姜山默然,他脑海里第一个反应是坦然,似乎这个决定沉屿白不管多晚都会做出来,心里有很多个原因飘过,从他认识他开始,到今天;数以万计的事情,每一条都应该能验证他这个选择的一角,却无法代表想法的落地——所以单单只想起孟江燕。 其实很多事情都很简单,姜山躺着,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酸麻的手臂,“实话实说,咱俩刚刚好,”他没有再去看沉屿白,看着车内顶,车窗早就在他还熟睡时开了条缝透气,越接近晚上,温度降低,风不再是早上那般,但也还是尽着力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塞到车里,他的声音在风的衬托下也足够清楚,“我也决定大学要去英国留学。” 到那之后,我们将是相隔五个小时的时区。 这就是我们都要走向的未来。 友谊天长地久 “什么时候决定的?”沉屿白要过了很久才从自己的喉咙里找回声音,他居然也一直不知道姜山的选择。 他到底隐瞒了多久? 沉屿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那来的这一股子闷劲,车里实在有些空气稀薄;他摇下车窗,冷风吹过他的脸才觉得整个人有点清醒,“很早吧,幼儿园还是小学,”姜山把手臂往下压,关于出国的事情,其实一开始并不是母亲先提出的,而是他自己先想到的。 他出生的时候,已经是在京城,没有关于海城的回忆;在姜山的记忆里,家里最为熟悉的人只有父亲和母亲,小的时候,刚有点意识还以为自己是三口一家。直到后面过年回家,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他被爸爸牵着手,站在自家的小花园里,明明旁边也有很多同龄人,但他一个都不认识。小孩有些怕生,刚到的一天就被不同的人上前询问—— “这是姜山吧?还是第一次见,长得可爱哦。”作为小姨的顾笙枝第一个上前从姜挽浔的手里拉过姜山。 “长得倒是跟姐姐更像,姐夫你的优秀基因估计传不了了哦,”顾笙枝捏了捏小孩的脸,还是小孩子的脸水嫩。“我没什么好的,”姜挽浔蹲下身给姜山理了理衣领,“走吧,我们去找妈妈。” “顾麟深,你真的很贪婪。”顾尚启把雪茄放进烟灰缸,剩余的白烟已经顺着打开的落地窗往外延伸,“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还根基不稳,你现在就在想未来能怎么样,真是悬浮。”顾尚启含辛茹苦地为顾家做了那么多年的经营,在北上这条路上能选择的人太多,又不止顾麟深一个,只不过她做的最好。 在当年所有人里面,也就这个女儿能够全部满足顾家所需的一切;事实也是如此,在这个策略上,不管是手段还是人脉,顾麟深都运用到极致,功不可没。 但这不意味着,她已经能够成为顾家唯一的决策者,在这里的竞争者,可不止她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考察期,只不过她现在先领先了一个阶段;这不代表他一定认可她所有的想法。 哪怕顾启尚没有进入京圈,还留在这个海城固守;但没有他,哪来顾家继续往上发展的可能? 她简直是——“痴心妄想?”顾麟深站在书桌前,她已经不是青涩的管理者,在京圈发展的这几年,哪一处资本不是她凭着自己的实力赚来的,难道要指望他们这群远在天边的老东西吗?新一代里面,她的能力当之无愧,对于风口的敏锐也并非一朝一夕,而今他还妄图用旧时的想法将她捆绑,也不看看到底是谁一直被位子的富贵虚荣所僵化。 “父亲,现在我们在京城的根基可不能说是不稳,”她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丝绒椅紧紧将她固定在权利的位置上,她的成就早已超过了顾家的想象,“是相当的出色,我想您每个月都会收到我们的内部报告,应该是了若指掌吧。” 顾麟深点燃了香烟,火光迎着她的侧脸,她抬眼去看等着她下一句话的父亲,皱纹早就爬满他的面容,身上却还是穿着西服,做着最贵的身体保养,顺着皱纹往上滑,是大脑。 人体的自然衰老是阻挡不了的,保养得了外表和机能,怎么单单忘记保养大脑。 “我们的根一直都在海城,京城是下一个根,但如果只在京城,”她身体前倾,“京城只能成为我们下一个海城,机遇不等人。” 看,多么简单的道理,但如今的顾尚启不可能想不到。 顾启尚身体往后,他所不想承认的便是这点。 面对这个同样是由家族培养出来的族人,他的女儿已经超过了他的这生所作——走到了他这辈子永远没有办法企图的地方。 人最不敢承认的便是技不如人,或者是被时代狠狠抛下。在洪流的撞击下,他们这一代,已经逐渐走到辉煌的尽头;他的孩子们,能力资质不浅,但相比起他,却都逊色不少。他培养的是继承人;却没想到,给培养出了一个新世界的开拓者。 她要去的地方,他的后半生永远都到不了。 谈话不欢而散,但对于顾麟深来说,没什么大不了。跟着她前往京城的人,如今也不曾听于海城这边;股东对于她不过是不想承认,但又必须依附。 多么有意思,何必在意这些。她要走她的道,而这个道对于顾家来说,不应该也是梦寐以求吗? 她下了楼,姜山正跟顾笙枝玩得很开心,一下又都松懈下来:“你姐夫呢?”顾笙枝倒是特地走过来,附耳:“刚刚本来想带着你儿子上去找你,刚听到你的声音,姐夫就出去了。” 顾麟深没什么反应,姜挽浔一直都是这样,从不插手她家族这边的事。说到底,即使他们现在感情还不错,但他们也是联姻,一开始就是出于利益的结合。 如果抓住时机,她的重心也毫无疑问将向外发展,但对于姜山,她还是希望姜山能一直在国内发展。 她对姜山并没有过太高的奢望,正如当年她对孟江燕所说,只要姜山能守住根就足够了,而她能做更多的事,那些风险就让她承担。 “姜山,”她走近还在对着积木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妈妈来跟你玩。” 姜挽浔粗略算的时间差不多,来拜年的人将院子里的空隙都堆满,他又重新回到室内,顾麟深正坐在沙发上跟亲人们聊天,姜山倒是不吵不闹,就坐在一边任由着大家对他打量,抚摸。 他坐到顾麟深身边,“回去再说。”妻子借着侧过身去拿手机的功夫说着悄悄话。 他一直是那个最善解人意的丈夫。 姜山从小就只是在父母身边长大,偶尔顾笙枝会特地来京城照顾他,一般都是因为顾麟深和姜挽浔太忙,忙到两个人同时出差;即使家里面的佣人都信得过,也都是看着姜山一步步长大的,但人总归会担心。 怕他们对于姜山过于溺爱,再加上身份,更容易纵容。 所以顾笙枝来了。 一开始不过是因为受到顾麟深的委托才来,出差一个月的时候,来个两星期,也相当于度假了。海城还没到需要更替的地步,特别是顾启尚对于剩下的人看得更牢,所有人对于公司都是只晋升不接管。压抑的氛围之中,京城就是唯一能喘息的地方,再加之她也算是顾麟深留在海城的眼线,收买的不是很费劲。 顾笙枝志不在此,她只想要从老头子的手中拿下公司的股权,对于接管公司着实是没多大兴趣,好几位姐妹兄弟都虎视眈眈,按理来说,她作为在顾麟深离开之后能力算高的那几位,可她也有自己的产业需要打理。对于顾家这种摊子,有竞争力也不算差距太大, 让他们争好了。 “你妈妈真的是一刻都不能离开工作,”虽然是雇佣来的,但也有权利对雇主进行抱怨。 “妈妈很忙。”姜山点头,不仅是在幼儿园时期,现在上了小学,还是也很难见到,“爸爸也是。”想了想,又继续补充一句。 “要是妈妈没这么忙,就可以天天见到我们姜山了。”顾笙枝捏了捏姜山的脸蛋,“可惜你妈妈还计划着以后把公司开到国外呢。”颇有些惋惜地说。 “好了不说这个,”小孩应该听不懂这些吧,顾笙枝自知有些失言,但看着姜山不像已经完全明白的样子,还是先转移注意力,“把你的作业写完。” “小姨,我在努力了,”小朋友讪笑地翻过才写了一半不到的试卷。心里却是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妈妈要去国外吗,她要去的那个国家,我和爸爸也会去吗? 小孩子也会胡思乱想,这个事情一直被姜山记念着。 小学时期,班上很多同学们也会说,长大以后要去国外念书,“一定要去国外吗?”姜山很好奇,其实去国外旅游不就好了,他自己是不想住在国外,他在京城有太多的回忆,有太多的朋友;为什么大家都能放下现在有的一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可是你不觉得去国外念书很好玩吗,而且还可以学会很多新的东西哦。”同学提出完全不一样的意见,“有一些东西就是要在外面才能学到,反正我是想以后学艺术的。” “学完那些东西会变得更厉害。”仅这一句话,也让他动摇,如果他能够学到那些,是不是妈妈就可以不用那么忙,或者说他也可以帮着妈妈一起做事情。 因为他在国外有经验,这样妈妈就不会那么忙——就有时间三个人聚在一起了。他实在是不想家里只能见到爸爸和自己相依为命,更何况爸爸甚至也很难抽出特别多的时间陪自己。 “妈妈,我也想去国外读书。”姜山在晚上的饭桌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倒是让顾麟深有些意外,毕竟自己对于姜山确实一直是没有去国外的规划,哪怕相较于留在国内,去国外上学也是一个很好的方案,但期望没有那么高。而她想让姜山做的,只是把国内的根压得更实。 “可以告诉妈妈你想去外面读书的原因吗?”顾麟深温声问到。 “我就是单纯想去,”他避开了真实想法,“而且我去国外还可以锻炼自己独立。”顾麟深向来是很尊重孩子想法的母亲,如果姜山选择在国外读书,如果能适应,那她在国外的时候,也可以陪着姜山,哪怕他后期需要回国发展,也能有原始资本积累。 而她只希望这是姜山所想要的,而不只是一时的想法:“宝贝,如果你想去,那妈妈一定会赞成你。但这就会是你对自己的承诺,妈妈说过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对吗,”姜山点头,“所以,这是你对自己的责任;妈妈希望你能够遵守自己的想法到最后。” 这是姜山对自己的承诺,也是他给自己的责任,对以前那个自己的,亦或是对母亲。而他也不会食言。 “现在我们都知道了,”车停在了柏油路的尽头,一行人都下了车。这下虽然已经是六点,但还有足够的时间,“我会比你晚两年,沉屿白,”姜山站在沉屿白的身边,就像他们这辈子从小开始,就没有太长的分离。 这一次也不会,英国跟美国之间也就短短五小时;甚至即使沉屿白出国,他也能每年都去找他玩,不过是坐一趟飞机的事。 他们都是自己做出的决定,没有人逼迫,也没有人先说。 沉屿白先往前走了几步,“姜山,”他转过身对着他,“你还记得你以前对我说的话吗?”说过的话太多了,说起来,都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但他们这么多年朋友就是如此默契,“你是指我之前跟你说的做一辈子朋友吗?”他还没有沉屿白高,走过来的时候,阴影逐渐融进他的身体里,“这还用问吗?” 从始至终他就没有改变过想法,不管是十岁,还是十三岁。他能说出,也能做到。我们想不到以后,但对于现在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就算出国了,咱俩,”姜山顿了顿,“肯定不会散啊,”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略过他一直向前,“放心吧,想你了我就坐趟飞机过去;你最好记得告诉我门牌号。” “还是我去找你吧,你刚成年坐飞机估计不习惯。”沉屿白没有留在原地,很快地追上姜山,对方跟他说要先去他已经看定的纪念店买东西给两位妈妈。 他们俩能玩十几年,从某种角度来说,不过是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是一类人。 敬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是梦而已 回到船上的时间刚刚好才六点半,姜山他们是回来的最早的一批;刚回来的小孩喊着累,马上就要一头扎进船上的水疗放松放松。“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做料理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哪有心思大展厨艺,说的时候侃侃而谈,但都不考虑所有事情的进展。最后一致决定,跳过这个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人的活动,直奔最重要的调酒环节。 Renna的口碑果然名不虚传,不管是前菜还是主食都能极大地满足这群小孩的好奇心。扇贝是微微烤火的焦糖色,一口咬下肉汁渗出来,带着点奶味,又被沙棘酱的酸淹过,随后而来的是一丝丝甜。姜山吃过一口,就忍不住跟坐在旁边的沉屿白说:“我越来越期待主食;这个处理真的挺好吃的。”沉屿白虽然不是挑食的人,但对于美食也有一定的鉴赏力度,前菜的处理,他最中意蛤蜊配番茄,蛤蜊的鲜美和熟番茄的酸甜配合得出奇好。 烤青花鱼端上来的时候,肉质丰腴,脂肪被黄油烤过的浓香飘荡在餐厅;姜山试了一块,颇有些腻,便配上了接骨木花和浆果酱去了些味,又将鲜勾勒出来。得了趣,便把剩下的鱼肉也放了些在沉屿白的盘中:“这个也很好吃。” 沉屿白无奈地看着自己盘里已经堆着的驯鹿肉和青花鱼,“姜山,我可以自己取。”他这是把自己当成小孩了吗?话是这么说,但他送过来的东西,都一并收下了。“在这种场合里,多照顾你是应该的,”姜山自认自己是活动策划人,当然要关心到每一个参与者,更别提这可是沉屿白。 对于调酒这件事,大家都没有经验,虽然调酒师都有简易教学过;但很明显都没有人能够真正明白。调酒师建议大家先从简易的调酒做起,不过也可以根据自己喜欢的口味做;最好不要过度饮用。 要完全学会调酒,半小时是不够的,最后也只是选择都选自己想要的,倒进去再搅和。有人已经开了支香槟,倒了满满一杯;不会喝酒,直接抿了一口,酸的。根本就不好喝,马上就了吐出去,“根本不是这么喝的,”虽然自己都没喝过,但也要卖弄一点从网络查找的小知识,男生坐在朋友身边,“你要慢慢细品,不要着急吞下去。”再来一次,先进口的是有些青苹果的酸涩,慢慢地又有些甜从酸的身后溢出,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还是暖的,嘴里味道散得很快;意犹未尽,便再来一次。 “够了够了,喝完了调什么?”连忙制止,有些小孩不愿意喝酒,但享受的过程;拿了些苏打水和果汁做了无酒精版;先倒了些的菠萝汁,再加入椰子水和挤进半个青柠的汁水,最后才是用苏打水填满杯身。每人都分了一点,也当作开场。 “光喝酒也没有意思,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吧?”明明只是普通的国王游戏,但遇上了酒精,也渲染了点刺激的氛围。姜山在吧台将其他人的配方进化了一下,端了五杯坐过大厅这边,“这加了什么?”沉屿白接过他递的酒,闻是没闻出来什么酒味;浅尝了一口,第一口全是菠萝的甜,后面才吃到青柠的酸,但这一杯的青柠放多了,沉屿白几乎是刚吃到,便直言不讳,“太酸了,你放多了青柠吧。”姜山试了一下。果然是:“我用了朗姆酒,度数没多高,应该不容易醉。”虽然有点过酸,但整体还是很不错的,他有些食髓知味,但人已经坐下来参加游戏了,便指示沉屿白去接替他的角色。 运气实在是没有眷顾他,连续两次都没当上国王,反而是被命令了两次,明明都是不同的数字,怎么次次都能点到他。好在大家都比较大发慈悲,每个人都有五次逃酒机会。姜山这两次全用了,但还欠着一杯;连续喝了三杯,但目前还是特别清醒;看来自己的酒量前途不可估量啊。沉屿白照着姜山的要求调了一杯,此刻仅仅就独自一人站在吧台;刚刚对着调酒兴趣还不是很大的人,突然也有想做一杯的冲动。酒类选择很多,金酒,朗姆,利口,这些貌似刚刚都被用过了,最后锁定了伏特加,虽然听说后劲比较大,但稍稍一点点应该没什么吧。浅浅倒了一点,试了一下,感觉没有什么味道。 调好的酒端了三杯过去,姜山正在郁闷自己还欠着一杯酒呢,沉屿白就及时赶到:“怎么这么慢?”刚说完就看到他放下来的三杯酒,“新调的,颜色好看。”还没问是什么调的,先把欠了的酒喝了,这下已经四杯了。身体再好,到底也只是小孩子,酒劲便逐渐漫了上来。“这杯是伏特加,我就用了一点,怕太烈了。”沉屿白喝了一口,加入的蔓越莓汁和西柚让整杯酒变得酸甜可口,苏打水略显清爽,他又喝了几口。 “你少喝点吧,一看酒量就不行,”姜山拿过另一杯放在自己的扶手台上,“等着看我表现吧。” 俗话说得好,有一就有二,但怎么事也不能过三吧。终于抽到了一次国王牌,姜山只觉得这风水轮流转终于是花落他家,马上发号施令:“3号,8号,相互对视一分钟,不准挪开视线。”他这不得好好赚回来。美中不足的是,这两位本来就是玩得很好的朋友,对视的时候挤眉弄眼,弄得双方和围观人员是一直不停地抽笑,偏偏还谁也不让着谁,甚至还加上了肢体动作。 沉屿白刚加进游戏,这一轮轮空了,便分了点心思把今晚的照片发在了朋友圈——三无照片。 基本上亲人们都来给他点了赞,孟女士特地叮嘱他不要过度饮酒,最多三杯。沉屿白看了看摆在一边的酒杯,已经超过三杯了。不过这些事情,妈妈不需要知道,她知道又要担心了;沉屿白回了个表情,就打算将此事翻篇。 “妈妈也偷偷享用了一下。”孟江燕的消息又弹了过来,他还没有点开随着一起过来的照片,“沉屿白,抽牌啊。”貌似大家都有点醉了,平日里都喊他同学和学长的人,现在在酒精的催促下,也直接脱口而出。这次点的三组人依旧没有他的份,他又耐下心去看母亲发过来的照片。 是自家的酒窖,吧台上是刚开的酒和喝了一半的杯子。没看见照片主人的正脸,有些遗憾,满打满算,这也是差不多有十四天没见了。平时基本上都是他给母亲发照片,母亲的照片倒是没有;今天是第一次,却连人都看不到。 “你在外面跟朋友们玩也要注意不要喝醉,以免出现什么问题。”孟江燕又发了一条消息。词语在他的脑袋里转悠,周围做着指令的配对,都已经开始有点东倒西歪。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有感觉一股火气从身体烧到喉咙,再是面上,有些发热;是自己也上了酒意,不然为什么迟迟不回消息,不是因为在思考回答;而是想着母亲喝醉时的样子又是如何一副模样。 他大抵是真的醉得比所有人都要深重,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妈妈,“他打出两个字,意识有些不清明,手里还被姜山塞进了新的牌,一边还说怎么叫了几声都不理人;却还是一个一个字地输入,再发出,“有机会可以跟你一起喝吗?”等了一会,对方还在输入中。国王新一盘已经将人指定好了,喝醉的人也有些丢失了羞耻心,不再是浅尝辄止,反而提出了这一轮不管叫到谁,都要玩一次pocky game。姜山终究还是没能逃过第三次被点到,反而是多了个意外之客。 等到还没有看清楚回信,手机便被扣下了:“沉屿白,你怎么是九号啊。”姜山有些崩溃,他不要做这个游戏了;但逃酒次数已经用完了。 沉屿白还有次数吗?他企图回想,脑袋却是被厚厚的布盖住,遮得严严实实还有些痛。想不起来了,沉屿白不表态那就是用完了。除了他们俩,还有另一对也不幸中招。但唯一对于他们的优势是,这对是还正处于过家家模式的情侣,相对起他们倒是非常快速又坦诚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任务,甚至是超额,两分钟都不到。 姜山还没准备好,沉屿白已经迷糊地接过旁边人递给的饼干,塞在嘴里:“姜山。”姜山相对起他,明明也是醉了,按理来说会放得更开,但面对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一股子心慌,心脏像是要从胸腔跃出,清晰得能听到回响,在姜山的耳边,一声盖过一声。 终于选择了开始任务,两个人就着两端慢慢往中心靠拢,越向前,姜山的速度越慢,唾沫都将已经在嘴里的饼干润绵,成为糊状咽下;咽下去的不只是饼干,他觉得自己呼吸仿佛都要一并被沉屿白那直勾勾的眼神吞下,因为一心只想着完成任务,所以沉屿白的动作很快,马上就要触碰到他的唇边,姜山甚至是下意识,迅速将饼干咬断,独留下沉屿白还叼着那三分之二的饼干有些疑惑。 姜山退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过一旁的水喝了一大口,被冰水一泡,才觉得是劫后余生。“姜山你怎么这么紧张。”国王在一旁撑着下巴,脑袋已经一点一点,却还是很敏锐地发觉他的不对劲,“隔壁情侣都没你紧张。”甚至他跟沉屿白还是多年好朋友,按理来说都不应该啊。 “他速度太快了,给我吓一跳。”姜山找了半天没找出什么更有用的理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太近,他就忍不住后退,忍不住有些呼吸急促。 但他明白——这是不正常的,而不正常的反应,不能被看到。 “姜山,”沉屿白看着姜山还端着那杯酒,“那是我的杯子。”他放在靠近桌台的杯子没有拿在手里就被姜山拿错了。沉屿白吃下那半边夹心,轻而易举地从姜山手里拿回,随后直接喝了个精光。 “你们这不是间接接吻吗?”又不是不上网,动作衔接太自然,所以提问也很水到渠成;这下姜山是停下了动作。沉屿白倒觉得没什么,从小到大跟姜山用过一件东西的日子有不少,同喝一杯水也没什么,但被这么一说,多多少少还是不太舒服:“我和姜山是朋友。” 姜山也跟着点头:“对啊,”他勾着沉屿白的肩,“我们是朋友,这有什么。”明明是事实,但他还是会觉得有些难受。 是酒精发作吧,所以才觉得情绪上头。 大家都有些沉默,气氛要降到冰点,那位同学才适时改口:“没事没事,我开玩笑呢。” 最后的几轮,基本上人都在陆陆续续地退出不玩了,最后就留了五个人继续玩。沉屿白扶着姜山回了他的房间,还跟他说记得洗完澡再睡觉,随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忙活了一天,确实是需要好好休息,再者喝酒真的只有喝的时候舒服,现在已经有点头晕目眩,泡了个澡,便快快地去睡觉。 沉屿白回到房间后,想起来妈妈的消息;想要现在看,却又怕现在看了,太快揭晓答案。等到躺在床上才终于是点开了聊天画面。 “那也只能喝一点点。”本来已经有些昏沉的神经,又重新活跃。他看着那条回信,还有自己刚刚的消息。 竟是挪不开眼,他终于也有资格进入母亲的另一个世界了吗,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边角,也让他难以遏制渴望。他是多么地想要进入母亲所有的生活,他不知道的母亲,他不曾见过的母亲——如今正在慢慢向他揭晓属于她的另一个人生。 不管两人究竟是何时入睡,但却都做了梦。 姜山再一次在梦里清醒,在梦里的依旧还是沉屿白,但好在没有那些画面。这次他们只是正常地生活,从十三岁开始,也许只是现在这个阶段最为熟捻。他们一起上下学,一起旅游,天南海北。不过是最普通的生活,却还是逐渐地关系越发不清楚。等到沉屿白捧起他的脸,附耳过去,却听不清说了什么。他只看见那个姜山,手臂环过沉屿白的腰腹,紧紧扣住。 这不是朋友,还没等他想要看的更仔细些,一阵天旋地转,又回到校园。这一次在天台,过于宽阔,所以对话清清楚楚。 “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因为你想跟我在一起。” “我们是朋友不应该在一起吗?” “姜山,你说的是朋友吗?”沉屿白倚在天台门边,他看着眼前的姜山,嗤笑一声,是早已看穿那掩藏了多久的肮脏的心思。 姜山从床上坐起,他下意识地去看墙壁——隔壁就是沉屿白的房间。他那些想法,就不应该被得知,这将会是唯一的结局,他不想落得连朋友都做不了。 “姜山你怎么这么紧张。”那句话又从耳边冒出,就像是要他清醒。 他是不正常的,这种感情,早就越过了界限;他不能放纵自己。 他答应了沉屿白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他不能亲手毁掉这个约定。 幸好,那只是个梦而已。 他所不知道的是,沉屿白也如他这般被梦境困扰。 “妈妈?”沉屿白看着眼前的酒庄,母亲坐在庭院里。她穿着睡袍,面前正正好摆了两个杯子。孟江燕笑着抬起头:“屿白,等你很久了。”他一步步地向前,坐在她的面前,明明是在梦里,所有的一切触感却是那么真实。他情不自禁地看着孟江燕为自己倒满的krug:“我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她坐在藤椅上,举起酒杯;太有吸引力,他甚至是在她举杯的那刻,便拿起酒杯,等待着杯身相碰的清脆声。 再将酒连同这场幻梦一并嚼碎咽下。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梦里的酒似乎永远都是满的,但人却不是满的;所以孟江燕半扶着下颌,酒意晕出她脸上的绯红,打理好的长发此时也随着她动作停靠在桌上;即便如此她还是抬起那双水眸去寻找他的身影。 “妈妈,你醉了。”他慌乱地对上她的眼神,却又不知道该往哪看,随即落在因为大幅度动作裸露出的领口,更是面上通红。 不知是醉意还是羞意,只知道将视线移回酒杯;却还想着那有一丝发荡进富裕的衣领,蜿蜒向下,好不口干舌燥。 “还喝吗?”孟江燕的声音带着笑意,似乎是捉弄得他很得趣。 沉屿白抬起头,对面却没有人;温热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攥紧他的酒杯,孟江燕就站在他的身边,俯下身的轻语飘进他的耳中:“那我帮你喝吧。” 这下真是立刻睁开眼,沉屿白坐起身,他这是怎么了。手机没有充上电,屏幕解锁开还是孟江燕的聊天页面。 他重新躺下,大概只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前看的东西影响了。 幸好,只是做了个梦而已。他侧过身想要继续睡,这时才觉得被子下也不对劲。再一次坐起来,一把将被子掀开,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眼前真是一览无余。 他沉默半响,才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将睡裤褪下,里面已经糊了一片。沉屿白不得不起身将裤子洗了,才回到床上;做完这一切,都已经快到六点了。 躺在床上,一点倦意都没有;头还疼的厉害。 是因为醉酒才会这样,会影响人的心理认知;不然的话,他真的是生病了。 他们(过渡/副CP边缘) CHAPTER 13 他们之间(过渡章/微H 副CP边缘) 沉屿白最后发的照片也定格在那一天的夜晚,往后几天的回程都没有再更新过。明明之前还能做到基本上两天发一次,但自从那一晚之后似乎所有的热情都退散;是沉屿白也就罢了,姜山也没有更新。 倒不说两个人是朋友呢。 林峥接连翻了两天,全部滑到底,真是太不寻常了,往日里姜山最辛勤,“啧,有情况。”尚越云抬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好几天没有一起发消息了,那俩人不会有事吧。”林峥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样会让她更舒服一点。 “怎么说?”尚越云跟他在一起这段时间,没少共用手机;虽然不是两个人第一次单独出行了,但两家人不能做到放心。通常是林峥进行视频,尚越云前面还会规规矩矩地坐着,越到后期,脚上的动作越不安分;不是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摩挲,就是在两腿之间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等到肿胀难耐,视频差不多结束,便把人抛下独自忍受。 两个人凑在一块看了这么多天,倒是只有她看出了端倪。 “前面发合照,评论区还互动呢”她拉下评论区,“是冷战了,还是闹别扭了。”林峥失笑,确实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他现在还记得沉屿白跟姜山暑期前那次断联,这次也可以媲美。“两个人都很幼稚。”林峥点头,反正他是不能忍受跟尚越云失去联系超过一个星期。从小到大就是一起的,没有道理分开;况且现在这种关系,更是不允许。 想着就不自觉地将人往身体按,就这样耻骨不到十几个小时又紧紧贴在一起。“嘶,太用力了,”尚越云不满地掐着他的脸,“老实点。”话是这么说,但两个人还是没有分开。她重新点进沉屿白的朋友圈,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啊。少女把手机塞回竹马,“沉屿白对姜山是不是有意思啊。”在他们这个圈里面,就算是同性恋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波澜,玩得花的人又不是没有,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于性取向问题反而不是那么看重。“你是不是想多了?”林峥不确定地问了句,虽然他现在回想起沉屿白的日常,确实就只跟两三个人要好,他自己已知的就只有两个。姜山从小一起玩的,不亲近才很奇怪吧。 林峥看着尚越云又把手机翻到沉屿白的朋友圈,“一张跟姜山有关的照片都没有,要不就是两个人的关系没那么好,要不就是,”她顿了一下,示意林峥附耳过来,“他一直私藏。”真的是一张关于姜山的照片都没有,最多就是群体合照。姜山跟沉屿白如果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演出来的,那他俩早该进军演艺圈了,童星出道前途无量。那就只有尚越云说的最有理有据,如果真是这样——那姜山知道吗?林峥顺着设定往下盘,又重新把目光放到那次断联,终是恍然大悟: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样做的吧,想让他知难而退! 想不到沉屿白心思这么重,把感情藏得这么深;林峥有些感慨,喜欢大大方方表现出来不就好了,像他这样多好。 “发什么呆呢?”尚越云见他半天没说话,还以为他被吓傻了,“没什么,只是感慨还好咱俩很好。“林峥将尚越云又往上颠了颠,又给小猫养回来一点肉。这个学期太累了,他好不容易在寒假变着花样养好的人;一回到学校,就能快速消耗掉他的辛勤劳动。尚越云往日那张还有些凌厉的脸蛋如今又多了点肉,钝化了线条感,显得有些慵懒。他倒是宁愿就这样一直抱着她,不撒手。或者等她在外面忙碌消瘦回来,他总能成为第一个悉心照料她的人。 当然现实比梦中更让他心动。 越想着,就越拿眼去瞧;那双多情眼就这样要将她整个人看熟到透彻。尚越云低下头,环着他的脖子,任由对方将唇贴近,便自然地张开唇口,恣意水沫交融。她是被惯坏的人,才纠缠不过一点,就配合地去紧贴,一点空隙都不要留下。 只需要被紧紧索要,她真的是太过满足,所以才会哪哪都依从。唇舌分离又顺着脖颈往下,昨天才被吸吮的红印如今又被翻来覆去地亵玩。林峥最近穿的衬衫的纽扣都被她解了又扣,扣了又解。如今是端端正正地扣到最上面,只能去扯下摆,从下往上。空间还是太窄了,只能摸不能看;她舔了舔唇,示意林峥自己解开。自己却放足了目光,很顺利地扯下他的裤子,绳头卡着自己的裙底,有点难捱。已经彻底湿掉的内裤凹陷,夹着松着的绳结,小逼就这样无师自通地含着给自己解渴。 有些时候真的很怀疑林峥是不是给自己下什么药了,她咬着上衣的下摆,不然自己怎么会有些时候完全不受控制。颤巍巍的乳就被握着最敏感的乳根,重重地碾着茱萸;下面又渗出一泡水;唔,想要了。不管怎么样,最后都能被喂得饱饱的,以前的情事又在脑子里轮番上演,根本阻止不了。 她伸手去摸,滑腻腻的的液体早就从马眼溢出,比自己还湿。手指握也握不紧,一直在打滑,指甲就这样有意无意的剐蹭;顺着小洞扣弄,又引出男生的呻吟:“啊????嗯......云云,别碰那里。”越不让碰,越想。又不是没摸过,她行径肆无忌惮,顺着肉根一路想下去玩弄两个囊袋,这里捏一捏,那里揉一揉。林峥毫无办法,只能够拉下这位捣蛋鬼已经粘着淫液的内裤,按着饱满的小逼就揉捏已经突出的阴蒂,修长的手指夹着阴蒂不停地亵弄,早就被玩过好几次的身体马上就能收到信号,并快速的张开洞口,任由溪水潺潺,都弄湿了座位下垫着的外套。汗水蒸腾在周围,要被热死了,身上黏糊一片,却因为太过舒服,没有人想要喊停。空虚的小穴不能插入,只能被一直揉捏已经有些肿胀的阴蒂,然后再迎来高潮。双手都离开林峥的肉棒,死死抓着两边的扶手,小屁股忍不住往前送,“呜呜呜......停下......太爽了......要坏掉了.....不要玩了......”阴蒂涨的难受,挤压着尿道也不自觉流了一两滴;最难受的是小穴,空虚的要死掉了。根本含不住任何东西,只能不断地就着空气媾和。奶尖都被吸肿了,可怜兮兮地又被人含进嘴里。 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只知道身体一阵颤抖,根本分不清是下面更爽还是上面被揉得更爽,还是舌根被吸得更爽。 林峥拍了拍尚越云的脸:“云云好乖。“夸奖夸奖,有夸赞就要有奖励。带好套的肉根磨蹭着微微张开的穴口,马眼时不时刮过阴蒂,那颗有些红肿的小豆就插进微微翕张的马眼,刚刚被尚越云玩弄的时候,就已经很想要了,但现在还不能插进来。柱身一边又一边推开张合的阴唇,一下又一下蹭着粉红的嫩肉,小洞很积极,贴上来的时候,就攒着劲去爱抚棒身,含这一点,就流一点水。她整个身体都软趴趴地躺爱他身上,花唇裹住阴茎,让它能够耐着心去磨蹭那条逼缝;滑腻腻的水泽从穴眼灌进马眼,又被挤压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来不及流下就被打成沫。可是里面还是很空虚,在庄园的每天每次她都哼哼地引诱他,说着融会贯通的骚话。 小逼好空虚,要插进来。 插进一点点,我不会喊疼的。 光是引诱却是一点痛都不要,纸上谈兵。 哪怕不小心滑进半个龟头,内里的软肉就热情地凑过来收缩,放开怀吞吃。夹着他拔不出,也进不了。进一点点,就让小逼舒爽地高潮,忍不住翕张着孔洞,一大股水就喷出来,衬衫上面都湿透了,她还在毫无察觉地发着娇吟的气音,一边忍不住抓着林峥的手去揉阴蒂延长高潮。等人都高潮两次了,还没有射出来,但穴口都被磨红了,这下尚越云不干了:“你怎么啊.....啊......还不出来......我要累死了。“男生只会边拿着马眼去肏着敏感的阴蒂处,两颗囊袋恨不得时时刻刻跟阴唇贴着,边哄骗准备要被弄坏的青梅:”乖云云,马上就好了。“连水都快要流不出来了,终于是满当当地射进套里。裤子都湿了一大片,幸好裙子没怎么样。抱着人又坐在一边干净的位置上闭目养神,尚越云看着他收拾好,终于想起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跟沉屿白说。“ ”什么都不说。“他又细细拿干净的毛巾去擦她的脸上的汗。他不喜欢多管闲事,也不爱掺和别人的私事。既然这是他们两个人事情,就由着两个人自己说开。他可不想不清不白就卷入毫无相干的人生,“由着他们去吧,我只关心我们。” 尚越云对上他认真的眼神,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再多看一点,她可能也要动摇。所以她移开了视线。 纵然哪怕昭心明明,她也怕不过是多情而已。 沉屿白和姜山刚回到京城,连车都是刚上,就被通知过两天要回去沉家参加家宴。沉家家宴在他映象里少的可怜,大多数情况下,他是不会去的。特别是自从父亲死了之后,他对于沉家那一众亲戚,称不上讨厌,只能说没什么感觉。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还会经常会沉家,现在跟那边也只有过年才会回去,今天突然来信——大概率是为了计划来的。 沉家对他的期望,是远远不止于此的,更别提还有股东会那边的人等着考察,他是否有资格一步步往上走到那个位置。他们可不是为了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衰退而来的,沉家的诚意和将来,都系在他的身上。 他必须要做到更好,在往后的时间里,怕是很难停歇了。 姜山没有跟沉屿白一路,原本打算着回来之后,先去沉屿白家,送点礼物给孟女士;但如今这个情况,还是算了;那夜之后,他跟沉屿白的交流也少了些。 他看着沉屿白先行离开的背影,胸中却满忿而郁结:为什么就这么善解人意呢,他不找他,就不懂的来跟他说话。 有些时候,他真的恨透了沉屿白不管如何都要尊重对方的那一点私人空间;不仅是面对别人,就算是他姜山,也不会主动上前打搅。多希望他能多有些情绪,哪怕是不解,苦恼,埋怨他这么多天的不理不睬也好啊,偏偏是什么都没有。 但到头来,他还是狠不下心。现如今,不管是哪一个梦,都在明晃晃地提醒他,他不过也才将将十三岁,又能想到如何,唯一想到的便是,下定决心——远离。 他们之间不要沦落到那个地步,也坚决不允许;也许这就是一种病,他只要长大就会好了,感情不会过度加重,他们都会回到应该会到的身份上。 姜山闭上眼睛,车辆行驶在宽阔的柏油路上:不要再去想,就先这样吧。 早做安排 两天后沉屿白跟着孟江燕回了沉家,该说什么,该答什么记得是清清楚楚。沉家的亲戚来回就那几个,但挡不住又远方的也来掺一脚。刚进了别院,还没过庭院的拱门,就已经能看到草坪那边的女人迎上来,她走得很急,蓝色亚麻裙翩飞在影子上;“来这么早。”邱稷雀今年不过堪堪三十几,保养得当,哪怕和沉朔岩结婚了这几年,却人更显年轻。 沉屿白对这位伯母印象甚少,唯二记得的一是上初中时的升学宴接盘,二是每年过年时的嘘寒问暖;本身是那么不起眼,不过也是熟人衬托。 升学宴本身是沉家操手,但可惜当时人人都因为沉昌岁的死黯然神伤,哪还顾得上他一个呢? 更何况当时的沉朔岩还没到强弩之末,人们还期盼着能够让大当家生个孩子,也不用讲筹码一举压在一个人身上,太过偏激。可惜上至寺庙求签,下至医院调理;终究是没能求得这个机会。倒是让邱稷雀一身轻,本身对于沉家这小于两位数的股权就是不甚在意,邱家跟沉家也不过是各取所需。说起来若不是当初联合,沉家何德何能一入京圈便能风生水起,一举飞天。如今邱家在这根深蒂固;和沉家倒像极了明月和星辰,但终究不是太阳,心里是憋着劲要往上再走一步,这一代已经没有指望了,就展望下一代。 一代接一代,他们的野心是无穷也无尽,人怎会嫌琼楼玉宇;总有一次能够爬到上面,哪怕下次不是,也不信赌到最后一无所有——又不是毫无资本。 “大嫂,”孟江燕点过头就是问好,“大哥是回家了,还是在医院休养?”沉朔岩的状况江河日下,虽然说得好是要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但是集团这边少了他也不行,哪怕现在老爷子重新接管,也终究是精力缺缺。要培养的人还没培养好,沉朔岩本身就重工作,怕是刚养好不过两天就回来了。 “他晚点回来,有会。”邱稷雀示意她,“爸在楼上。” 这意思是要他上楼了,沉屿白先行一步,只跟伯母打过招呼,便从容地进入门厅。到底是唯一的孩子,平日里也不见得几回,如今都是有些艳羡——良好的出身和无可挑剔的少年时代;即使还未检验高中,也可勾勒出他的将来。 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进入公司,哪怕是从基层做起,也是这位子坐得板上钉钉。他们这些远方跟沉朔岩还是同一辈呢,照样因为在沉家前半辈子没有任何干系;徒拿点股份,毫无胜算。沉家以前给的是什么,如今还是照旧,飞黄腾达抓不住龙肉。自认为没享过福,却是一肚子苦水;不由得又憎恨起当初自己的长辈怎么没从筛选里赢下来,如今只能指望后代,但人也是银样镴枪头,只能捶胸顿足。 书房里只有沉云山,这位已经走过大半辈子的掌权人,现如今只是享受自己的晚年生活;如果不是因为往后的问题,大概率都不可能再过问。沉云山搁置下雪茄,示意沉屿山坐到旁边的会客小厅。 沉屿山对于这位老人,不仅说不上好感,还是带有些厌恶。不外乎是母亲在沉家这么多年努力的经营都能被他们轻轻拂去,孟江燕从来没有对不起沉家,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对于沉家自从沉昌岁死了之后,孟江燕在沉家的地位,不外乎是空落个名头;如果不是她自身过人的能力,还有沉家顾及自己那点情面,也许在沉昌岁死了之后,就会拟份书将股份全数收回,哪里能够滞留在这个人的手中。 当然,若不是沉朔岩的身体状况还有孩子的问题,估计他这个孙子,也不会被期望;到底不过就是给点股份就当作象征罢了。 “屿白,咱们也是好久没见了,上次还是在新年呢,”沉云山仔细端详着这位外孙,沉屿白小一点的时候,像沉昌岁,眉眼间都有些冷,唯一的区别就是沉昌岁纵情声色,虽冷但性情滋养出来的欲色遮也遮不住,整个人倒是有着随性的温柔。如今沉屿白愈发成熟,倒是逐渐更偏像孟江燕,带着点温和。 沉云山问了他最近的生活和学业,实在是满意的赞叹。远房那几位的孩子也不是不好,兄弟姐妹的孩子单拎出来个个儿都不差,但终究对比起来都差了些;根本不可能放心,何况跟他的关系也说不上多亲,沉屿白纵使如今跟他之间也有些疏远,但总归是他儿子的孩子。 况且培养不如筛选,也没这个耐心在那堆孩子里面再找些人,底子本来就够不上。 “你不是想好了高三之后出国吗?我听你妈妈说准备去美国是吧。”沉云山笑着,雪茄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拿起,夜晚的空气随着敞开的窗门游进宽敞的房间,卷走了雪茄的气。沉屿白点头:“申请的资料我也有去看过,高三就走。”他说完这句话,拿起茶一口喝下。以他目前的情况,申请院校不是什么难事,时间倒成了阻碍的一步。 往后就要一边兼顾国内,还有去参加SAT之类的。精力上也没什么,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和姜山很难多聚聚,姜山身边的朋友这么多,也不知道往后会不会逐渐忘了他。 时间会消磨掉痕迹,如果他们聚少离多,不管如何,对沉屿白来说都稀释这份感情。他这样想着,心里也微微有些空洞,倒是真忘了飞一趟美国对姜山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日常很难相会罢了。 “顾家的孩子我记得是要去英国啊,可惜了,如果你们都去美国,又是一块长大的,起码有个照应。”沉云山倒是适时想起之前圈内的谈资,姜山要出国这件事,左右不过大人们提起小辈的时候会说,不过他起初也以为沉屿白会选择英国,两人不管是幼儿园还是到初中都要好得很,又是同一学校,先入为主了。 沉屿白这下有些气闷,想不到自己还是最后才知道的,如果不是他说自己要去美国,姜山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着他;他第一个人告诉的人就是姜山,他不希望他们之间会因为隐瞒有什么间隙,他倒是好得很。 “没什么可惜的,”沉屿白这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他放下一直攥在手的茶杯,“我们还是可以多见面。”他拿起旁边的紫砂壶,又倒满了茶:“又不是以后就不是朋友了。” 沉云山眼看着沉屿白连着吃了三盏茶,心底也有些疑虑,沉屿白身边的朋友本身就少,姜山的特殊性实在有些高,虽然圈内并不是没有好男的,但要是放在他们家身上,老一辈很难接受,哪怕也有在跟着进步,但到底还是不想这些风言风语最后会落在自家人身上。 沉屿白虽然才十五岁,但到底沉云山没有真的还把他当小孩看待,这个年头,小孩比他们这些人当年早熟得多。 “你俩的友情确实得好好培养,当然了,我不了解你俩,”雪茄的烟气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灰搁进了旁边的烟灰缸里。他还预备说下一句,有人推门进来,沉朔岩身上的大衣早就取下,现在穿着一身西服,不过好在室内足够暖和,“抱歉,公司事情有点多,回来迟了。”他直接在沉屿白旁边坐下。 “屿白啊,除了小姜,其他关系也得培养培养啊,”沉云山这才话锋一转,“你的婚事,以后也是尽早做好规划。不管是喜欢还是以后联姻,起码也得有点眼缘和感情也不错啊,”沉云山看向沉朔岩,大儿子膝下没有生育出孩子,终归还是让他有些失意。 沉家的联姻这么久以来都讲究情诚利成,到他们这个份上,讲真爱也过于庸俗了,大多数夫妻都是联姻。都是为了家族利益着想,还得生儿育女。门当户对和传统才是最好的,其他的实在是有损门第。 沉屿白抬头看向沉朔岩,对方倒是风轻云淡,没什么反应;毕竟谁不是从哪一步走过来的,有什么所谓。大不了以后各玩各的,但婚姻毕竟是大事。沉朔岩本来也是英年早婚,他跟邱稷雀倒是得了好运,虽然不算真正的情投意合,但相敬如宾和夫妻义务对两人来说都算深厚;特别是沉朔岩自身也颇洁身自好,虽然应酬很多,但从没闹过什么绯闻。圈子里有些个夫妻各玩各的,他虽然看不上行径,但也理解。 邱稷雀跟他是从进公司之后才定的婚约,好在两人倒是三观上合得来,底子也足够干净,邱稷雀交过两任男友但不过都是学生时期的小打小闹,他也不甚在意,虽然自己没谈过恋爱,但也给邱稷雀尽量最好的体验。两人走到现在更多的是经营,但又怎么能说感情不深呢? 有时,邱稷雀也会私底下跟他感慨怎么没早点跟他谈上,也不用碰到那两位;吃过好的,就不想着粗茶淡饭了,他也被牵着吃吃飞醋。 沉屿白难得有些笑意,他身体往后靠着。 “太早了吧,我才准备高一。” “高中才好啊,你以后又不在国内,到那边,没办法看底子,”沉云山身体前倾,“高中跟你们学校圈里的孩子多培养培养,实在不行,起码也能多点朋友,”他自认很有道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箭双雕。 沉朔岩看着工作手机的信息,听着沉云山的意思,他也对着沉屿白说:“你爷爷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毕竟你到时候在国外,虽然出国的不少,但我们也不好做处理。还是国内一起的比较好。” 知根知底的孩子是最好的,也不求他高攀上谁,起码找个差不多的,也不成问题;再不济起码保证生育,国内的身份低些也无所谓,就当挂个名。 沉屿白沉默地看着他们,明明是自己的婚事,他们到底因为家族比谁都紧张,却也不想想他现在哪里有这些空暇。但表面功夫,谁都得做一下。 “你们放心,”沉屿白再喝,就是第五杯了,他眉眼间看不出不快,倒是很认同地表态,“我会去发展的,毕竟我也不想以后随便就随意因为其他事情跟别人结婚。” 他这话不知道是在影射谁,但都是这样,拿在手里的东西才是实在的,这些情绪上都能忽略。沉云山赞赏地和沉朔岩对视了一眼。 哪怕只是交些女性朋友,也比现在好。但对沉屿山来说,他的世界实在是挤不来这么多人,发展关系本身就很累,更何况还要做亲密关系。说得上话还不赖的就是林峥,尚越云与他虽然只在宴会上见过多次,但平时也会有交谈,起码也能说上几句;两人对彼此的印象都还是不错的。 更深一点的关系,撇开母亲和其他长辈,到底也就只有姜山。 说到底,他如此饱满的情感链接,落在母亲和姜山身上,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何况他实在想不到没有姜山作为朋友存在的世界,其实圈子里面的捕风捉影他并不是不知道,但这么多年走来,他们的关系早就密不可分,那些相处就是如此。 说他还有旁的心思也好,见不得人的感情也好;沉屿白从始至终不过是想抓住这一份已经跟他的血肉生长在一起的缘分。 是友情也好,是爱情也罢,在沉屿白看来,这个阶段目前为止毫无辨别的必要——因为自己压根都想象不出来如果没有姜山参与的生活会是怎么样? 唯一能肯定的不过就是,那一定会很痛苦吧。 不要如此 高中之后,大家都逐渐忙碌起来。林峥听沉屿白说他们的计划,忍不住也透露了一点自己的——他也打算出国留学,只不过不能跟沉屿白同行了。 “尚越云她跟你一起去留学吗?”沉屿白适时提起,林峥摇摇头:“我倒是想我们在同一个国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实在是没忍住露出点笑,看着沉屿白正看着他,又一下收敛,“云云她不打算出国。”让林峥比较介意的无非是将来那几年都不能一下就能看到尚越云,他会错过她很多的人生精彩。 尚越云不会孤独,她身边有那么多朋友陪着她,他只能恨自己未来那几年不在其中。 不过他想着,总之假期回国也能看到人,心里只能如此安慰。 跟着沉屿白的冷战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如果说因为生活问题导致两个人接着两个月不说话;空闲的时候,居然也没有打扰。平日的时候,不管是谁,只有冷战超过一个月,都会随时递上台阶,提前是递台阶的人是过错方,两个人都有惹对方不愉快的时候,自然也是相互道歉。 但这一次,都很默契的没有道歉,一直持续到了12月,再不准备准备,马上就要到新年了,过年还得见面。比起拜年的状态,现如今沉屿白也不明白到底是他错了还是姜山做错了。 没有征兆,没有预告。非要说他的问题,难道是之前调酒那晚的游戏吗?沉屿白其实不太清楚,他也是出于对关系的正常解释;姜山当时看起来很窘迫,大概是真的不想两个人的关系被误解。 可是第二天开始,两个人就没有更多的相处。刚起床的时候还有打招呼,等到了中午之后,甚至都没有说上话。跟游轮上的人熟了之后,他也分身乏术;但休息的时候总是来找他,但每一次都看得出姜山甚至想尽早结束话题。 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还是他那句朋友说错了? 让他难以理解的,便是这点,他们都做了十几年的朋友,挚友的身份如此清楚。除非他没把他当成好友;可是想来只会觉得可笑。 如果这些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姜山未免也太过于殚心竭虑,他们之间有什么可图的。 两个月以来,沉屿白除了自己的生活以外,便是在想这件事。一开始他觉得跟自己没有任何过错,自然错就在姜山;这样过了一个月,也没等到人道歉,只能再次回放所有的细节。 他身上的任务太多,哪怕只是刚入高中,但对自己一向很薄情;看起来也不过是情根早除。 国中论坛曾经有过一些开学颜值锐评贴,刚入学的富家子弟早就被扒了个一干二净,外貌倒是一直被津津乐道。 长得好看的人很多,但两位实在是凤毛麟角,还是不同风格的。林峥跟尚越云两个人实在黏糊太紧,虽然还是没有成年,但大家对于谈恋爱都有些司空见惯,哪怕当事人从来没有在学校里做出任何过度亲密的举止,都已经被打上非单身的标签。特别是林峥天天敞着领,脖子上那几点痕迹也不知道给谁看。 大家都对于沉屿白只是暗地走访。 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有没有男朋友? 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于是大家都有意无意地查看情感生活状态,但很快又都纷纷放弃。这位实在有些淡泊无志,对于世俗貌似谈不起什么欲望。更别提了,这位身边还有一个小两岁的发小,实在是不得不也偷偷阴谋论一下,万一两个人早就不是发小关系呢? 但就如今这两个月,也迟迟没见到发小来找他,这是闹掰了? 沉屿白的情绪,自然又被孟江燕察觉。不过问他的时候,这孩子又不回答。孟江燕也就只好先按下自己的看法。聊天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迟迟发不出去,沉屿白躺在沙发上,看着已经追溯到上两个月的对话,有些烦躁。 “可以进来吗?”沉屿白仰头看去,孟江燕捧着盘果切站在卧室外面,“妈,你进来不用跟我说。”孟江燕进来把盘子放在了茶几上,说起来,自从沉屿白进入高中之后,她这几个月都没有在进入沉屿白的房间;孟江燕总觉得,虽然沉屿白还是高中生,但也应该看是划清一下男女界限了。 明明初中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孩子也是看着一点点抽条的;但一上高中,他才开始意识到他逐渐要向男人这个身份靠齐,她作为母亲,按理来说最好能够教给他一些生理知识,但她又不禁设想万一沉屿白其实对这方面也已经有一定的理解呢。孟江燕有些踌躇,要不还是只保持距离就好了。 沉屿白看着孟江燕做到他对面,虽然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跟他之间不再坐一块,但也没说出来。家宴那一次的谈话之后,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着成熟,他都明白,愈发长大他跟母亲就愈发不能过于亲近。道理不是不懂的,但还是会有些不适应。 毕竟他从小到大,本身就跟母亲很难聚在一起,以前两个人见面说话,只要不是正式一点的场合,基本上都会坐得很近,很少有面对面的机会。 孟江燕进来之后问了关于最近他的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因为发育成熟的原因,还是对于他跟姜山这两个月冷战的苦闷。母亲身上的薄香混着他卧室里的燃着的香薰让他有些晃神。 胸口的闷浊不知得了什么指令,一鼓作气地朝四肢百骸蔓延。明明卧室里开着低温度,但还是有一丝热意,从头到脚是一壶正在慢慢煮开的水,倾洒在睡衣上,然后顺着褶皱向下,不同的轨迹慢慢汇聚到同一个地方。 沉屿白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他耐着劲回答。嘴上还在说,思绪上还在想,灵魂却不知道去哪里游荡。 “怎么了?”孟江燕看他像是有些心不在焉,想来可能是因为姜山吧。 其实沉屿白那天的谈话,虽然没有在一旁,但后来也从和邱稷雀的茶会那里得知了。沉云山的算盘是什么,大家都一清二楚,但沉屿白现在也才刚上高中,这个做法显然有些操之过急,但最令人担心的却也不是这个。 人人都看得出沉屿白和姜山之间的感情不一般,但都不敢自作主张将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摁在爱情上。沉屿白的从小时候就展现出了对于关系的强占有欲,但这个点唯独不对着那些萍水相逢刚建交的朋友,也不对着其他人或者身外之物。似乎这些都不一定是他所企求的。但对于姜山的感情,却格外较真。她看着两个孩子的关系慢慢从最初发展到现在,不说友情,一如果确实如此,也不会过于惊讶。 只不过实在不好界定,他们大人也不好插手。唯一能做的就是观察,但观察又能怎么样呢? 孟江燕叹了口气,“你伯母说她朋友那边最近新开发了个游乐园,你要不要周末跟姜山去玩玩?”未了她又多补充一句,“她朋友也说让周围的小孩们先来体验一下,看看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沉屿白听着她的话,想着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正好也能把人约出来把事情弄明白。 他重新将思绪投入了这件事情,连带着孟江燕什么时候出去也忘了,自然也忘了慢慢消退下的肿胀。 姜山这两个月实际也没怎么安稳,每天都要点进去他们界面,看着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便开始紧张。之后什么都没有发过来,又松了口气,但依旧很难受。 这场冷战是他先开始的,他固然有错。按照以往也应该是他去道歉,但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对沉屿白的心思,他就很难开这个口。只能不断地遏制自己想去找沉屿白的想法,哪怕是母亲在饭桌上突然提及最近这几周怎么都没有去找沉屿白玩,他也只是找了其他借口搪塞过去。 也是多亏了学业繁重,沉屿白这届升了高中之后,他就失去了学生会的人脉,之后只能自己努力工作。生活被学校支配着前行,外加上他主动的去结交更多的朋友,也能稍微地压下对沉屿白的渴望。但一旦到了晚上,情绪就会反扑,以前他们回到家总有说不完的话在微信上聊,如今下消息再也没有弹出。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打破这个界限,不要轻易对自己妥协。 熬过去就好了,只要等到他对沉屿白没感觉就好了。 可命运总是那么不讲情理。 沉屿白来初中找他,他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随着人流往前走,越往前,人就愈发熟悉,真的是他。 姜山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只觉得自己在生气,可不知道在恨的又是什么;可即便如此,他也居然是满腔的酸胀,溢出层层流水,哗然满地。他挺直了腰板,想装没看见,但脚尖就这样对准了方位,要穿过这条横跨在他们之间的人潮。 要怎么才能停下,他是一帆从离岸开始就追寻江水的船,不管如何终将停留在某个岛屿,上岸,得以见山。 而山是戴着如白昼般自天而来的瀑布。 他恨这样的自己,更恨自己居然如此病入膏肓。 我们什么关系 游轮上的事情又被他们心照不宣地放下了,沉屿白没有绕着弯子说话。等人站定在他面前,脱口而出的第一句就是——周末有时间吗? 姜山装得轻松,“周六有点事。”他说完又沉默了一下,这个不过是找的借口。沉屿白拉过他的手,姜山却猛地一下抽出:“好好说话。”抽出来就又后悔了,他俩这种举动都不是第一次,突然拒绝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沉屿白不是白痴,可他现在不过一心想要将手又拽回来,似乎不握着就没法说话。姜山终于停止下做出再一次的独角戏码,也许沉屿白根本就不明白他脑子里在想的是什么。 姜山任由着这位发小攥着他的手,沉屿白斟酌着用词,想着直接道歉,但又觉得刚出口就要被拒绝,最终还是直接单刀直入:“那你星期天有空吗?” 沉屿白便是如此,抓住空隙就毫不犹豫地填满,将自己的想法赤裸裸摆在对方眼前。 姜山只能懊恼刚刚没直接说周末都有事情,他是想躲着沉屿白,但又并非想要真正的绝交,不联系对他来说一样煎熬。更何况再说一次,倒显得他是没事找事一样,反而会让沉屿白看出来上一句也是骗他的。 自食苦果,姜山只能点头。 其实说到底,不过也是他做不到自己幻想中的那样决绝而已,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自己对沉屿白的感情。十几年的感情,难能是就这两个月就能说遏制便能控制的,说淡薄就能遵循的。 一想到可能沉屿白也会在他慢慢不联系之后,重新找到其他朋友,譬如林峥,又或者是那个在宴会上见过几面的岑渝西;还有可能是邮轮上的那些人。哪怕他们现在跟沉屿白的关系都不如自己,但如果他主动选择放手,不就是主动将他推开吗? 他只是不想越过城池,而不是久久地割下;到底自己不过也只是一个俗人,自私自利。不舍得放手,贪恋这份独属的感情罢了。 最后还是答应了沉屿白周末的游乐园邀请。 不得不说,人脉也确实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本以为就算会碰见一些同样是受邀的小孩,也没想到熟人真的是挂角就能遇到。 沉屿白和姜山刚从邱稷雀那里拿到了畅通卡,刚进来还没玩两个项目,场地很大,拿着地图两个人也是挑挑拣拣半天才选出几个最先要体验的。 没要矛盾,企图让那两个月的冷战都不复存在;尽管都有心回避了这个话题,但他们之间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冷场,聊天都有些不自在。平时哪怕是这种闲逛的时间里,两个人的谈话都不会落下,如今除了在项目上玩,刚出来有些话题以外,都缄默很久。 邱稷雀本来打算给两个小朋友安排一辆游览车,正好就不用走那么多路,逛完整个园区起码也要四个多小时,肯定会累着的。尽管园区里不缺乏休息区,还有会员专制;但能安排的都想给这两人安排上。 不过沉屿白终究是没有接受,他想跟姜山多聊一会天,如果有外人一直在,反而会有些不适;最终只接下了邱稷雀在园区酒店安排的套房。 两个人排着鬼屋的队伍,这个年纪还是比较喜欢去体验一些比较刺激的。一路往鬼屋过去,便碰到了尚越云。平日里最爱粘着尚越云的林峥却没有在,反而是一个女生。 尚越云提议既然都是熟人,不如一块走。正好她们也准备去鬼屋玩玩。沉屿白是不希望有别人加入的,但如今眼下这个情况,多来点人,可能还会更好一些。 “这位是路景卿,”不需要排队的小队慢悠悠地走,一路上也就相互介绍。虽然在宴会里可能都有一面之缘,但出于礼仪,还是一一做了自我介绍。他跟尚越云想来算比较熟一些,也就帮着介绍姜山和那位女生。路景卿比尚越云大了两岁,往日里的展览两人都受邀着看,一来二去也就熟了。路景卿虽然才刚过18岁,纵然清汤寡水,可气质上却又有一股子的通透。沉屿白看林峥不在,便随口问了一句这人今天是不是太忙了。 尚越云笑着摇头,是只偷腥的猫:“我不让他来的。”林峥实在粘人,跟苍耳似的。一周上学都没时间私下见面,两个人都有些心猿意马。周末刚到,甚至还是周五,两个人便随意掐了个由头,冠冕堂皇地半夜又滚到了一起。 半夜偷情实在是刺激,两个人由于旷了一周,都有些食髓知味,便连着做了两三回。到后面尚越云实在吃不消,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林峥倒是还有些精力,卧室内的床都没法看,还好两人后面转移战地去了浴室,他就只把被套这些给洗了,才去睡。 这一周林家的两位都出了差,两人更是肆无忌惮。周六早上刚醒来还能各自在各自的房间里做事,佣人都被林峥放了假;中午就开始窜在肉棒上做事,晚上抱在一起睡觉。根本毫无消停,简直是色令智昏。等到周天早上,尚越云觉得实在不可以这样了,她一跟林峥黏在一起就止不住想做点坏事,都要纵欲过度了。于是便提议周天各过各的,哪怕这人还有些低气压,甚至一直装可怜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的内心如何破碎,这几天如何凄惨,还是被小青梅禁止了。最后只能妥协,能不能来接她;人也得给点甜头当作听话的奖励。 都不需要排队,直接就进了流程。四个人说起来胆子都挺大的,但这里的鬼屋环节做的都比较有新意,不是千篇一律的跳脸杀,反而是让其中还算胆子比较小的姜山在历经前面的环节,不由得提了颗心在嗓子眼。本来四个人都走在一起,但随着鬼屋还有这剧情推进,一下子就将人给分开了。冷空气开的太足了,npc直接抓住姜山的手将他抓进了另一条通道,慌乱下也不知道抓的是谁,就这样三个人一同拉进了房间里。 npc把手一松,姜山就下意识的往后确认拉的人是谁。 “嘶。”沉屿白看着眼前这个人就直勾勾地将手戳痛了他的脖颈,一时没忍住发出了声音。这下姜山是放松了些,起码不是拉到两个女生,要不然都不知道会不会很尴尬,况且谁保护谁呢。 或许是因为在昏暗的条件他看不清沉屿白的样子,也看不见沉屿白作何反应,只能感受到对方握紧了自己的手腕,起码不会被分开了。 没有光线,没有视线。他不禁有些希望这段时间再过得漫长一点,他那些日夜压抑的想法,此时又由不得他擅自跑出。一点点地占领过由刺激主导的大脑。 如果看不见,是不是可以大胆一点。哪怕有什么接触,都可以当作不小心。 那一点点的温热正破开冷气渗入他的皮肤,他没了拘谨。 两个人有些沉默地一前一后地摸索着走。呼吸在这个空间里被逐渐放大。终于他们没等太久,就迎来了npc精心设计的追逐战。 几乎是下意识,沉屿白就拉着姜山往前跑,甚至由于速度太快,姜山都怀疑他是不是能看得见。两人一股劲地往前冲,也不知道是什么房间,拉开一扇门,就往里去;拉开一扇门,就钻了进去。 事不过三,设计者肯定明白他们的想法,所以在最后设计了一个假门。刚打开沉屿白就察觉到了不对,但身后的npc已经追上来了。 这是个衣柜。 来不及思考,他一把将姜山拉近自己的身体范围内,这个容量恰恰好就是分组人数的量。门直接被npc从外面堵住。 衣柜顶端才适时亮起了一个为期三分钟的倒计时。外面逐渐没了声响,就剩他们了。 衣柜里的空间刚刚好,姜山努力地挺直身体,转过身去。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不得不紧贴着沉屿白,现在终于想着要分开些。两个人都站好了。 “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沉屿白突然开口。 姜山有些紧张,好在没什么亮光,“我哪有什么瞒着你的秘密。” “那你,为什么从游轮之后,就没有跟我联系。”沉屿白顿了顿,他松开了姜山的手,气息逐渐调整:“我不明白我们之间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姜山,是我哪里做错了吗?”姜山回头面对着沉屿白,他甚至能够看到他眼底的自己,他的困惑,让自己有一瞬间的无地自容。 自责,让姜山多想马上告诉他不是他的问题,也不是他的错。是自己陷进了这个沼泽里。 却还要怨他为什么不跟自己一起,他在迁怒沉屿白,他多么希望他不要对他这么好,如果他对他不那么好,是不是他就不会有这些旖旎的想法。 他是那么的双标,不愿意沉屿白对自己好,也不想他对其他人要好。 他一瞬间甚至想破罐子破摔,直接告诉沉屿白,我有病,我思想有问题—— 我喜欢上了你。 但怎么能够说出口呢,他是姜山,不是沉屿白。 他做不到将所有的决定权交付他人,也不想让自己成为等待凌迟的罪人。 “是不是我那天晚上玩游——” “沉屿白,”姜山一字一字的念着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了。”他低下了头,狼狈地避开发小的视线。 “姜山,我们之间,”沉屿白按着他的肩膀,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有些颤抖,他们之间从未如此难堪,明明根本不存在已经稀薄的空气,但他总觉得连同着心扉一起在抽动,要被挖去一大块血肉所以才让他如此空虚,甚至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所以才要借着姜山的身躯。他总感觉他的想法是对的,“不应该是这样。” “那我们应该是哪样?”姜山的声音被开门声掩过,却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 我们是朋友,沉屿白甚至是下意识地想要回答,但似乎能看到姜山转过脸去前,眼里一丝温凉,又生生止住。 他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他们说要当一辈子挚友的誓言,仿佛还能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连同着那时村落的夕阳。 尚越云她们早早地就离开了,他们沉默不语地一路走出鬼屋,气氛比刚刚开始还要低迷。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园区视野辽阔,鬼屋的场所正正好能够看得到远处的太阳,十一月份的风吹起他们的衣摆,姜山站在最前面,本来说好的摩天轮,如今也没什么念头了。 可能他们本来就不配摩天轮的那个美丽的传说。 “沉屿白,”姜山看着站在旁边的沉屿白,终于是要下定决心。 “我们暂时,”这个决定,他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沉屿白不会懂得他的感情的,明明比他大了两岁,却在这件事情上如此迟钝,可能这也是在这个年龄唯一胜过沉屿白的地方。 “不要联系了。” 他不敢奢求沉屿白能够怀揣着与他同样的心意,他企图某天沉屿白也能够回应;他是如此希望那一天会来临,但终究不会是现在,也不会是在这里。 这本来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甘之如饴。 如果注定要有人痛苦不堪,那就这样吧。